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廢黜之心
李非白從外頭回來時,進門就有衙役半笑半憋:「大人,有人往您門口塞了一堆東西。」
路上碰見別人,也是一樣神色:「大人,您的門口都被寶貝堵住了。」
他問道:「是什麼東西?」
「說不上來。」
眾人頗有些故弄玄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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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白回到門前,一眼就看見那山一樣的東西堆積在門口。他愣了愣,總算是知道他們不是不說,是真的說不出這是什麼。
姜辛夷正蹲在一旁將東西從她門前挪過去,已然是擋住她的門口沒法進屋了。
她瞧見李非白回來,說道:「你猜猜是誰送的。」
「難道是……」李非白問道,「太子?」
「對。」姜辛夷說道,「我還以為他對我糾纏不休,沒想到片刻功夫就換人了……」她看著李非白,「你是替我跟他說什麼了麼?」
難道是用他的身份壓了太子,否則那個蠢太子怎麼會突然放棄她,轉而討好李非白了。
「不全是,不過確實像拉你出坑自己跳坑的模樣。」李非白苦笑,「這不是我的本意,只能說太子不按常理出牌,打得我措手不及。」
連姜辛夷都笑了起來,她又說道:「東西你怎麼處置?直接讓人運回去的話,太子恐怕要覺得你是認為禮不夠厚,又要繼續糾纏了。」
「看來辛夷姑娘深知太子接下來所為。」
「這不是剛被他禍害過麼?」姜辛夷說道,「我的提議就是把東西放好,找個適當的時機跟聖上說。一來跟太子劃清界限,二來也算是妥當地解決了你沒有收受太子贈品一事。」
李非白沒想到她還替自己謀劃好了路,說道:「好。」
姜辛夷似笑非笑打趣他:「哎呀,下回你還敢這麼替我出頭嗎?」
「你是指我把自己搭進去了?」李非白清理著自己門口的路,開著門聽見這話,想了想說道,「還敢。」
說罷,人已經進去了。
姜辛夷眨眨眼,話里的意思是與其讓太子纏著你,不如纏著我?
這傢伙……
越發不避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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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方院使已經進了宮見到皇帝。
秦肅正在批閱摺子,邊聽魏不忘稟報近日京師的事。
方院使攜方近謙受命進來便跪在地上:「皇上請責罰罪臣,撤去臣的院使之位,另則賢良任職。」
秦肅淡聲道:「方院使說話不要免去前後,聽著朕累。有話直說無妨,你先起來吧。」
「罪臣不敢。」
「說吧,你來有何事?不忙著卷子的事,卻跑宮裡來了。」
方院使說道:「罪臣正是為了卷子一事進宮,請聖上寬裕半月,讓罪臣重新出一份卷子,再定臣的罪,臣才死而無憾。」
秦肅問道:「往年太醫院的考卷會提前一個月備好,今年怎麼臨考了方院使還未準備好?」他低眉思量,想來這實在不像是方德的作風,便問道,「可是有了什麼難處?」
方院使輕輕嘆氣:「都是臣的錯,沒有保管好考卷。今年大考的卷子確實已經備好,今日臣拿來做最後的審閱,確定無誤後再過幾日便可以送往全國衙門醫館。」
「出了什麼紕漏?」
「臣……不敢說。」方院使說道,「是臣保管不當,請皇上責罰。」
秦肅說道:「朕知道,方院使絕非玩忽職守之人,定是有原因的,你且說吧。」
方院使默然,旁邊的方近謙開口道:「是太子偷走了卷子!」
秦肅一愣,魏不忘忙說道:「方院判可不能胡說呀。」
方院使也呵斥道:「休要胡說!這與太子無關!」
方近謙卻不管,說道:「早上太子來太醫院,逼我父親在與姜辛夷對戰的擂台賽上認輸,說我們太醫院與一個姑娘家計較有失體面,非要我們認輸,成全姜辛夷。父親不願,拒絕了太子殿下。誰想等他走後,那放在桌上的考卷卻不見了。臣以為,是太子覺得那是與姜辛夷徒弟比試的卷子,便拿了去透題了。」
「休要污衊太子!太子怎會做那種事?」方院使說道。
「可屋裡只有太子殿下來過!」
方院使頓了頓,與兒子對視一眼,狀告的差不多了,便默契地伏地不言,只是長聲嘆息。
屋裡安靜得可怕。
秦肅沒有言語,魏不忘見狀說道:「這裡頭定是有什麼誤會,方院判也莫要激動,此事聖上定會讓雜家徹查清楚的。但太子殿下絕不會做這種事,兩位大人且先回去忙吧。」
秦肅說道:「今年的考試押後半個月,你們保管試卷不當,恐題目泄露,亂了考試公正。朕罰你們三月俸祿,重新出題去吧。」
兩人高聲:「謝主隆恩。」
領了罰出去,方近謙低聲:「爹,這狀不是白告了嗎?皇上根本不信我們。」
方院使淡然說道:「若不信,就是貶到蠻荒之地的下場了,罰俸祿只是不想讓外人真的覺得是太子偷了卷子,他畢竟是太子,地位豈非是卷子這種小事可以撼動的。」
方近謙不解道:「那我們進宮告狀的用意何在?」
方院使目眺遠方,說道:「我們是先行的蚍蜉,只等四面八方的蚍蜉陸續到來,便能撼動蒼天大樹了。」
「蚍蜉撼大樹?」方近謙似乎懂了,以太子這般糊塗的行事,最終扳倒他的不是他們父子倆,但大樹倒下時,是必然有他們一份力氣的!
父子兩人走後,屋裡的氣氛更是冷得可怕。
「簡直不像話!!!」秦肅將手中的筆重摔地面,墨汁瞬間在房裡掃出千萬黑珠,黑得不見一點光澤,「他越發糊塗了!偷卷子給一個女人?這是堂堂太子應當做的事、會做的事?」
秦肅心中恨極了,將大羽交給這種人?
只怕他日後會從棺材裡氣得跳起來!
他揉揉眉心,魏不忘奉上茶水說道:「聖上息怒,或許真的是方院使他們誤會了。」
「你若讓朕選擇方院使還是那個蠢貨,朕會選擇相信方院使!」秦肅對這兒子徹底失望了,他甚至因為自己堂堂國君有這種兒子而覺得羞恥。
兒子蠢得根本不像他的種。
秦肅冷笑,對他再不抱任何希望。
他鎮定下來,問道:「為何他要替姜辛夷出頭?」
魏不忘默了默,說道:「城中近日有一傳聞,說太子殿下糾纏姜辛夷,要將她收入府里。」
太子做的事已是讓秦肅驚了一次又一次,他皺眉說道:「傳聞當真?」
「傳聞不假,只是這是小事,所以風聲傳不到聖上的耳朵里。」
秦肅看他,眼神微愣:「東廠若連太子的事都不與朕說,那是你們太失職了。」
魏不忘忙跪下請罪:「小的知錯,只是太子近來做了不少這樣的事,實在是不敢驚擾了聖上。」
秦肅一口氣差點悶在胸腔:「他還做了什麼蠢事???」
竟然還有能比這更蠢的???
魏不忘說道:「聖上既問了,那小的只能一五一十作答。可聖上可要保重龍體啊——」
攢了太子半年的荒唐事,他終於是可以全盤托出。
多虧了方院使做火藥引子,他再助力點著,扳倒太子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