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毒蠱發作
秦世林盯著魏不忘,對方的話已是咄咄逼人,只差沒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逼他同意了。
他冷言道:「即便公公要說出實情,可也要父皇會信。他早就不信任你了,否則不會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讓大理寺捉了你,讓你背上私造火藥作坊的罪名。」
魏不忘笑笑:「對,皇上如今對殿下寵信有加,不信雜家。可是皇上的疑心何等重啊,他若聽了你我勾當,他是不會信我,也不會對你如何,可是絕不會將皇位交給你。殿下可願意賭賭?覬覦您位置的人可不少呢。」
秦世林負手緊盯對方,心中已將他這閹人罵爛了。
好一隻狗,竟敢威脅他。
魏不忘輕嘆:「雜家當初也為殿下的根基打了好多釘子,助您高樓穩固,大廈不倒。可殿下剛爬上高位,就將雜家忘在身後,當真令人難過。」
「公公言重了。」秦世林自知若不幫他救出黃炎道,他根本不會松嘴,「你說吧,要我怎麼救他。」
「他一個廢人,不必救了。」魏不忘說道,「雜家要拜託殿下的,是如何——殺了他。」
秦世林微頓。
魏不忘笑道:「他開賭坊,賣婦人,早該死了,要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將他救出來,相信誰也沒有這個本事,連殿下都要忌憚他們三分吧。」
秦世林蹙眉道:「公公說事就行了,何必隱約挑撥我與大理寺的關係。」
「哈,是雜家多嘴。」魏不忘說道,「雜家想求殿下的,是殺了黃炎道,以絕後患。」
「怎麼殺?救人難,但在大理寺的眼皮子底下殺人,也很難。」
「殿下且聽老奴說……」
一番細語,聽得秦世林汗毛直立,隨即問道:「你不會對本殿下也下了蠱毒吧?」
魏不忘失聲笑道:「蠱王要十年人血才能餵成一隻,極其稀罕,雜家已經用在黃炎道身上,殿下放心吧。」
秦世林半信半疑,但也離他遠了幾步,說道:「我會去殺了黃炎道。」
「那就勞煩殿下了。」
「嗯。」
看著離去時腳步極快的九皇子,魏不忘吃吃笑了起來,都是貪生怕死之徒。
他笑著笑著,胸口微悶,再張嘴,便吐出一口鮮血。
魏不忘愣了愣,看著那桌上赤紅的血,仿若一桌饕餮殘食,要吞人性命。
他隨即又笑了起來。
要快點啊,至少要在他臨死前,看到東廠重回輝煌。
如果不能,那就——通通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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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林約見了李非白,他也是等得茶水將涼,對方才出現。
李非白大概猜到他因何而來,九皇子和魏不忘早已聯盟,黃炎道又是魏不忘的心腹,那麼多的大事都是黃炎道替他辦的,但凡供出一條,都足以讓魏不忘獲罪,下獄斬首。
如今秦世林來,也無非就是為了讓大理寺放了黃炎道。
可是……像九殿下這樣聰慧謹慎的人,會這麼做?他只會早早跟魏不忘撇清關係吧。
「我知你今日忙,但還是想一見,就耽擱你片刻。」秦世林說道,「先坐下來喝杯茶吧。」
說著他讓侍衛去喊夥計換壺熱茶,李非白攔下侍衛,說道:「如殿下所說,下官今日確實很忙,還請殿下長話短說,一會下官就要回衙門了。」
秦世林瞭然,抬手道:「不必換茶了,你們退下吧。」
未語,他便笑笑:「李少卿怎麼無比防備的模樣?本殿下只是邀你來敘舊。」
「我知道黃炎道是魏不忘的心腹。」
如今黃炎道正在大理寺招供,魏不忘罪證頗多,罄竹難書,恐怕要好一陣子才能招供完。
可李非白忽然隱約意識到即便黃炎道說出實情,可是魏不忘應該仍有辦法自證清白,他本就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而魏不忘未必能知道自己已猜出他就是黃炎道的主子。
既然如此,他願以自己為誘餌。
——對,我知道黃炎道的主子就是你魏不忘。
——來殺我滅口吧。
這是一場從陰溝里擺到檯面上的較量。
他想給曹千戶報仇,給青青報仇,給所有枉死在魏不忘手下的人報仇,為扶正被踐踏的律法,不讓兇手逍遙法外。
秦世林也沒想到他竟直接說出這種話,他難以理解:「為何要說?你不怕……他對你動手嗎?」
李非白皺眉:「怎麼,殿下絲毫沒有懷疑我說的話,是殿下一早就知道黃炎道就是魏不忘的人是麼?」
秦世林一頓,沒想到他竟給自己挖了個坑跳。
李非白說道:「你明知道魏不忘是什麼樣的人,可依舊跟他聯手,如今你的地位已經穩固,皇子中九殿下最受重用,甚至將被派去治理黃河那樣的重任,已是羽翼豐滿可以脫離他的掌控,可如今為何還要助紂為虐?」
這聲聲質問令秦世林愣住,片刻他輕笑:「受他人恩惠,便是同乘一船。誰都走不了,走了,船便沉了。」
「殿下為何不泅水逃離?難道你要一世受他掌控?」
「大權在手時,便無人能左右我。」
「殿下是不知東廠勢力,還是太輕看魏不忘了?」李非白搖頭說道,「他是心狠手辣之人,但絕非蠢人,繼續與他聯手,你將越陷越深,更加無法擺脫他的操控。」
秦世林不願聽這種話,這聽來像是他已經被這閹人吃定了。
他乃是皇子,竟要受閹人牽制?
