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官民之怒


  太子在辛夷堂那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太子府人已氣得要發瘋,將東西摔得稀爛。

  「她怎敢說這種話!」

  「賤人!竟不將本太子和我母后放在眼裡!」

  「貪得無厭,她真想做太子妃?她配嗎!」

  旁人勸道:「太子殿下莫要煩心,不過是個女人罷了,給臉不要臉,那就不給了。」

  「你說不給就不給?」太子盯著他,怎麼看怎麼蠢。

  他突然後悔當初把九弟當牛做馬地使喚了,總是對他大呼小叫,自以為他不會走,無路可去,自己是他最好的投靠。

  定是他逼得他太緊了,待他太苛刻了,如今才不顧一切要跟他對著幹。

  可是啊九弟,你跟我斗,你有什麼勝算呢?

  太子嘆氣,為他那個愚蠢的九弟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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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太過痛心反而鎮定了下來,他不能放棄,讓母后失望,定要把姜辛夷抬回府里才行,否則京城的人都要笑話她,留弟弟留不住,留個女人也留不住,丟人啊。

  太子痛定思痛,起身說道:「備車,去太醫院。」

  旁人:「?」

  太子暗想,他一定要拿出自己的誠意讓姜辛夷看清楚,有權勢就擁有一切,到時她就沒理由嫌棄他了!

  馬車一路駛到太醫院,守衛見是太子從車上下來還有些意外,趕緊恭迎。

  太子說道:「我要見你們方院使。」

  說完就直接進去。

  守衛也不敢攔,一人領路,一人飛快跑去報信。

  方院使正在審核派往全國考試的卷子,聽聞太子來了,不願理會。方近謙說道:「父親,那畢竟是太子,不好開罪他,您還是趕緊去迎接吧。」

  方院使心中不悅,可想想日後太醫院還要仰仗太子,便放下筆起身去迎。

  太子大步流星進來,一眼瞧見桌上的卷子,眉頭微挑:「這是考卷啊……」

  方院使說道:「回殿下,是考卷。」

  「哦……」太子說道,「本太子今日來就為了一件事。」

  「不知是何事?」

  「你認輸吧。」

  方院使皺眉,太子繼續說道:「我說你們太醫院跟姜辛夷的比試,直接認輸吧,別比了。」

  方院使一口氣堵在胸口:「請太子明示,為何要我們輸?」

  「因為……因為你們欺負小姑娘。」太子嘖嘖嘖聲道,「身為男子,集眾欺壓,還與她宣戰,這傳出去太丟人了,本太子是為了你們好,為了太醫院的名聲。」

  「……」方院使沉著氣說道,「太醫院此舉,是為了讓民間對太醫院有誤解和疏離感的百姓們更清楚地了解太醫院的運作和醫術,看似是太醫院與一位姑娘對抗,實際上是從大局著想,讓……」

  「少廢話,本太子是來讓你認輸,不是在跟你商量!」太子莽撞說道,「不是連你這小小太醫院也要忤逆本太子吧?我可是太子!太子!大羽唯一的儲君!」他屢屢受氣,此刻已是囂張跋扈起來,「本太子問你能不能做到?」

  方院使目光沉冷鎮定,說道:「恕下官無法做到。」

  太子瞪大了眼,怒火更盛:「連你也忤逆我!我在你們眼裡算什麼!你等著方德,本太子遲早會找你算清這筆帳!」

  他暴怒拂袖,將桌上的硯台掃落地上,墨汁頓時濺了一地,硯台也碎做幾塊。

  方近謙看著憤怒離去的太子,竟也不想去送了,他都想說他是不是失心瘋了!

  方院使皺眉說道:「他為何突然要來給辛夷撐腰?」

  方近謙到底常在外頭走動,更加清楚城裡的風聲,低聲:「聽聞皇后娘娘屬意姜辛夷,要太子收進府里。」

  方院使恍然大悟的同時又覺可笑,他搖頭嘆氣,讓這樣的人登基為帝……對太醫院可是一種災難啊。

  他不願多發表言論,只想做好太醫院的事。他回到桌前要繼續審閱卷子,可方才還在桌上的卷子此刻竟不翼而飛了。他上下翻找,連桌底都看了一遍都沒看見。

  「父親在找什麼?」

  「卷子不見了。」方院使說著,猛地想到方才在桌前鬼鬼祟祟的太子,頓時一口氣衝上喉嚨差點將他憋死,「太子偷了考卷……」

  方近謙愣住:「他偷考卷做什麼?」

  方院使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可能,頓覺好笑:「他怕是以為這是我們拿來跟辛夷打擂台比試的卷子,所以偷了給她獻殷勤去了。」

