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擒黃天師
賭坊內的燈火未滅燼,微風掃入,兩人身影影影綽綽。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黃炎道既意外李非白竟出現了,可很快又恢復常態,嘆道:「你和姜辛夷可真是我黃某天生的死敵啊。」
李非白說道:「你若奉公守法,我又怎會是你的死敵。」
「哈,我黃某做的事有什麼不對?」黃炎道說道,「你是覺得沒有我的賭坊,這些賭徒便會做個顧家的、孝順老人的、愛妻兒的好丈夫?還是覺得沒有我身後的青樓,那些女子都能自力更生。我是給了這些垃圾一個集中的地方,我是在救人。」
「荒謬!」李非白說道,「你當初在聚寶鎮聯合貪官將百姓困在鎮上,高價強賣你那些假藥,草菅人命的事也是救人?」
「那樣愚昧的大羽子民要來何用。」
「事後你又教唆明月夫人讓她以血葡萄禍害朝廷命官。」
黃炎道冷笑:「那樣的狗官一樣無用。」
李非白說道:「無論你做過什麼,你都占盡道理,只因你根本就沒有把人命當過命,只會埋頭斂財,錢在你眼裡才是最重要的。」
外面的官兵早已殺了個回馬槍,黃炎道自知中了計,插翅難逃。
他用鷹隼般的餘光掃向四周,便聽李非白說道:「我知曉一般人絕非你的對手,所以命他們不必入內,你能挾持的人,只有我,你的對手也只有我。」
黃炎道輕輕一笑:「李非白,我雖與你交手數次,但從未用盡全力。」
話里儘是高傲,李非白沉聲說道:「那且試試。」
話落,兩人手上各執寶劍,飛快迎向對方。
冷兵器「砰」地相撞,撞出一片火花,光火跌落兩人眼中,已是火焰之勢。
屋內的人交手百回合,門外的衙役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扒拉門窗瞧看。
兩人打得不相上下,根本看不出誰更有優勢。
不過他們肯定押寶他們的少卿大人贏啊!
黃炎道也意識到李非白的武功絕非自己所見那樣簡單,他暗暗吃驚,但也沉著應對,接招拆招進攻,對方幾乎也在這樣應對,以至於兩人戰了半個時辰,依舊沒有分出勝負。
他深知只有贏了李非白,並且活捉他,才能夠得到一個人質。
否則自己根本無法逃出這裡,光是在這裡跟他耗盡體力,門外的官差再不濟,人那樣多也能擒住他。
但李非白太過難纏,這樣打下去遲早要累死自己。
黃炎道顧不得其他,明知會暴露身份,可依舊聚內力於指尖上,猛地抓住刺來的劍。
李非白一愣,他看著這有力的兩指,腦海里閃過了青青後頸深陷的兩指傷口。
他怔然,黃炎道是殺死青青的兇手!
就在這一瞬間,黃炎道察覺到破綻,手指已叩向他的穴道,想將他擒住。
高手過招本就在須臾間能定勝負,就在李非白分神的剎那,右手穴道被封,胳膊立刻失了力氣,就連劍也握不住,哐地往下掉落。
黃炎道趁機再下殺手,可就在他將扣住李非白脖子時,卻見李非白抬腳踢起將掉落在地上的劍,左手迅速握住,一劍飛過他的眼前。那寒冷劍光刺入眼底,鑽心的痛使得他在剎那失去力氣,也失去了所有的優勢。
「砰——」
沉重的身體跌在地上,眼睛的疼痛敲進腦子裡,他忍之又忍,可終究還是忍不住,慘叫聲起。
李非白看著倒地的黃炎道,仿佛兩人在聚寶鎮上的恩怨在此刻終於得到了終結。他單手收起長劍,說道:「你未盡過全力,我同樣也沒有。」
黃炎道痛苦蜷縮,門外張望許久的衙役終於開門進來。
轉眼賭坊又擠滿了人,可這樣的繁華和熱鬧,卻再不是那些莊家們所造的吃人景象。
&&&&&&
「黃炎道,別名黃天師,是聚寶鎮瘟疫之亂的始作俑者,也是血葡萄一案慫恿明月夫人的幕後指使人,更是四海賭坊的大掌柜。也是……」楊厚忠看著那罄竹難書的筆記,抬起冷厲雙眼,冷然道,「殺死柳青青的真兇。」
黃炎道四肢被困架上,一雙流血的眼睛早已將臉都糊成血簾。
血已止住,可失血過多,他的手腳在微微顫抖。
這令他自己覺得自己很懦弱可笑,仿佛是被嚇成如此。
他說道:「殺了我吧,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有人拔出匕首的聲音,還有那往前衝來的腳步聲,他都聽出來了。他驀地笑道:「能死在美人手上,倒也是種榮幸。」
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姜辛夷冷冷道:「你為什麼要殺青青?」
「她的死和生好像都一樣,所以她死了。」
姜辛夷驀地握住拳頭,想殺了他!
