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離宮太監


  果然如九皇子所料,找到那太監的可能性似乎真變成了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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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三日,大理寺和錦衣衛聯手排查都沒有進展。

  只是東廠的人本身過半都是太監,如今被曹千戶這麼一查,多少有些怨言。

  替德王爺查案是私事,這還查到自己人頭上了,如何能忍?一時魏不忘那邊已收到十餘人告狀。

  曹千戶大中午從外頭趕回東廠,進門就聽小廝說了廠公召見自己恐怕是因查小郡主那事,惹人非議了。他心裡倒是不在意那些嚼舌根的,不過他敬畏廠公,上回挨罰的事他可沒忘記。

  進了正廳,離那主位還極遠,曹千戶剛瞧見廠公影子便跪地問安。

  魏不忘「嗯」了一聲,也沒讓他起身。輕捻茶盞,緩緩喝了一口茶才說道:「近來衙門也沒什麼活要做,你且安心辦德王爺交代的事去吧。德王爺雖然權勢不大,但也是聖上十分顧及的手足,他的事辦好了,聖上也定會歡喜。聖上歡喜,我們這些做奴才的日子也能過得安生。」

  「是,請廠公放心,屬下一定盡力辦好此事。」

  魏不忘說道:「辦是要辦好的,只是也要多加顧及同僚啊,曹千戶。」

  曹千戶不解道:「廠公可是指屬下近來查自家同僚的事?」

  「你既如此說了,那我且聽聽你是如何辯解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查是例行公事,排除嫌疑。查而無事者應當歡喜才對,怎麼還要怪責我。」

  「那你還漏了一人未查。」

  曹千戶頓了頓,隨即抬頭看向座上人。認真將他打量了一眼,說道:「廠公不似那夥計說的身形,也可排除了。」

  魏不忘輕輕一笑,他看著堂下跪著的人,辦事是實在聰明的,腦子也活。可除了辦事,腦子便蠢得很了。他沒有怪他蠢鈍,不懂人情世故,這正是他難得可貴的地方不是麼?

  用這種人,比用有八百個心眼的人好用。

  他說道:「往後做事通竅一些。」

  ——說了他也不懂,懂了便不是曹千戶了。

  魏不忘又說道:「如今小郡主的事進展如何了?」

  曹千戶說道:「尋到了小郡主的玉佩,知曉是一個太監所當,如今正在找那太監。」

  「找不到?」

  「是,當鋪夥計只知太監身形高大,就無其他線索了,實在難找。」曹千戶將這事一五一十與他說了,說完後又道,「這像是在大海撈針。」

  「即便是大海,那針終究是在的。」魏不忘略微一想,說道,「宮裡每隔二十年便會放一批太監宮女出宮,恰好去年臘月便滿二十年,當時放了三百餘人出宮,其中太監一百零一人。太監不是完整之身,又多遭世人嫌惡,回不去家,也不願寄人籬下,因此出宮第一件事大多便是自己買房買地,過安生日子。那太監大年初一便去當一件見不得人的寶物,恐怕也是為了買田地置辦房產,如此推斷的話,無論是時機還是動機,都有理有據。」

