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一線索
趙二呷巴呷巴嘴裡殘留的酒,試圖壯壯膽,他說道:「大人這是所為何事啊?」
曹千戶冷笑道:「為何事而來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你給德王爺假供詞,還敢說不知道!」
趙二臉色陡然一變:「什麼假供詞,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親眼看見五王爺帶著嫣然郡主離開的!」
李非白問道:「何年何月何日?」
「盛元二十六年二月五日辰時過半!」
「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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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天茶樓。」
「怎麼帶走的?」
「坐馬車走的!」
「馬車什麼顏色?」
「紫色頂蓋黃流蘇,紅楠木,兩扇門。」
李非白說道:「你記得倒是清清楚楚,八年前的事了,為何如今才說?」
趙二說道:「以前怕惹事。」
「如今不怕了?」
「如今缺錢了就不怕了!」
這個理由好似並沒有什麼問題,可李非白見他眼神畏縮躲閃,就知道他話里有假。他說道:「先抓回大牢里好好審問吧。」
趙二嘶聲:「我沒說假話,你們再逼供我也是這麼說!你們沒理由抓我!」
曹千戶笑得更冷了:「錦衣衛抓人需要理由麼?」
「……」
李非白也深深看他一眼,原來曹千戶你知道這事呢。
曹千戶揪住他的領子一把抓起,嚇得趙二尖叫:「我不要去東廠!你們那就沒有活口出來過!我不要去!」
「胡說八道!」曹千戶怒了,「哪聽來的謠言!」
他自嘲可以,但別人不能污衊東廠!
趙二都快嚇哭了,死死抱著桌子不肯走。
李非白坐了下來,慢條斯理說道:「不如——你再說說當日你看見了什麼?」
曹千戶怒聲:「說!」
趙二哭道:「我錯了,我記不得安王爺駛的什麼馬車,也記不得那天是什麼日子,我邊看戲邊喝酒,都喝迷糊了。去茶樓後面小解的時候只看見了嫣然郡主上安王爺的馬車,別的我都不知道了!」
李非白意外道:「所以她真的是上了安王爺的車?」
「對啊!安王爺……不,當年不還是五皇子嗎?他常來茶樓聽戲,每回都去樓上廂房,我認得他的馬車,也聽過侍衛喊他五皇子,這車我不會認錯的!」
曹千戶說道:「你沒有說假話?」
「沒有!」
「那為何如今才說?」
趙二說道:「我是酒鬼賭鬼,可我不是傻子啊,我要是直愣愣去德王爺那說這事,這不是掉腦袋的事嗎?當年、當年正好宮廷兵變,三皇子殺了太子……手足相殘……三皇子登基後,不是最忌諱這種事?德王爺是王爺,安王爺也是王爺,我說出去那不得死啊。我可不蠢!」
這個解釋比方才說得通多了。
李非白問道:「你既然記不清了,那時間地點馬車,你又如何記住的?」
「嗐!這些年德王爺把所有的線索各種散播詢問,在街上抓個人都知道哪年哪月。」
曹千戶點點頭,這話是真的。
李非白說道:「我並不完全信你的話。」
趙二面如死灰。
「不過你不必去東廠大牢了,隨我去大理寺的大牢住幾日吧。」
趙二覺得大理寺比東廠安全多了,而且他說了大實話,不至於還要被折磨吧?
李非白看他:「不去?」
「去!」趙二一口答應,急忙自己爬起來躲到李非白身後,甚至都不敢瞧那錦衣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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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光景,日頭高照,更是酷熱難耐。
德王妃讓人煮了蓮子銀耳湯,親自送去給丈夫。
閣樓清爽,可她不喜待在這。女兒喜歡這裡,她每每來這總會憶起往事,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痛苦。
「王爺。」
看著遠景出神的德王爺回頭說道:「你快來,那兒要建塔了吧?」他指著遠處說道,「就在那兒。」
王妃無心賞景,說道:「天熱,給你熬了碗銀耳湯,用冰捂過了,趁冷喝了吧,放多一會就變暖和了。」
「嗯。」德王爺喝了幾口說道,「甘甜清冽……是嫣然喜歡的。」
王妃嘆氣,說道:「聽說你請了李非白和錦衣衛聯手查案?」
「是,那兩人近日在京師接連破了大案,既有腦子有又權勢,我想他們能找到嫣然。」
「你對誰不是都抱著期望呢。」王妃眉間布滿憂思,「你要查的那人,真是五弟?」
德王爺淡聲道:「是。」
「可若真是五弟所為,你又能如何?」德王妃搖頭說道,「你依舊什麼都做不了,不如放棄吧,十年了……嫣然不會回來了。」
「你讓我如何能放下嫣然。」即便過了那麼久,可每每想起女兒承歡膝下時的場景,他總覺心絞,「她是我第一個孩子,是我可以用命去換的女兒,她也是你的骨肉啊,你如何敢說這種話。如果讓嫣然聽見,她會多難過。」
沒有什麼話能比指責一個母親不愛孩子更痛苦,德王妃頓時泣聲:「我怎會舍她離去,她是我十月懷胎所生,養她六年,朝夕相對,我心痛她,可我也心痛我的夫君……」她擁著這個情深義重的男人,啜泣道,「放手吧王爺,再這般找下去,你的身體如何吃得消。嫣然會原諒我們的……」
「我知你擔憂,可我不能放棄,哪怕是屍骨,我也要親眼見到!若真是五弟所為,我拼了命也要和他同歸於盡。」
德王妃自知勸阻不動,又實在心疼他,哭得更是不能停下。
夫妻二人想起那個可憐的孩子,又一齊哭了起來。
連護衛和下人都聞聲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