李非白壓住她手中匕首,問道:「到底是誰指使你做這些事的。」
「我無法說。」黃炎道說道,「我身上有蠱毒。」
衙門的人對這蠱毒一事很是陌生,可週遊各地的姜辛夷卻親眼見過這種事。她說道:「誰給你下的蠱?」
魏不忘?
黃炎道仰頭長吁一口氣:「說不得,我的妻子和女兒還在他的手上呢。若我說了,妻女便會立刻送上船,沉入大海。」
「原來你有親人。」姜辛夷含淚搖頭,「原來你的也是女兒……你的女兒是寶物,青青的命在你眼裡卻如螻蟻,可以輕易殺死……」
黃炎道沒有否認,他聽著姜辛夷這般痛苦的聲音,反倒有了滿足:「呵,她的命根本不值錢。」
姜辛夷頓時失控:「你以為你的妻女能平安嗎!你若不說,我便出去GG天下,你指認了兇手。他一樣會殺了你的妻子女兒!黃炎道!你們去地獄裡重逢吧!」
「……你是大夫,你絕不會做這種事。」
「我是大夫,可我也是一個姐姐!」姜辛夷忽然抓到了他的軟肋,「你說,我們可以先兇手一步抓住他,可若你不說,你的妻女就真的死了。」
黃炎道錯愕:「你怎會做這種事!她們是無辜的!」
「她們哪裡無辜!你在聚寶鎮斂的人命錢難道她們沒用一分!你這麼多年來助紂為虐賺的錢難道沒有給她們買房子!她們的吃喝用度難道不是用的你的錢。既然用了,那算什麼無辜!」
黃炎道驚詫,整個大牢的人也無一勸阻。
——對啊,既用了沾了血的錢,那算什麼無辜呢?
不知道就能算無辜了?可夫妻這麼多年,同床共枕的人是在做什麼勾當,妻子真的不知道嗎?
黃炎道愣了許久,他能感覺得到姜辛夷不是在詐他,她是真的打算這麼做,拉著他的妻女去死,為她的妹妹陪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說道:「你想這麼做,也要真的有可以指認的兇手啊,否則兇手怎會聽信謠言我背叛了他呢。」
「魏不忘。」
「……」
李非白在旁一字字說道:「我們早知你的主子,就是魏不忘。」
黃炎道怔神:「知道了又何必我來指認……」
「如你所說,我們沒有證人,但我們有證物。當然,若你手上也有能一舉扳倒他的證物,罪上加罪,讓他無法翻身,那再好不過。」
姜辛夷倒是冷靜下來了,證物……他們有個空氣啊有,李非白這是在詐他。
而且看樣子黃炎道好似相信了。
他沒有立刻答應,仍在猶豫。
李非白繼續說道:「這是你唯一能救你妻女的機會。」
黃炎道遲疑許久,才終於說道:「給我洗個臉,我不願如此狼狽。你們想知道的,我說……」
&&&&&
大理寺街道外茶樓上,魏不忘點的茶水早已涼透。
他雙目微闔,氣息卻並不太平穩。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直到門被推開,他才睜眼看去,笑道:「雜家知道,九殿下一定會來的。」
秦世林面色冷峻,說道:「你若是要我救黃炎道,就免了,那是大理寺,我無權過問犯人。」
「九殿下真是好生冷漠。」魏不忘說道,「黃炎道是為雜家辦事的,可是雜家……也是為殿下辦事的啊。」
「……魏不忘你……」
「同乘一船,殿下在頭,雜家在尾,這少了誰可都是不行的。」魏不忘悠悠替他斟著冷茶,笑道,「若沒了雜家,殿下這船……可就沉了啊。」
秦世林皺眉,這狗東西,竟敢威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