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糾纏不休
第二日姜辛夷從大理寺往辛夷堂走,人在遠處就看見藥鋪門口好似排了條長龍。
那些人著裝統一整齊,僵如老木,不知道的還以為門口一夜之間冒出一堆老樹樁來了。
他們太過惹眼,已引來許多百姓的圍看。
姜辛夷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誰來了,她轉身就走,今日這門不開也罷!
「姜姑娘——姜姑娘——」偏孫姑姑眼尖,拔腿就追了上來,笑道,「姑娘怎麼這就走了呢,不是瞧見我們才走的吧?」
姜辛夷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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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姑姑:「……哈,姑娘真是會開玩笑。」她往後頭指去,說道,「昨天您說的話我們都記著了,皇后娘娘是真心希望姑娘能來我們太子府的,所以特地叮囑我們順應您的意思。您看,今日可是無比隆重的呢。請了正式的媒人、喊了府里的護衛、又抬了十箱寶貝來,這可夠誠意了吧?」
聽著她的聲音,姜辛夷的腦子嗡嗡叫了起來,她不是要耐心聽她說這些話,而是因為對方語速又快又尖銳,她愣是沒有找到能打斷的地方。
直到對方停了下來,她才有機會說話:「我昨日說的已經很清楚,皇后娘娘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沒有這個想法。」
孫姑姑說道:「姑娘說笑了,那可是太子府。」
「那就沒錯了,我不願入太子府。」
孫姑姑的臉色已經快繃不住了:「你怎麼就不想入太子府了?那是多少姑娘巴不得的事啊。更何況你只是一個孤女,也沒娘家人了,太子看上你是你天大的福分!」她勸道,「我知道姑娘家的面子薄,不能立刻答應,可你好歹要松個口,漏個風啊,否則我真被你氣跑了怎麼辦?對吧?做人要識趣,不能老這麼板正板正的,那會讓人覺得膩煩的。」
……什麼叫做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姜辛夷算是見識到了。她都氣笑了,說道:「我已經有心儀的人了。」
「誰?誰能比得過我們太子殿下???」
姜辛夷不答,孫姑姑突然捉了她的胳膊:「姜姑娘,你可不能就這麼走了,這我可不好回去復命啊。」
姜辛夷煩不勝煩:「他年少有為丰神俊朗,在朝廷是新起之秀,乃是人間鳳雛。」
孫姑姑昨天吃了「強搶民女的虧」,此刻不敢生攔她,只能看著她拂袖而去。她也覺這事自己辦的窩囊,回頭可怎麼跟皇后交代啊。
這硬骨頭怎麼就如此難啃呢!
面子薄也總得給人一點希望吧,難不成真要太子府拉下臉求她進去,抬高身份?
孫姑姑意會到了她的想法,便復命去了。
話似乎比北風漏的還要快,上午來看病的人都不忘打探一下太子求娶的事,姜辛夷一句不答。問的多了,寶渡就過來趕人。
但有些話傳出去,人就不好趕了。
剛過一個時辰,鋪子裡來了個年輕男子。
他模樣清俊,衣著華貴,踏步入內先是打量了姜辛夷一眼,隨後作揖說道:「原來姑娘心儀在下,不知道是何時的事?真令在下惶恐。」
姜辛夷蹙眉:「你誰?」
「……」男人尷尬一笑,「原來不是在下啊,哈哈,啊哈哈,打擾了。」
「???」什麼玩意???
過了片刻,便又有人進來,同樣的年輕,同樣的俊秀,同樣的話語:「小生斗膽一問,辛夷姑娘心儀的男子可是在下?」
「……你又是誰?」
「打擾了!」
姜辛夷的眉頭都快擰到一塊松不開了。
好一會又有人過來:「久仰辛夷姑娘大名,不知姑娘心儀的男子是……」
「滾。」
「……」
這奇怪舉動讓丘連明都覺得費解:「辛夷姑娘,你這是招誰惹誰了嗎?」
寶渡說道:「難道是有人在城門替你招親了?」
姜辛夷也費解,她想了半天,終於在第五個出現的男子後想起來,早上她隨口跟孫姑姑胡謅說她有心儀的人了,還是年少有為丰神俊朗的男子。
這早上五人可不就對應了這八個字嗎?
姜辛夷揉揉眉心,京城是臥虎藏龍之地,也可是遍地腦子有坑的自負鬼!
