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栽贓嫁禍
這明顯就是栽贓嫁禍。
李非白從九皇子的府邸離開後,一直在想這件事。
可是貢品就在眼前,他是去捉還是不去捉,仿佛都成了棘手的選擇。
若帶人過去,那他就成了借刀殺人的那把刀;若就此隱瞞,那大理寺就要與他一起擔責。
那個用刀人如果用不成他這把刀,那就會毀了他,九殿下「私藏」貢品的事也遲早會被另一個人揭發出來。
那唯有一個選擇了,順了用刀人的意,摸清用刀人的用意。
「李非白!」曹千戶一個箭步衝過來,「你耳朵怕不是有毛病,整條街的人都聽見我喊你了。」
李非白回頭,見滿街的人都朝他們這邊瞧看,他微扯嘴角:「多謝曹千戶讓我享譽百家。」
「哈哈哈,想什麼呢,如此入神。」曹千戶又說道,「我在林尚書那沒查出什麼,沒有發現他與哪位皇子走得近,都是日出去衙門,日落便回家,不喝花酒不聽戲,中規中矩的一個人。」他又說道,「那林尚書老實巴交的,你那日不是聽錯了吧?」
李非白說道:「你覺得是他隱藏得好的可能性更大,還是我聽錯的可能性更大?」
曹千戶一口就說道:「你聽錯的可能性更大。」
「……」他能放狗麼?李非白說道,「我倒是有個發現。」
「什麼?」
「在九皇子的府邸中,我發現了丟失的夏國貢品……」
李非白話剛說完,就見曹千戶瞪眼:「你淡定得簡直不像話!!!」
他竟然不是直接帶人衝到府邸奪回貢品,這轉眼不就破案還立大功了麼?
「你先聽我說。」
李非白將事情原委說完,並沒有分析這件事,但曹千戶也不是個蠢人,他一聽就說道:「壞了,你被利用了。李非白,如今你打算怎麼做?進退兩難呀。」
「只能『進』,順著那人放的『藤』看看那人到底想做什麼,為何要陷害九皇子,不,應該說為何陷害太子。」
曹千戶沉思片刻說道:「難怪你不著急,那貢品只要九皇子沒發現,不管我們多晚去都會在那,分明在等著我們過去查收。」他又說道,「這事蹊蹺呀,一開始林尚書就給你誤導說九皇子與秦郎中熟識,如今貢品又在九皇子家中出現,說沒有對家搗鬼我都不信了。」
「嗯,滿朝皆知九皇子是太子的軍師,少了他的輔佐,太子的處境也不好過。」李非白沉吟道,「可只要皇上不放棄太子,那就一定會保住九皇子。可一旦我們去揭發貢品一事……」
「皇上心底肯定會暗暗記恨我們,給他弄了這麼一件麻煩事,還有損太子名譽。」曹千戶驚嘆道,「那人真的是一招就打得我們內傷啊。」
大理寺與東廠被皇上記了過,太子名譽受損,九皇子被困。
真是陰險的高招。
李非白皺眉說道:「如今我最擔心的是一點,假設那人不僅是想扳倒太子,讓大理寺東廠失去皇上的信任,而是更可怕的動機該怎麼辦。」
「哪有什麼更可怕的事?」
「讓夏國使臣知道他們的貢品失竊。」
「……」那就是純純的兩國惡交了!曹千戶倒吸一口冷氣,「沒有破解的辦法?」
「有。」李非白說道,「找到真正偷竊貢品的幕後黑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這一箭出去必然會傷到很多人,可是若不發,那幕後黑手根本不會露面。
他說道:「此事是我發現的,你不必卷進來。」
曹千戶回絕道:「這案子是一起查的,還分什麼卷不捲。」
「我在明處,你在暗處,才不至於全軍覆沒。」
兵家之道曹千戶懂,雖然不願丟下同僚自己躲在背後,但都說暗箭難防,他做這支暗箭保護李非白,倒不是不好。
