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嚴刑逼供


  「滴答、滴答……」

  不知是哪裡的水在流淌滴落,但似乎近在耳邊。被蒙了雙眼的花娘開始聽著還沒什麼,可困意逐漸襲來時,她已覺得很困很困卻又不得不聽耳邊的水滴聲音。

  這種勻速的不會停歇的響聲讓她覺得煩躁。

  在她要入睡時,滴答聲離她耳朵又更近了一些,逼迫她醒過來。

  她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也不知道被關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很困很困,卻不得入睡。

  「嫌犯吳小娘,你如今可願說出實情?」

  她冷然一笑:「就這麼點手段麼?」

  李非白不喜用刑具,更不喜歡折磨人,要他動刑,除非對方是個十惡不赦之人。他取出姜辛夷給自己的藥丸,塞入她的嘴裡,強行讓她吞服。

  「你給我吃了什麼?」吳小娘惱怒道,「最好是毒藥!」

  她罵了一句,就覺嘴巴發麻,又覺味道有些熟悉:「血葡萄?不對……莊園早就毀了,葡萄也爛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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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非白意外她竟能從十幾種藥材中嘗到血葡萄的味道:「你服用過血葡萄?」

  「呵……我怎會去碰那種蠱惑人心的毒物……他告訴過我……這是讓別人吃的,不是我們自己吃的……」吳小娘喃喃自語著,腦子和嘴巴都不受控制了,「這是毒物……是給蠢人吃的……」

  「我們?別人?」李非白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是明月莊園的人?」

  「我不是……那個蠢貨夫人……棋子罷了……」

  雖然姜辛夷一早就說過只能問幾句話,可單是這前奏,就讓李非白涌生出了無數疑問。

  他如今沒辦法深挖葡萄莊園的事,見她已完全入了「夢境」,問道:「是誰指使你把假貢品放到九殿下偏房的?」

  吳小娘眼神迷濛,看著他,好像看見了一尊大佛,迫使她無法說謊。她說道:「我的情郎。」

  「誰?」

  「我的主子。」

  李非白很快明白那「主子」恐怕從未跟她透露過姓名,只是以首領身份出現,再問也是問不出什麼話的了。他說道:「真貢品在哪裡?」

  「臭烘烘的屋裡。」

  「假貢品是在何處做的?」

  「臭烘烘的屋裡。」

  李非白繼續問道:「怎麼走?」

  可吳小娘沒有答,她想從迷茫的夢境中走出來,可是沒能成功,可又知道不能再繼續做夢,心中越是掙扎,就越是痛苦。

  她使勁地掙扎著束縛身體和四肢的繩子,身體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自知被套話的她怒吼道:「休想從我嘴裡問出什麼話!」

  「還不願招供啊。」

  牢獄中傳來一個厚實的嗓音,楊厚忠踱步過來,看著綁在架子上的女人。

  他掃視她一眼,三十出頭的年紀,面龐因風吹日曬而顯得黃而乾燥,手指粗糙可見做多了粗活。他說道:「聽說你武功很好,可為何願意潛伏在九殿下府中三年,做個跟泥土打交道的花娘?想必你對那個人很忠心吧。」

  他說完就對李非白說道:「一般對付這種人,簡單的刑罰已經撬不開她的嘴了。」

  李非白說道:「大人可有什麼辦法?」

  「我試試啊。」

  楊厚忠朝老獄卒點點頭,老獄卒立刻領會了,隨即挪來個水桶,將吳小娘倒轉了半圈。

  只見楊厚忠緩緩眨眼,那捆住吳小娘的繩子一松,整個腦袋就沒入水中。

  平靜的水桶里立刻波濤滾動,女囚劇烈地晃了起來。

  李非白看著都覺窒息。

  似乎只過了須臾,但仿佛過了很久很久。

  「起。」

  繩子拉起,吳小娘大口大口地喘氣,還沒等她撿回一條命,繩子又鬆了,漂亮的腦袋再次入水。

  反覆三次,吳小娘終於在喘了一口氣後拼盡全力喊道:「殺了我!」

  楊厚忠笑了笑,那笑容依舊很是淳樸的模樣。他說道:「這只是開胃菜,我想告訴你的是,這還只是個開始,你隨時可以反悔,交代實情。」

  「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哈。」楊厚忠笑道,「你不要搶我的詞。」

  李非白早就聽聞過楊寺丞的刑罰手段十分厲害殘忍,如今只是初見,就覺不適。

  他到底是不適合用這種冷酷的手段對付人,尤其是女子,隨即說道:「若有答案,請楊大人讓人來告知。」

  「是,少卿大人先回去吧,這些畫面多少有點不適合小朋友看。」

  「……」

  李非白離開了小半個時辰,他總覺得自己好像無論走多遠都能聽見隱約的慘叫聲,似乎是從大牢那傳來的。

  可是又覺不可能,都走了那麼遠怎麼還能聽見,這得是用了多大的刑?

  他在書閣里待了片刻,見暗衛養的白鴿飛來,落在桌前,便取了它腳踝的紙條。

  正看著,獄卒就來請他回去了。

  他走到大牢門口,看著窩在門口緊挨著坐瑟瑟發抖甚至啜泣的人,微覺詫異:「他們怎麼了?」

  老獄卒笑笑:「這每年剛進的新衙役啊,但凡第一次見楊大人用刑的,就都是這副模樣。沒事沒事,嚇哭的,以後就習慣了。」

  「……」硬生生被楊厚忠的用刑手段嚇哭,這得是多血腥殘忍的畫面。

  李非白往大牢里走去,還在半道上就聞到了這濕漉漉大牢中夾雜的血腥味。

  越往裡,就越濃郁。

  熏得人想吐。

  他腳步沉沉,待入內里,看見眼前景象,也不由驚詫。

  衙役正在沖洗地上的血,那捆在架子上的人全身都是鞭傷,傷口鮮血淋漓,竟是撒了鹽巴的,地上還有一桶漂浮著紅辣油的辣椒水,再看吳小娘身上,也是沾過辣椒水的。

  人已奄奄一息,罵不出什麼了。

  楊厚忠說道:「等她緩過了神我再來問。」

  李非白眼裡一瞬有了猶豫,楊厚忠看穿了他在想什麼,淡然說道:「你不必有仁慈之心。她是個兇手,只是沒成功罷了。若九殿下沒有洗清冤屈,那府里一百二十人都要跟著陪葬。所以——她不值得我們有任何不忍和同情,畢竟她在做這種事的時候,沒有想過那一百多人的性命。」

  李非白默然,他明白這個道理:「勞大人費心了。」他又說道,「若再用刑,恐怕她撐不住了。我想去查一件事,若是查到了,不必親口聽她說出真相也可以。」

  楊厚忠說道:「下官明白,只是上面催得緊,不過她的身體確實需要緩緩,大概能勻出半日時間。」

  「半日足矣。」李非白立刻離開大理寺,照著紙條上所寫的地址,奔去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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