  曹千戶恍然大悟:「多謝廠公提點!」

  不過是同為太監罷了。魏不忘自嘲地想了想,說道:「好好辦案去吧。」

  曹千戶應聲要退下,魏不忘又說道:「近日姜辛夷可有什麼動靜?」

  「沒有,與我們一齊查小郡主的案子。」

  「她怎麼摻和進來了?上回血葡萄一案她也在場。」

  「屬下也不懂,一個姑娘家,不怕血不怕死,哪裡有案子就往哪裡去,膽子屬實很大。」

  魏不忘低眉沉思,抬手讓他下去了。

  曹千戶剛出門就往大理寺奔去。

  到了大門口刷了個臉就進去了,守衛也沒查腰牌,還跟他打了聲招呼問好。曹千戶停下步子,駐足盯著守衛。

  他的身形實在太過壯碩高大,像一扇大門杵在跟前,看得守衛額頭冒汗。

  「千戶有何指示……」

  曹千戶拿出腰牌往他手上一拍,說道:「查身份啊!你怎麼當差的,萬一讓會易容術的人進去可怎麼辦,小兄弟,你們大理寺不行啊。」

  「……」這讓您刷臉進去您還不樂意了!守衛哭笑不得,被迫查明他的身份,「好了千戶,您請進吧。」

  曹千戶這才滿意點頭,收好腰牌進去。

  這會大理寺正用飯,食堂飯菜飄香,曹千戶才想起自己還沒用飯。

  他尋到李非白的身影,直接過去坐在他一旁,說道:「有新線索!」

  姜辛夷怕他那火爆脾氣直接將人拖走,她也不得不跟著去,那這午飯就沒法吃了,她才吃了一口,不行,要阻止他。她對寶渡說道:「去給曹千戶打份飯菜。」

  「好嘞。」

  寶渡去打飯了,惹得曹千戶好一頓看。姜辛夷正要說自己對他絕無什麼情分,就聽他狐疑說道:「你該不會又是要堵我的嘴吧?」

  「……曹千戶大可不必如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女人吶!心如海底針!」曹千戶說道,「今日廠公召見我時,提及了那太監一事。」

  李非白問道:「他怎麼說?」

  曹千戶一五一十將原話說了,接著說道:「我覺得有道理,如此一來就能縮小找人的範圍了,不過那一百零一個太監要是都回故鄉去了,這天南地北的,沒個一年半載都查不齊啊,我們哪有那個閒工夫去查。」

  「大概……不必如此大費周章。」李非白驀地說道,「去年臘月時太監就放出宮了,可他大年初一還在京師典當東西,那是否可以證明兩點?一,他是京城人士,不必回到故土;二,他要在京師買地置房,所以沒有回去故土。」

  曹千戶兩眼放光:「對哦。」

  「無論是哪一個猜測,都證明了一點——那太監還在城裡,而且極大可能剛購置了房屋。」

  「哎呀!對哦!」曹千戶大徹大悟了。

  李非白立刻說道:「我去衙門一趟,看看這半年誰購置了新的房屋,新登記了戶主之名。」

  曹千戶說道:「我隨你一起去。」

  兩人隨風離去,姜辛夷只好放下筷子跟上。

  難怪衙門的人多胃疾,三餐如此隨意,沒病才怪!

  等寶渡打了飯菜回來,一桌三人早就不見了。

  準是又去做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去了,他也想去玩,少爺就是不帶他。

  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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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這條線索,加之買房入戶這事都要過一遍官府,時間又在半年內,登記在冊的找起來並不難。

  很快三人就找到了幾人,最終鎖定在一個孔大明的人身上。

  他與別人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四十五的年紀,家眷一頁卻是空的。

  這個年紀還未婚配的,實在太過惹眼和特殊。

  三人幾乎立刻判定這人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他們來到近郊三十六號,找到了孔大明的房子。

  這房子略顯破舊,三人翻牆進去裡屋,外面是個小院子,院子收拾得整潔乾淨,牆角有雜草,院內鋪了細碎的石頭,晾曬了幾件衣裳,還有個大水缸,就沒別的東西了。

  裡面一間屋子,一個廚房,東西十分簡便,除了日常用的,連個擺飾都沒有。

  不能說主人家窮,倒是看得出來這人將日子過得十分簡單和滿足。

  孔大明過了午後才回來,他挑著賣餛飩的擔子進了門,將擔子放到牆角下,打了水缸里的水喝。

  這水還沒喝完,就見水缸里映出幾條人影。他驚得猛地轉身,就被對方一把摁住肩膀,他訝然:「你們是……錦、錦衣衛!」

  他臉色駭然:「別抓我,我都離宮半年了,還能犯什麼事啊!」

  曹千戶說道:「你是去年臘月出宮的?」

  「是。」

  李非白拿出一張畫紙,說道:「這上面的東西你一定認得。」

  孔大明一看,只見那紙上畫了一個祥雲玉佩圖。看見這圖,他的臉色直接變成了死灰色。

  曹千戶見狀,當即厲聲:「說!你為何殺了小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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