他只能說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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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私藏貢品的事被報到了宮中,當時太子正在御書房學習志國之道,一聽蔣公公急匆匆來稟報此事,驚得失了態:「這如何可能!」他瞬間冷汗涔涔,轉向桌前人,「父皇,這絕不可能,九弟他素來對錢財權勢不感興趣,斷不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秦肅掃了他一眼,冷聲道:「治國之人,遇事怎能如此慌張?」
太子直覺失態,急忙站起身退了幾步:「父皇教訓得是,只是兒臣與九弟雖非親手足,卻勝似親手足,知曉他的為人。如今聽聞此事確實太過震驚,失了分寸。」
秦肅問道:「是什麼個情況?」
蔣公公說道:「前頭的事正如皇上知曉的那般,後頭的事便是大理寺的李少卿去查秦郎中的命案,結果查到了九殿下的府里,在那裡發現了失竊貢品。好在李少卿做事穩妥,他並沒有聲張,只是派了大理寺的暗衛前去看守,如今九皇子被困府中。李少卿和九皇子都差了人進宮稟報。」
秦肅問道:「老九怎麼說?」
「說是並不知道此事。」
「沒了?沒喊冤,沒求情?」
「沒有,就那一句話。」
秦肅驀地笑笑:「倒是鎮定。他這是覺得自己被栽贓了麼?」
太子見縫插針說道:「定是被冤枉的,私藏貢品是對父皇您大不敬,九弟不是那種糊塗人。」
他深知在父親這裡他與九弟是一個鍋里的,要是九弟被誤會,那自己的信譽也會受損。所以保住九弟就是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聲譽。
他此刻恨極了秦世林竟被人輕易栽贓嫁禍,連累他也坐立不安,唯恐父親怪罪。
秦肅淡聲說道:「既是大理寺扯出來的線,那就讓他收回去。」
蔣公公輕聲問道:「那九殿下……」
「朕說了,讓大理寺善後,他們要怎麼做旁人且聽就是了。」
蔣公公明白了,這是在考大理寺難題呢。
他應聲退下,出去傳話了。
話傳到九皇子府邸時,李非白已經將里外找了個遍,都沒有找到那個啞巴僕人。
——栽贓無疑。
還特地挑了個「啞巴」老者來,比起健全的人,確實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秦世林還在喝茶,他還不忘在天黑時吃了個晚飯,又招呼說道:「李少卿也吃點吧,你們那的辛夷姑娘常對病人說,三時三餐正常,養胃。」
李非白說道:「不必,大理寺會送飯來。」
秦世林笑笑:「那就隨你了。」
他今日是四菜一湯,兩葷兩素,分量不多,這是身為一個成年男子的正常飯量。
李非白看著他慢條斯理將飯菜吃完,仿佛私藏貢品這件事根本就沒有影響到他。
秦世林用完飯後洗淨雙手,邊起身擦拭邊說道:「李少卿知我為何如此淡定麼?倒不是我對自己沒有偷竊貢品這件事瞭然於心,而是因為——查案的是李少卿呀。換做是別人,我可能連晚飯都吃不下了。」
這話換任何一個人來聽,不說飄飄然,至少心裡會很受用。
——信任,是捕獲人心的絕佳手段。
但聽這話的是李非白,一個親眼目睹皇家絕情,對皇子早有防備的李家人。
他說道:「九殿下若是清白的,那大理寺會盡力還九殿下一個清白。」
明明是很客氣的話,可卻滿是推辭。
秦世林微微皺眉:「李非白,你對我有偏見。」
「下官不敢。」
「你敢。」秦世林說道,「罷了,你查案吧,宋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你要查誰問他便清楚了。」
他說完就甩下拭手的帕子,回裡屋自我禁足去了。
李非白還在讓人查府里的人。
能把貢品神不知鬼不覺放進府里的,那肯定是進出自由的人。
他也絕對不會離開,否則那將是第一個被鎖定的人,查個底朝天。
那栽贓的人——一定還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