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沉默
自此青青再也沒讓秋怡進過廚房的門。
不說那些浪費的食材。
就說帶著她在身邊，連她做事都變得墨跡了。
原本不過是片刻的事情，在秋怡的耽擱下估摸著是要半夜才能吃上一頓飽飯了。
「還是算了，你若是去了，莫說是小姐，怕是我自己都得餓死。」
秋怡張開嘴巴，瞪大了眸子。
「你怎麼能這麼說。
我跟著去分明是給你解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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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還不識好人心！
小姐！
你看她呀！」
兩人吵著吵著就牽扯到了江晚秋。
江晚秋用帕子遮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輕咳幾聲。
「咳。
我可不管你們。
我先下是不餓。
就看你們餓不餓了。」
說著將手放在秋怡腹部輕拍了兩下。
「哼。
你們兩個就是一夥的。
就欺負我不會廚藝。
總有一天我會做好的。
明日我就去學！」
秋怡這話不過是說笑。
否則這麼些時日早就去學來了。
何必還等到現在。
青青懶得在和她說下去，轉身推開門快步離開。
被這麼一打岔，原本心情還有些不好的江晚秋如今倒是放鬆多了。
她知道母親的意思，也知道母親做的那些事是為了他們。
可她和哥哥已經長大了，不可能一輩子被母親管控著。
也不可能一輩子聽從母親的話，去做她心中完美的孩子。
所以她必須將事情掰開了揉碎了去和母親叫板。
母親是為了她好。
可沒人會不為自己好。
母親選的是安穩的人生。
這沒錯，因為她這一輩子就是這麼來的。
可她不一樣，她上輩子已經體驗過了母親所謂的安穩日子。
換來的就是那樣一個結局。
她不能再來一次了。
哥哥也不能。
她希望她的親人能好好的。
上輩子哥哥沒頂住壓力，隨意取了個門當戶對的小姐。
換來的是什麼？
家宅不寧，日日為了些瑣事爭吵。
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過著。
他臉上的笑越來越少。
在朝中也沒了往日的風采。
甚至為了躲避妻子的絮叨而接受了外派。
這也是上輩子為何江晚秋在裴府舉步難堅，而江景恆一次也沒上門出面撐腰的緣故。
不是他不想，是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哪裡還能顧忌他人呢？
母親所為對的路，他們兩個都走了。
誰也沒有好下場。
既然重來一次，江晚秋也不想再忍了。
今日母親是哭也好，鬧也罷。
總之她就是這態度。
秋怡瞧著江晚秋鬆快些的神情，先前在腦中崩著的弦也鬆了些。
她是神經大條。
可又不是蠢。
她家小姐今日與夫人當眾叫板，她是不好插嘴的。
但是她也沒辦法去指責夫人。
即使是不在夫人面前，她也不能說出忘恩負義的話。
她記得當初是夫人買下她的。
也記得是夫人給自己機會留在小姐身邊的。
這份恩情是一輩子都不能忘的。
即使小姐與夫人鬧了矛盾也是如此。
所以她只能在別處去讓小姐心情好些。
青青沒受張若蕪的恩惠，對於小姐也是對事不對人。
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
作為從小與小姐一起長大的秋怡。
她自然是覺得小姐說什麼都對。
青青在宋府摸爬滾打那麼些年，想法自然與那些夫人一樣。
這是難以改變的想法。
所以江晚秋並未過多苛責。
如今心情舒坦些了，也不想做那些修身養性的活計。
乾脆望著窗外那皎潔的月光。
很美，很亮，也很……
虛幻。
像是觸摸不到的實物，虛虛的又能攏在手裡。
江晚秋不由伸出手，將月亮捧在手心後又快速收攏。
「秋怡，你說這日子像不像這月亮。
摸不著卻又看得見。
月亮缺了就像是失算了要割地賠款。
月亮圓了就是算無遺漏。
可人怎麼能預見月亮明日是否完整呢？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時抬頭望月。」
這話說得莫名。
秋怡知道如今的小姐不需要自己的回答。
她不過是需要把話說出來。
將自己心中的疑惑發泄出來。
看著看著，江晚秋收回了自己的手。
微微偏頭，不再去看剛剛自己抒發胸意的月亮。
只是盯著一處放空自己。
青青回來得很快。
時辰不早了，她也不是鐵打的人。
總歸是餓的。
弄了些不麻煩的餐食，這一頓也就這麼混過去了。
沒有外人的時候江晚秋不注意那些虛禮。
青青從一開始的忐忑，到了現在的習以為常。
已經能自然而然地從匣子中取出碗筷。
將其遞給江晚秋後，再自己落座了。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江晚秋心緒不佳。
想來沒有聊天的欲望。
秋怡難得沒有多話。
青青本就是沉穩的性子。
沒人開口她自然也不想起頭。
用完飯後江晚秋一個人呆呆地坐了很久。
秋怡與青青已經被她打發走了。
她現在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想做什麼了。
一頓飯的功夫，她似乎又開始想起上輩子的事情了。
說實話，那日子難過。
可是……
可是如今她要嫁的人是蕭衍。
雖然她手中握著秘寶，能隨時來。
但沒人想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蕭衍是未來的君王。
如今雖然身邊乾淨。
可日後呢？
誰能保證他不會有另一個『江婉兒』出現。
她不能保證。
甚至連蕭衍自己都不能保證。
事實就是這麼虛妄。
即使沒有另一個『江婉兒』，那她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會輸嗎？
那藏書閣不是她一個人的。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進去過。
有這樣機遇的絕不可能只有她與裴少卿。
若是她真的那麼幸運，上輩子就不會輸了。
越想心中越不安。
可她沒辦法不想。
這事關她的命運與未來。
整夜的胡思亂想讓她徹夜未眠。
就這麼一人枯坐在窗前。
到最後換作趴在窗台上。
唯一不變的是外頭樹上的枝葉。
秋怡與青青早上來敲門時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日光撒在江晚秋的面上。
原本白瑩的膚色在陽光的襯托下更顯得貌美。
裙擺散亂，卻有著別樣的美感。
聽到動靜江晚秋微微抬起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