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裴郎
裴少卿與她在一起時時不時地總會用審視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但回想起來也是。
上次自己確實是說漏了嘴。
可那又如何。
哪個女人不想嫁給有權有勢的男人做正妻。
她沒身份,沒地位,沒寵愛,只能自己盤算。
為自己打算有什麼錯?
裴少卿就算是記恨她,婚事也已經定下了。
原本以為自己幾句話就能哄回來的人卻不似從前。
江婉兒心中打鼓。
更別提先前裴少卿看江晚秋那一眼。
江婉兒記到了現在。
有時在夢中都會想起。
那一眼太不清白了。
難不成裴少卿見異思遷,看見江晚秋後便移情別戀了?
也說不準,畢竟江晚秋長了一張那樣的臉。
想著想著江婉兒更是忍不住攥緊了手指。
淚水順著臉龐划過,脂粉和淚水混在一起顯得格外髒亂。
江老夫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好歹未婚夫婿還在這,一個外人,被別人瞧去了丟的還是江家人的臉。
「房媽媽,帶二小姐下去梳洗一番。」
江婉兒被房媽媽強行架著離開了大堂。
眼睛卻忍不住往裴少卿那瞧。
果不其然又看到了裴少卿一瞬不瞬地盯著江晚秋瞧。
「裴郎。」
柔柔弱弱還帶著哭腔的聲音聽著叫人心疼。
裴少卿卻連眼神都沒給。
只是微微皺眉。
房媽媽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江婉兒的嘴。
不讓她繼續丟人。
江文瑾對於這個二女兒也沒了辦法。
下意識瞧了眼裴少卿,心中暗自佩服。
放著好好的晚秋不娶,去娶個庶女,這裴少卿若不是近日來頗得聖意,他也不想與之多說。
江婉兒自己做出那等醜事,可以算得上江府的恥辱。
當初鬆口應下不過是因為鬧大了對兩個女兒的名聲都不好。
這才讓裴少卿如願。
後來裴少卿的策略寫得極好,被聖上誇讚。
從七品直升到六品。
這已經算是天大的封賞了。
再後來更是官拜四品大員。
江父才驚覺面前的人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打好關係了,日後好歹是個岳丈。
至於江晚秋,左右也給了交代,再如何也比不得實打實的利益啊。
江文瑾很快就說服了自己,開始與裴少卿時常走動。
甚至還特意邀請裴少卿到府中與江婉兒幽會。
江婉兒原先還在心中暗喜。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在幽會時裴少卿審視的目光。
仿佛將她看穿。
漸漸的江婉兒甚至有些懼怕與裴少卿見面。
也是,見面的時間越長她暴露的就越多。
也許成婚後就好了。
江婉兒如此安慰著自己。
偏偏裴少卿總不如她的願。
可這婚事到底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再如何也不能躲著。
只能咬牙堅持。
裴少卿冷淡地瞧著江婉兒被房媽媽帶走,口中也沒一句求情的話。
甚至面色都有些淡淡的。
江晚秋敏銳地察覺兩人之間的不對勁。
但這與她也無關了。
不想與裴少卿共處一室的情緒反撲。
江晚秋面上扯出笑,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祖母,晚秋有些乏了,連夜趕路想來祖母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整一番吧。」
原本江老夫人的發難也不過是為了立威和幫江晚秋找回場子。
既然目的已經達成,江老夫人也確實有些累了。
「也是,時辰不早了,你們回吧,若蕪你留下。」
張若蕪,江夫人的名字。
聽見婆母喚自己,江夫人自然是點頭應下。
媳婦伺候婆母再正常不過了。
倒是柳姨娘心中掛念著自己的女兒。
眼見著江老夫人如今要歇下了,也知道在這屋裡除了主君沒人能幫她。
便婷婷裊裊地扭動著腰肢,面上露出潸然淚下的模樣,漸漸靠近江文瑾。
平日裡的這副模樣定是讓江文瑾心疼的。
但如今這是什麼時候,做出這副模樣,還在老夫人面前。
江文瑾自認自己是個正人君子,怎能在眾人面前失了身份。
於是在柳姨娘挽上來時側身躲了一下。
可到底是自己的愛妾。
也沒在眾人面前叫柳姨娘丟了人。
只是推說柳姨娘身子不適,叫身邊的丫頭先將人送回去。
柳姨娘咬著唇,也發覺了如今老夫人回來了。
平日裡就最厭惡妾室爭寵。
如今自己這幅樣子定會叫老夫人厭惡。
果不其然,回頭望去,主位上的老夫人一臉厭惡。
為了不再眾人面前繼續丟人。
柳姨娘迅速整理好了衣裳,扶著貼身侍女的手出了門。
裴少卿將一切看在眼裡。
柳姨娘的把戲實在是明顯。
明顯的只要是個有腦子的都能看出來。
對啊,有腦子的都能看出來。
江婉兒的手段如出一轍。
為何自己以前卻如眼盲心瞎一般,未曾察覺。
想到這,裴少卿的眸光忍不住瞧向江晚秋。
江晚秋察覺到後默不作聲,只是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這避之不及的態度讓裴少卿心中鈍痛。
回想起上輩子江晚秋自從結婚時就不住地解釋自己的無奈。
當時他不過是個七品小官,連朝堂都沒資格去。
而江晚秋是二品大員的嫡長女。
二人的身份雲泥之別。
可江晚秋還是下嫁給了他。
而他卻怨江晚秋拆散了他與江婉兒。
全然不顧江晚秋的委屈。
甚至在大喜之夜拂袖離去。
他不是不知道府中的下人為難江晚秋。
也不是不知道裴母故意尋藉口刁難。
可是那又如何,這是她拆散自己和婉兒的懲罰。
如今想起裴少卿深覺自己的惡劣。
與江文瑾一起走出大堂,前往書房的路上,江文瑾忍不住開口詢問。
「少卿,你與婉兒……」
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有些話開不了口。
確實也是。
畢竟是小輩之間的兒女情長。
二人的好與不好,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多言。
只能提點一番。
這話卻又讓裴少卿想起了上輩子自己與江晚秋成婚後的日子。
也是與如今一般。
那是他官位低,事事要仰仗著岳父。
岳父提點了他,他面上應下。
回去後卻變本加厲地懲罰著江晚秋。
裴少卿猛然發覺,近日自己總是忍不住回想起江晚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