中午姜辛夷回到大理寺,大概也想清楚了那些人不是奔著她來的,估摸也跟太子一樣,是衝著她六叔來的。
她徑直去了成守義的書房中。
成守義見了她說道:「聽說早上那宮裡的孫姑姑又去找你麻煩了。」
一旁的楊厚忠說道:「好像不單單是孫姑姑,還有一些不速之客?」
「是。」姜辛夷問道,「六叔你在朝廷的權勢到底有多大?是個阿貓阿狗都想來攀附您。早上就來了五個男人問我是否心儀他們,真真是腦子有坑。」
一旁的楊厚忠先笑了起來:「你六叔的權勢啊……約莫等於十年前的東廠。」
姜辛夷說道:「那我明白了。」
十年前的東廠還在鼎盛時期,那時候的東廠權勢滔天,路上的狗見了都不敢叫。
她完全清楚了大理寺如今的地位了。
難怪那麼多人來巴結她。
楊厚忠說道:「我有個好辦法,你直接說那人是李非白就沒這些苦惱了。」
姜辛夷說道:「那畢竟是太子,我若說了那豈不是給他招致怨恨,而且……」她看著在笑的成守義,忽然明白掉進了他的圈套里,「我何時說過是他,為何要說是他。」
「哎呀。」成守義說道,「那你心儀的人是誰?」
「編的。」
成守義笑道:「說是他也無妨,以南安李家的權勢,饒是皇后也不敢動的,只會知難而退。」
楊厚忠也說道:「對啊,李家三代兒郎鎮守大羽三面,若大羽沒了他們,那疆土至少會少一半。傻子才會跟李家人搶人,早就聞聲跑遠了才對。」
如此一說姜辛夷對李非白背後倚靠的勢力有了最清晰的認知,她問道:「他入大理寺做少卿,真的是因為李家人的身份麼?」
成守義說道:「倒也不全是。他在州縣的衙門裡,也是斷案如神,頗有政績,這次調派也是正常升任。不過按理說他如此年輕最多也是做寺丞,可你楊叔叔不願意升任少卿,吏部一想那可是李家人,便大筆一揮,李少卿便來了。」
姜辛夷問道:「楊大人為何不願做少卿?」
楊厚忠無比認真答道:「寺丞比較好聽。」
「……」謊話連篇。知道李非白任職少卿的緣由後她倒替他高興,並非踩著別人的頭來到了大理寺,而是靠著自己壘的一層一層階梯上來的。
她是不是在莫名開心?
成守義說道:「所以我說你若想擺脫太子的糾纏,就跟對方說你心儀的人是李少卿便好。」
「嗯。」她雖應了聲,但她不會這麼說。
大仇未報,別的事還是少生枝節吧。
只不過太子的事也不知道要糾纏到什麼時候。
午後她出門,沒看見鋪子門口有護衛排長龍,這才往那邊走。
這大理寺與辛夷堂中間還有條小巷,大多都是住著人家。她從前走過,忽然聽見有人「噓噓」她。
她偏頭看去,這人略眼熟,再一看,竟是太子。
太子笑臉盈盈:「辛夷姑娘可記得我是誰?」
蠢貨蠢貨蠢貨——姜辛夷說道:「太子殿下。」
當她看到太子兩眼一亮時,她就知道自己不該記得他。
「只是匆匆一瞥,姑娘就記得本太子了。」這還對他沒意思?太子說道,「孫姑姑真是老糊塗了,這種差事都辦不好。」
姜辛夷不理會他,徑直走向辛夷堂。
太子在旁說道:「我知道進太子府對你來說是件很難適應的事,在這外頭你要自己洗衣做飯,可入了太子府就是享盡富貴了,我可不忍心你在外受苦。」
他說這話時寶渡還在藥櫃前清理,差點吐了,說道:「我們辛夷姑娘在外頭也不用洗衣做飯。」
「那有五十個人伺候嗎?」
「……這……」
姜辛夷打斷他:「你到底要如何才肯罷休?」
「你竟還不願意?」太子明白了,略顯為難,「母后說了,你若不願做最低微的奉儀,那就做昭訓吧,這可是一個民間女子最大的榮耀了啊。」他見姜辛夷還是不願搭理他,氣道,「你可別太貪心了!莫非你還想做太子妃不成,母后可沒這麼說過!」
嘖嘖嘖。寶渡暗暗嘖聲,這傢伙是還沒斷奶嗎,一口一個娘。
要不是他是太子,他一定化身辛夷姑娘的嘴替,懟死他不可。
不過他是太子,他不敢,他慫。
姜辛夷已然覺得他聒噪,冷冷抬頭,眼神如冰刀:「我再說一遍,我對你無意、無感,甚至是厭惡。你若再來糾纏我,我就進宮面聖,敲響宮門口的登聞鼓告狀!」
太子一聽她將他爹都搬出來了,嚇得一激靈:「你以為我想娶你啊!母老虎!」
「那你倒是快走。」
「我這就走。」太子急忙離開,走到門口又道,「要不再給你升個位份?」
「……滾!」姜辛夷都快忍得控制不住想扔硯台的手了,這一個個的都是什麼人吶。
她忽然聽見寶渡憋不住笑地噗嗤一聲,她當即轉身,寶渡:「……我可什麼都沒做啊。」
姜辛夷溫和說道:「藥櫃可以洗洗了,髒。」
寶渡回頭看向那一百來個藥櫃,只覺兩眼發黑,公報私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