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尖刺

  原先大家都以為是為了江景恆的事情而擔憂。

  可後來自從江景恆離家後，張若蕪的身子居然好了些。

  實在是矛盾。

  那瞧病的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問本人也不願意多說。

  到了後來也只是認為人年紀大了，那些疾病自然而然揪出來了。

  可只有張若蕪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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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子每況愈下是因為多思。

  她總是想太多。

  對於什麼事情多必須是完全的準備才願意去做。

  即使是相差那麼一點點她也不願意去冒險。

  這就意味著她需要在腦中不斷地算。

  算出一個最優的方案。

  這不是壞事，可也絕算不上好事。

  她的身子不見好，江晚秋便只能在她身邊侍疾。

  日日跟在母親身邊，江晚秋也知道了自己母親心細如髮。

  甚至她還從中學得了不少的學問。

  「母親今日時辰太晚了。

  女兒不便在此打擾了。

  便先回自己的院中了。

  有些話女兒不好多說，可也許望您明白。

  哥哥他近日身體康健，面色紅潤。

  母親不必擔心他在外過得不好。

  沒了擾人的念叨，確實哥哥也該過得舒服些。」

  這話說得實在是明顯，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可張若蕪找不出反駁的話。

  她只能安靜地聽著自己的女兒對於自己的反駁。

  她知道江晚秋一向溫和，若非是被逼到了極點，絕不會願意讓自己難過。

  說完這些算是不孝的話，江晚秋緩緩站起身來，微微俯身，搭著青青的手走出了房門。

  江晚秋的背影讓張若蕪毫無預兆地流下了一滴淚。

  緊接著就是嚎啕大哭。

  主人家的事情，作為下人自然是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除了茯苓沒一個敢繼續待在大廳。

  眼見著小姐與夫人產生了嫌隙，茯苓自然是要勸勸的。

  說實話，在今日之前，她肯定是信服自家夫人的話的。

  可剛剛小姐的那一番話也確實不無道理。

  夫人是沒壞心的。

  可偏偏就是逼迫的少爺不肯回家。

  這是夫人心中的刺。

  今日小姐算是將這一層薄薄的膜也給撕破了。

  這根刺如今就明晃晃地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夫人，小姐不是那個意思。

  小姐是說，她與少爺都有苦衷。

  且少爺脾氣倔，對於您來說是。

  對於小姐也是。

  當初整整三個月的冷待估摸著是讓小姐害怕了。

  到了如今還記得。

  您該多體諒些小姐。

  不該每次都逼問小姐的。

  少爺不想小姐也不能奈何他去做。

  小姐被夾在中間實在是難做人。」

  茯苓在府中時間長了。

  一直跟在張若蕪身邊。

  算是從小將江景恆與江晚秋看著長大的。

  且江晚秋又長相貌美白潤。

  瞧著就叫人喜愛。

  嘴巴也甜。

  小小的時候抬著漂亮的小臉笑嘻嘻地喊著茯苓姑姑。

  實在是讓人心軟。

  到了現在，雖說喊得少了，可從小到大的情分實在是讓人捨不得。

  張若蕪沒回話，只是呆愣愣地瞧著前方。

  漫無目的。

  茯苓也不多話，只是說完後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作為與張若蕪的同齡人，大概是明白她的痛苦的。

  不是單單的一點點衝擊這麼簡單。

  是將她先前接收到的所有全部推翻。

  這工程實在是太大了。

  換成誰也不能毫無芥蒂地就接受了。

  而另一邊江晚秋一路上也嘆了不少氣。

  「小姐，您方才不該如此與夫人說話的。」

  青青在江晚秋身邊混熟了，有些話也不避諱了。

  乾脆就學著秋怡直來直往。

  倒還方便些。

  「夫人就算是做得不對，也不該小姐來出頭的，您該讓大少爺親自上門說的。

  倒不是怕得罪夫人。

  只是這對於夫人的身子來說是負擔。」

  青青說得江晚秋都明白。

  讓大哥回來說自然是好的。

  大哥許久未曾與母親獨處。

  就算有些話說得不對，好歹母親也有個準備。

  而自己突然間的改變極其讓母親接受不住。

  「總要說的。

  母親這樣的做法遲早也會來干涉我的事情。

  大哥可以忍，我不想忍。

  這麼些年了，也該說說清楚了。

  大哥顧忌這個顧忌那個。

  我倒是不怕。

  母親身子雖說容易生病，可康復得也很快。

  不必擔心。」

  秋怡一向跳脫的人如今也是安安靜靜的。

  「小姐，方才一桌的飯菜您就吃了幾口。

  近日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肉都要跑了。」

  秋怡不在乎小姐與夫人之間的爭吵。

  說白了她沒立場去評判。

  夫人待自己極好，小姐也將自己當做親姐妹般對待。

  她心中是贊同小姐的。

  可瞧著夫人的模樣又覺得小姐說得過分了些。

  她兩邊搖擺，定奪不了。

  乾脆也就不做評價了。

  說些大家都感興趣的，不再糾結那些糟心事了。

  被秋怡這麼一打岔，剛剛嚴峻的氣氛又開始變得輕鬆了起來。

  「你也不悄悄如今都幾時了，估摸著廚子都睡了。

  你還想去找誰做？」

  青青瞧著秋怡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故意打趣。

  秋怡微微嘟起嘴來。

  「那不是還有你嗎？

  剛才我可是一口沒混到。

  好青青難道你不餓嗎？

  快去做點好吃的來墊墊肚子吧。

  我去給你打下手好不好？」

  一說到這個江晚秋也忍不住捂住嘴巴笑了出來。

  依稀記得，上一次瞧見青青會做飯是秋怡十分激動。

  放話說要叫青青去教她廚藝。

  當初二人關係還沒這麼好。

  只不過是客氣的表面關係。

  青青對於秋怡的要求自然是不好拒絕。

  只能被迫帶著秋怡進了廚房。

  想著就讓其切切菜也就罷了。

  不指望她真的能幫上什麼忙了。

  偏偏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秋怡也能搞砸。

  說好叫她切段的蔥她切得長短不一。

  這也就罷了，那姜更是！

  連看都沒法看。

  好好的食材就這麼毀了。

  偏偏青青還不好發作。

  誰讓她是新來的。

  憋屈地看著那一塌糊塗的菜板，最後憋出一句『小姐身邊不能沒人伺候。』

  這話雖然委婉，可看著青青的臉色秋怡都知道了為何。

  她也知道自己做得確實是不好。

  沒辦法，對於這方便她是真的不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