  對權力極其尊崇擁護太子的方近謙都瞠目結舌了:「不、不至於吧?他可是堂堂太子。」

  「那捲子去了哪裡?」

  「……」方近謙簡直想說髒話了,太子有沒有腦子啊!他說道,「那如今怎麼辦?後日卷子就要派往全國了。」

  方院使思量片刻說道:「卷子已經泄密,不能再用,我先進宮與皇上稟報,看看是我協御醫們連夜出新卷子,還是皇上能恩准延遲幾日吧。」

  自家的利益被損害的瞬間,方近謙對太子就滿腹怨言了,他說道:「太子這都做的什麼事啊……」

  方院使原本也不想理會太子今日來說的事,但是歷經卷子被偷一事,他猛然意識到,若真讓太子登基,那不但是太醫院,就連天下都要遭殃。

  明知百姓會遭殃也不救,那才是醫者最不應該做的事。

  方院使心一定,決定進宮稟報時,再告太子一狀!

  此刻太子還在車上生氣,直到馬車快到辛夷堂,他才強行鎮定下來。

  僕人趴在地上,他一腳踩上下來,藥鋪門口諸多病患,瞧見這一幕都皺了皺眉。

  護衛已將病人通通趕到一邊,也不許他們進來,惹得眾人敢怒不敢言。

  姜辛夷沒瞧見下一個病人進門,卻見太子進來,她眼裡頓露嫌棄。

  太子過來便將手中的卷子往她桌上「啪」地一扔,冷笑:「你瞧瞧這是什麼。本太子要告訴你,只有手中有權力,才能辦成你想辦的事,一步登天不好麼?非要辛辛苦苦去打擂台。本太子還是願意給你機會的,好好順從我,你……」

  「你拿給全國衙門大夫考試的卷子給我做什麼?」

  姜辛夷的眉頭鎖得死死的,寶渡嘴快說道:「太子殿下該不會是以為這是辛夷姑娘跟太醫院打擂台的卷子吧?」

  「……」

  寶渡見他一臉吃癟的模樣,心頭一跳,他竟說了大實話!趕緊閉嘴趕緊閉嘴,他不想被太子嘎了腰子!

  太子磕巴道:「是、是嗎?哦、哦對,我就是拿來給辛夷你學學的……別人都得不到這卷子!」

  姜辛夷心裡已快將他笑死了,她將卷子折好,撕了個粉碎:「太醫院出的卷子是極其保密的,你這樣會讓方院使又要熬夜出題了。你回吧,對你無意就是無意,你若敢綁了我去成親,那就是唯一的辦法,除此之外,免談。」

  「你這人怎會這樣彆扭啊!」太子說道,「你怎會不想嫁給太子?」

  「我為何想?」

  「你沒有理由看不上本太子!」

  姜辛夷看著自負的太子,覺得已經沒辦法溝通了。他不是蠢,而是從小就得到了無盡的誇讚,即便是做了錯事仍會被眾星捧月地誇獎,所以他的意識里認為全天下的人都是無法抗拒他的要求的,他的一切別人都會敬他愛他。

  別人的拒絕在他眼裡只是欲拒還迎,對方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會拒絕如此優異的他。

  姜辛夷不解釋了,說道:「你坐一邊去,別擋著我看病。」

  太子執拗道:「本太子要你點頭答應,別再矜持了,全京城的人都在等著看你點頭啊。」

  「滾——」

  太子偏不,乾脆搬了凳子坐在大門口,硬是不讓一個人進去。

  這導致辛夷堂外頭的人都走光了,畢竟誰敢來罵太子呢?

  姜辛夷想擰了他腦袋的心都有了。

  這事傳回大理寺,成守義揉揉眉心,誠懇地問來稟報安王爺被炸一案進展的李非白:「如此太子,大羽未來可有望?」

  李非白的腦海里立刻閃過九殿下的影子,他覺得自己不是被九殿下影響了,而是近來太子的行為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他說道:「我這幾日都在湖上跑,還不知道太子已經瘋到這種地步了。」

  「那你知道了要怎麼做?」

  「下官先出去一趟。」

  成守義知道他要去解決事情了,笑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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