他的傲氣不允許他屈膝在魏不忘之下!
可轉念想來,他如今要幫魏不忘做的事,雖說他一再強調此事辦成會兩清,可當真如此麼?
回頭這件事又將成為魏不忘新要挾他的手段。
秦世林已起了一絲寒意。
他欲言又止,最後只說道:「你不是還要回去忙麼?去吧,改日我邀你喝酒。」
李非白蹙眉:「殿下難道不是要我救黃炎道?」
秦世林苦笑:「他與我何干呢……我早就跟他撇清關係了,是李少卿不信。」
李非白確實不信。
莫非是方才他說動了九殿下?
他著實不懂他要做什麼,但不求情那更好,免得他又費這個時辰去解釋,便起身離去了。
秦世林看著桌上冷茶,一口飲盡。夾著秋日涼意的茶水入腹,似乎瞬間讓人清醒了過來。黃炎道這件事遲早會傳到父皇耳朵里,無論大理寺有沒證據證明黃炎道是魏不忘的人,以父皇多疑的性格,肯定會繼續質疑魏不忘。
而他跟魏不忘過往走得親近,父皇難道不知道?
秦世林忽然明白了什麼,他驀地起身,喚了侍衛備馬車。
侍衛問及他去何處,他答道:「進宮。」
他決意向父皇撇清自己與魏不忘的關係,但他不會說出魏不忘做過什麼事,否則自己就是同流合污欺君犯上,他只會說魏不忘為他做的一些助力。他會避重就輕,保全自己,得到父皇完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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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非白回到大理寺大牢,黃炎道已經交代了很多事,連楊厚忠都驚嘆那一張張寫得密密麻麻的供詞所說的罪證,他說道:「我楊某活了那麼久,就沒見過一個人可以罪大惡極到這種程度。」
黃炎道仍在說,衙役仍在記錄。
李非白邊聽邊看供詞,發覺上面的事幾乎都是最近十幾年的。
姜辛夷突然打斷問道:「十年前的宮廷兵變,我師父一事可與魏不忘有關?」
「哈。」黃炎道輕笑道,「不著急,總會說到的。」
姜辛夷微愣:「所以有關係?」
黃炎道故意不答,他在記恨李非白弄瞎了他的眼睛,他可沒忘記李非白跟姜辛夷已近乎戀人的關係。
恨屋及烏,他恨李非白,甚至想隱瞞一些姜辛夷迫切要知道的事。
可是若說了林無舊一事,那是殺死魏不忘的一把利劍,他終究是要說的,不過——他要放在最後說。
黃炎道如此想著,張嘴要繼續交代,可他突然覺得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他的腸子裡鑽出來,猛地一竄,令他差點作嘔。
他不適地站了起來,隨即肚子劇烈疼痛:「有刀、有刀在刺我……」
他艱難痛苦地捂住肚子,受傷的眼睛再次迸出血,卻是濃黑的血。
姜辛夷猛地反應過來:「他中毒了。」
她立刻從身上取出銀針要施救,可黃炎道卻痛苦得到處亂撞。
他本就瞎了,如今更是什麼都不管不顧,撞得頭破血流。
「黃炎道你躺下!」姜辛夷看著他眼眶裡淌出的黑血,自知不妙。
李非白立刻上前要擒住他,可黃炎道跟發了瘋似的躲避:「毒王醒了!」
姜辛夷說道:「有人觸發了他身上的蠱毒。」
黃炎道顫顫伸手指向一處,只知道那裡有令他恐懼的味道。
而他所指的人,正是李非白。
李非白剛朝他走近兩步,黃炎道就厲聲:「不——」
可就是這兩步的距離,黃炎道就像被扼住了喉嚨,頓時七竅流血,像瞬間被惡鬼奪了性命,重摔在地。
當場氣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