第26章 青青
淵的聲音從書案處傳來。
「大夫說要把瘀血揉散,不過幾日便好了,橘奴吃完後的橘皮留下,放在枕邊,或是放在香囊內,可叫你頭腦清醒些。」
透過床幔,江晚秋隱約瞧見淵還在書案寫些什麼。
但口中的話卻不停。
「那些果子是掌柜的隨手拿的,你若是不喜歡扔了也行。」
秋怡揉的手勁不大,但是再如何也是在揉淤青。
江晚秋眉頭緊皺,口中咬著絹帕,隱隱約約地從喉口傳出悶哼。
秋怡手上的力氣微收,淤血隨著揉搓從原處漸漸往外擴散。
疼痛感讓江晚秋忍不住地想掙扎。
可理智不允許她躲閃。
隨著疼痛感的不斷增加,江晚秋實在有些忍不住了。
輕輕推開秋怡的手,坐起身來喘著粗氣。
「等等,太痛了,明日再揉開吧。」
秋怡還想勸說卻見江晚秋因為疼痛感眼角已經泛出了淚花。
口中的話噎在喉頭咽下去也不是,不咽下去有說不出口。
秋怡在猶豫的時候,江晚秋已經下了床,將裡衣穿上了。
「剛出來的瘀傷要儘快揉開,等到明日便難好了。」
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床幔前。
江晚秋抬頭隔著床幔與淵對上了眼神。
秋怡也咬牙下定了決心,又將江晚秋攙扶到了床榻上。
「是啊小姐,今日若是不揉開,日後可有的受罪,好不容易來了這清淨之地,身上卻還帶著傷實在是不值。」
江晚秋被兩人輪番勸說,心中也有些猶豫,可揉瘀傷的疼痛感實在是太明顯了。
就算是如今秋怡已經停了手,可腰後的灼熱感還在隱隱作痛。
「小姐,明日可還要去廟會為老夫人祈福,若是今日不揉散,明日可就艱難了。」
江晚秋咬著下唇,卻沒阻止秋怡脫衣的動作。
再次回到床榻上塞上絹帕,江晚秋咬著牙不肯鬆口。
一盞茶後,江晚秋明顯察覺到了腰後已經沒了一開始的刺痛感。
秋怡也明顯察覺到了聚在一起的瘀傷已然散開得差不多,便停了手。
青青也在此時拿著飯匣子進門。
秋怡也幫著江晚秋穿好了衣衫。
青青將幾樣素菜擺在桌面上。
其中有個很明顯的蛋羹。
秋怡有些疑惑。
這雞蛋算是葷食,寺里不會去採辦,若是香客帶來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問題是這雞蛋也沒人帶了會分給別人吶。
秋怡還沒開口問,青青倒是先開口解釋了。
「先前在宋家時,小……宋小姐喜肉食,此次來燒香要小住幾日,便叫我們幾個下人帶了些雞蛋打打牙祭。
方才去廚房時路經先前的屋舍,便將奴婢的包裹一起帶了回來。」
倒是個機靈的。
也是,若是不機靈恐怕先前也混不到貼身侍女的位份。
江晚秋倒是沒說些什麼,只是在秋怡的攙扶下坐到了飯桌上。
秋怡自然地從青青手中接過餐具。
有些疑惑的開口,「你就拿了一副碗筷嗎?
那我們怎麼吃飯啊?」
青青有些不知所措。
這餐食是她按照先前宋芙的分量備下的,而她們下人應該在宋芙吃完後再去拿碗筷,清掃剩下的。
江晚秋微嘆一聲。
秋怡這丫頭真是。
「江府沒那麼規矩,若是只剩自己人便不必如此拘謹,我一人用飯也有些寂寞,人多些也熱鬧。
你再去拿三副餐具來,坐下一起用飯吧。
還有這蛋羹,日後便不要做了,畢竟是你從宋家帶來的,有機會遇上了將東西送回去。
若是想吃,稟明了我,我會叫你去採辦時一起買些的。」
青青聽了眼睛瞪得溜圓。
她真沒想到江府的下人能與主子在一張桌子上用飯。
誰家有身份的小姐會這樣做呢。
那些口中說著與自己的貼身侍女情同姐妹的也沒讓人上桌吃飯。
更何況她不過是個剛從別人手中轉來的侍女。
秋怡瞧著青青呆愣愣的模樣拉著人坐下。
「好了,你先坐下吧,辛苦你做這些餐食了,我去拿碗筷吧。」
聞言青青又站起身,搞得秋怡都有些懵了。
「我……我在廚房還蒸了糖包,還是我去吧。」
說著快步走向了門外。
秋怡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雖說年紀小,但是心細,我不過隨意提了一嘴說小姐您愛吃甜食,她就真的去做糖包了。」
江晚秋輕推秋怡,口中揶揄了兩句。
鬧得兩人又開始說說笑笑。
青青的速度很快。
待她回來時,淵和秋怡已然落座。
留了個江晚秋對面的位置給她。
青青有些不自在地將餐具分發給了幾人,又從餐盒中取出糖包。
糖包上點綴著一顆花生,瞧著就好吃。
秋怡瞧著這一桌的菜心中暗暗佩服。
「辛苦你了,用完飯後叫秋怡收拾了,你便早些歇下吧,此次出行我也沒帶什麼好東西,便只能賞你些碎銀了。」
江晚秋說著從荷包中取出二兩碎銀遞給秋怡,示意秋怡遞給青青。
青青手裡拿著銀子還有些迷迷瞪瞪。
江晚秋動筷後淵和秋怡也依次動了筷。
只剩下青青有些拘謹,不知該從哪下筷。
只敢盯著眼前的一盤青菜吃。
秋怡瞧著青青這委委屈屈的小模樣都有些看不過眼。
「宋家難不成虐待你們了?你總是如此忐忑做什麼?
若是宋家委屈你了,你如今已不在宋家做事,便不用把宋家的那套帶來。
我們江府里的從未有過你這般謹小慎微的。
只要你不犯了大罪,即使做錯些小事,小姐也不會追究。」
秋怡的話讓青青猛然抬頭,眼中微微續上些淚花。
留下秋怡和江晚秋都是一頭霧水。
江晚秋是想從青青嘴裡翹出些東西來。
可她還沒開始威逼利誘呢,這人搞這一出是要作甚?
青青突然跪倒在地,開始吐露心聲。
「小姐如今已經手握著奴婢的身契,若是要讓奴婢做什麼便是一句話的事。
不必待奴婢這麼好。
宋小姐是我先前的主子,即使再如何奴婢也不能說她的壞話。
若是做人不忠,想來小姐也是不敢用我的。
如今進了江府便是以小姐為重。
先前在宋府當差時的事情你就當奴婢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