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找到貢品
奇恥大辱。
被掃帚趕出來的方近謙窩了一肚子的氣,這種品德不好的人是怎麼做大夫的?話都不讓人說了麼?
還在辛夷堂的病人覺得心焦,捂著心口說道:「大夫啊,那好歹是太醫院的人,你怎麼說趕就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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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連明也後怕說道:「太醫院的人統管城中藥房,若是得罪了他們,恐怕往後會很麻煩。」
寶渡又來做嘴替了,說道:「那太醫院的人前兩日剛惹惱了我們大夫,剛才那模樣分明是來找茬的,不趕他趕誰?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負我們,誰怕誰呢。」
——大不了這藥房不開了,那他就能回到少爺身邊了!
姜辛夷倒是沒有什麼後怕的。
方近謙站在門口冷冷掃視片刻,隨即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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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白沒有選擇跟蹤秦世林,他的身邊多侍衛,稍微靠近些就能被察覺。與其被尷尬發現,不如大方一些。
他敲了九皇子的府邸大門,僕人開門詢問,聽了名號便讓他稍等,一會就出來了,說道:「李大人好,殿下請您進去。」
秦世林沒有想到李非白會親自登門,心想他莫不是改變主意要投靠太子了,可轉念一想又覺不是。
若真的示好,那就是夜裡悄悄的來,而不是青天白日地來拜訪他。
炎炎夏日的光火映照花園,穿透了薄薄樹葉,葉子上的經絡清晰可見,似乎沒有任何秘密可以隱藏。
李非白穿過園子,那秦世林已在涼亭處等他。
「李少卿自入京城後,就忙於公務,接連破了兩起大案,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見過九殿下。」
「坐吧。」
李非白坐下身,僕人不急著倒茶,小火爐點火、扇爐、沸水、挑茶、洗茶、沖茶、刮沫,最後才斟出一杯淡香茶水。
只一口就能飲盡,或許三杯都還不能解渴。
李家雖然是大世家,但在喝茶這件事上,遠沒有這樣精細。
酷熱難耐,茶一口見底。
秦世林略意外他是裝也不裝儒雅,客氣也不客氣一下,十分的真性情。他笑笑,說道:「若是男子,一般分作四五口喝完;若是姑娘,她們是坐上一個時辰都不願將這淺淺一杯茶喝完,拘謹約束得很。」
李非白說道:「一人如此,那許是他們的緣故。可都如此的話,大概是殿下這府邸威儀壓人,讓人連茶都不敢盡興喝。」
秦世林朗聲笑道:「可如今看來,是他們的緣故,李少卿不是一口氣將茶喝完了麼?」
「我較之他們更口渴罷了。」李非白說道,「殿下日常除了品茶外出去太子宮中和辛夷堂,可有去別的地方?」
秦世林輕搖扇子,眸光灼灼:「李少卿這是來查案了?」
「殿下可以當做是。」
「哦,那我可要好好作答,免得惹火上身了。」秦世林說道,「太子若有事尋我,我便過去,閒暇時喜好狩獵,但春夏多是獸類孕育之時,所以我只在冬天狩獵。」
李非白沒想到他還注意到了這種對貴族來說是小事的事情。
秦世林說道:「最近太子府無事,我多數時辰都在辛夷堂坐坐,這你是知道的。」
「請問殿下去辛夷堂做什麼?」
「嗯?」秦世林笑道,「這好像與貢品案無關吧?李少卿這一問多少帶了私心。你應當看得出來我對姜辛夷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她出現得蹊蹺。那辛夷堂閒置多年,成守義一直不願讓出那店鋪,如今突然來了個姑娘,醫術高超又名辛夷,成守義還將鋪子給了她,這著實讓人好奇。」
李非白問道:「僅僅是好奇麼?」
秦世林說道:「成守義和他的大理寺深得皇上看重,若比擬成城池,那就是人人爭搶的兵家重地。可成守義和你們李家一樣,從不偏頗任何勢力,自成一派。太子想拉攏大理寺之心久矣,可苦於大理寺固若金湯,拒人於千里之外。如今突然出現了一個辛夷姑娘,非但是太子一派,就連東廠都注意到了她,這點想必李少卿也很明白。」
辛夷堂僅僅是叩開大理寺大門的敲門磚麼?
與林無舊沒有半點關係麼?
李非白不全信他的說辭,像九皇子這種工於心計的人,所說的話都是真假摻雜,他聽聽就好,盡信就太簡單了。
兩人又閒聊半個時辰,李非白對他所展示出來的才識略有些意外。
越是接觸就越覺他有雄才大略,治國之才,但對此李非白沒有任何表露,只是聽之、論之。
待送李非白離開涼亭後,旁邊人才低聲道:「主子甚少與人交心。」
平日即便再聰慧,在那些個臣子面前也是斂盡鋒芒,怎會像這樣鋒芒畢露,似乎有意讓對方知道他真實的才略。
秦世林說道:「他值得我交心。可惜,他的防範心太重。」
不過無妨,他相信李非白對他已有所改觀,只要他卸下防備,他有自信能將他收入麾下,往後助他一臂之力。
——助他甩下那草包太子,力壓其餘皇子,登頂山巔。
李非白從涼亭出來,入了長廊中,前面領路的下人走得慢,但與他保持了很長的距離。
他在回想方才秦世林說的話,每一句都仿佛設計好了,每句話、每件事都像在引導他認定一件事——九殿下不是草包,也不單純是個智囊團,他有自己的思維,甚至優於任何一個皇子。
目前看來誠然如此,但李非白告誡自己不要參與皇權之爭。
「咚。」
緩慢行走的腳步下,忽然有石子擲來。
他回頭看去,一個僕人裝扮的人朝他比手勢。
他微微蹙眉,那人張著嘴巴無聲咿呀,但手勢卻很焦急。
李非白頓住步子,前頭僕人轉身問道:「少卿大人可有什麼吩咐?」
李非白說道:「請問茅房在何處?你就不必跟來了。」
那人說道:「是,大人。就在前面拐角往前三丈就到了。」
李非白道了謝,便往那邊過去。很快那無聲僕人就跟了過來,可到了跟前也不說話,仍是咿呀咿呀地比劃著名,分明是個啞巴。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啊啊、啊啊!啊——」啞巴僕人拼命朝他比劃,乾脆蹲在地上拿樹枝畫畫。
李非白看出這是一座大宅的構造,直到對方在一個院子裡點了個點,又指指自己和他,他才明白:「你畫的是這座大宅?」
「啊、啊!啊!」啞巴僕人又圈了不遠處的一座房間,焦急地指著它,「啊!啊!」
李非白問道:「你讓我去這裡看看?」
「嗯啊嗯!」啞巴僕人使勁點頭,用鞋底把地上的圖案抹去,然後就跑了,似乎生怕被人發現。臨走前他還指向那邊,「啊、啊!」
李非白皺眉,不知這突然出現的啞巴僕人用意何在。
他心下隱約覺得有異樣,便跳上屋頂,尋去那間房。
那間房窗戶敞開,他沒有立刻進去,確定這不是陷阱,才翻身進屋。
這房子擺飾簡單,有床有桌椅,應當是客房。地上兩個箱子在房裡顯得十分突兀不和諧,他過去看看,箱子沒有上鎖。他抬手翻開,看見裡面的東西時,饒是鎮定如他,也不能鎮定了。
裡面金器玉器堆疊,竟是夏國消失的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