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大內密探的手法


  帳里只剩下林淵和蕭青鸞。

  林淵坐回桌案後面,拿起那包灰白色的粉末,在手裡轉了轉。

  「兵部的人。」

  他低聲說。

  「景帝的人。」

  「你確定是景帝?」

  蕭青鸞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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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是景帝的兵部。能調動兵部的人,除了景帝,還有誰?」

  林淵把紙包放下。

  「而且你想想,周懷仁剛走,兵防圖就丟了,水源就被投毒了。時間掐得這麼准,說明什麼?」

  蕭青鸞沉默了片刻。

  「說明周懷仁來犒軍,不只是來查帳的。」

  「對。」

  林淵靠在椅背上。

  「他是來踩點的。看兵防圖放在哪,看巡邏路線怎麼走,看水源在什麼位置。」

  「回去之後,把情報遞出去,然後動手。」

  「可是——」

  蕭青鸞皺起眉頭。

  「景帝為什麼要這麼做?北境軍垮了,北莽打進來,對他有什麼好處?」

  「好處大了。」

  林淵冷笑一聲。

  「北境軍垮了,蕭家就倒了。蕭家倒了,他在朝堂上就少了一個心腹大患。」

  「至於北莽打進來他用外敵入侵的名義,把京城的禁軍調過來名正言順地接管北境防線。」「到時候,北境就不是蕭家的北境了,是他景帝的北境。」

  蕭青鸞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瘋了。為了奪權,不惜拿整個北境當賭注。」

  「他沒瘋。他只是覺得,他能控制住局面。」

  林淵站起來,掀開帳簾一角,看著外面的夜色。

  「可惜他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林淵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北境這塊地,不是他說了算的。」

  林淵回桌案前坐下。

  蕭青鸞見他只是盯著那包灰白色的粉末發呆,忍不住開口。

  「你在想什麼?」

  「在想一件事。」

  林淵抬起頭。

  「投毒和盜圖,是同一天發生的。」

  「對。」

  「但投毒的人——那三個巡邏兵和伙房雜役——他們是景帝通過兵部安插進來的暗樁。」

  「他們只負責投毒,不知道兵防圖的事。」

  蕭青鸞點頭。

  「雜役的口供說得很清楚,他只管投毒,別的不沾手。」

  「那偷兵防圖的人呢?」

  林淵靠在椅背上。

  「能拿到鑰匙,知道密室的位置,知道巡邏時間,知道拿了東西不會被發現。」

  「這個人,比那幾個暗樁的層級高得多。」

  蕭青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你是說兩撥人?」

  「兩撥人,互不知道對方存在,各干各的。」

  林淵豎起兩根手指。

  「一撥負責投毒,製造混亂,讓軍心浮動,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救火上。」

  「另一撥趁亂偷圖,拿了就走。」

  「可是他們為什麼不在同一個時間動手?投毒和盜圖同時發生,不是更容易製造混亂嗎?」

  「因為投毒的人不知道盜圖的事,盜圖的人也不知道投毒的事。」

  林淵放下手。

  「兩條線,獨立運作。這說明什麼?」

  蕭青鸞沉默了片刻。

  「說明幕後之人層級極高。高到可以把兩件事拆開,交給互不知情的兩撥人去辦。」

  「這樣就算其中一撥人出了事,也供不出另一撥。」

  「聰明。」

  林淵指了指她。

  「而且你想想,投毒的那幾個暗樁,是景帝的人。兵部調來的,三個月前就安插進來了。」

  「這說明景帝至少在三個月前就在計劃這件事。」

  「那盜圖的人呢?」

  「盜圖的人——」

  林淵頓了頓。

  「可能是景帝的另一條線,也可能是別人的人。」

  「別人?」

  「比如周懷仁背後的那個人。」

  蕭青鸞的眉頭皺了起來。

  帳簾忽然被掀開,一個百夫長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世子,出事了。」

  林淵看著他。

  是之前派去盯孫軍醫的那個百夫長。

  「說。」

  「孫軍醫死了。」

  林淵站起來。

  「怎麼死的?」

  「中毒。」

  「屬下按照您的吩咐,派了兩個兄弟盯著他。他回了自己的營帳之後就沒出來過。」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帳里的燈滅了,兄弟們覺得不對勁,進去一看人已經死了。」

  「屍體還是溫的,剛死不久。」

  林淵沒說話,大步往外走。

  蕭青鸞跟在後面。

  孫軍醫的營帳在傷兵營旁邊,是單獨的一頂小帳篷。

  帳簾敞開著,裡面點著一盞油燈,照出地上的屍體。

  林淵掀開帳簾走進去,蹲下身。

  孫軍醫側躺在地上,臉色發青,嘴角有一縷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幹了。

  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表情扭曲,死前似乎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林淵沒有急著碰屍體,而是先掃了一眼整個營帳。

  被褥疊得整齊,桌上的藥箱打開著,幾瓶藥散落在桌面上。

  地上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第二個人來過的跡象。

  「誰第一個發現的?」

  林淵問。

  「是我。」

  一個年輕士兵站在帳外,聲音有些發顫、

  「屬下發現燈滅了,進來一看,孫軍醫已經——」

  「他今天有什麼異常?」

  士兵想了想。

  「下午他從傷兵營回來之後,就一直待在帳里,沒出去過。」

  「晚飯是屬下送進來的,他吃了,沒什麼異常。就是——」

  士兵猶豫了一下。

  「就是話比平時少。平時他還會跟屬下聊兩句,今天一句話都沒說。」

  林淵點了點頭,示意士兵退下。

  然後他俯下身,仔細檢查孫軍醫的屍體。

  先從外部看。

  衣服整齊,沒有破損,沒有打鬥的痕跡。

  口鼻沒有異味,指甲沒有發黑——不是常見的砒霜類毒藥。

  他掰開屍體的嘴,檢查口腔。

  舌苔發黃,喉嚨有灼燒的痕跡,毒藥應該是口服的。

  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孫軍醫的右側後槽牙,有一顆比旁邊的牙齒顏色略深。

  林淵伸手,用指尖輕輕撥動那顆牙。

  牙齒鬆了。

  他稍一用力,那顆牙從牙槽里脫落下來。

  林淵把那顆牙湊到油燈下看。

  牙齒裡面殘留著一點點黑色的粉末。

  他用指甲颳了一點,湊近聞了聞——苦杏仁味。

  「氰化物。」

  林淵低聲說了一句。

  蕭青鸞蹲在他旁邊,看著那顆牙。

  「藏在牙齒里?」

  「大內密探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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