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京城來人了!
林淵把那顆中空的牙齒放在掌心。
「孫軍醫不是普通的暗樁,是宮裡的人。」
蕭青鸞的臉色變了。
「宮裡的人?你是說——」
「景帝不只派了兵部的暗樁來投毒,還派了一個大內密探盯著這些暗樁。」
林淵站起來,看著地上的屍體。
「孫軍醫急著把投毒的線索往外部引,是因為他知道投毒的人是誰。」
「他要把水攪渾,保護那些人。」
「後來那三個巡邏兵被抓,他知道自己遲早會暴露,所以提前服了毒。」
蕭青鸞倒吸一口涼氣。
「大內密探的家人都在京城。他要是跑了,全家都得死。咬毒自盡,至少家裡人還能活著。」林淵轉過身,往帳外走。
「走吧,這裡沒什麼好看的了。」
兩人走出孫軍醫的營帳,夜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林淵站在帳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你在想什麼?」
蕭青鸞問。
「在想那個偷兵防圖的人。」
林淵低下頭。
「投毒的人已經暴露了,是景帝的人。但盜圖的人還在暗處,而且層級比這些暗樁高得多。」「能拿到鑰匙,知道密室的位置,知道巡邏時間——這個人,就在那頂帳篷里。」
蕭青鸞知道他說的是那幾個被軟禁的將領。
「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
林淵搖了搖頭。
「但有一條可以確定——盜圖的人,不是景帝的人。」
「為什麼?」
「因為如果盜圖也是景帝的人,他沒必要分成兩撥。直接讓那些暗樁一起動手就行了。」
林淵看著她。
「他把兩條線拆開,讓互不知情的兩撥人去辦。」
「說明他不想讓投毒的人知道盜圖的事,也不想讓盜圖的人知道投毒的事。」
「投毒的人是消耗品,死了不可惜。但盜圖的人層級高,知道得多,不能輕易暴露。」
蕭青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所以那個偷兵防圖的內鬼,現在還裝著什麼都沒發生,坐在那頂帳篷里?」
「對。」
林淵點了點頭。
「而且他背後還有人。現在抓他,沒有證據,拿他沒辦法,那條線就斷了。」
「那怎麼辦?」
「等。」
林淵往中軍大帳方向走。
「他會自己露出馬腳的。」
第二天一早,林淵還沒睡醒,帳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世子!」
是陳達的聲音。
林淵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吵什麼吵,天還沒亮呢。」
「世子,出大事了!」
陳達站在帳外,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
「京城來人了!」
林淵把被子掀開。
「誰?」
「龍傲。禁軍統領龍傲。他已經到營門口了,帶了三百禁軍,說是奉旨巡查北境軍務。」
龍傲,景帝身邊的紅人,禁軍統領,宗師境高手。
上次來北境是幾個月前,打著犒軍的旗號,實際上是來查蕭家的底。
這回又來?
而且時機也太巧了,兵防圖剛丟,水源剛被投毒,內鬼還沒揪出來,他就到了。
「他來幹什麼?」
林淵一邊穿衣服一邊問。
「說是巡查軍務,但屬下看他帶的人不少,三百禁軍全副武裝。」
「不像是來巡查的,倒像是來——」
陳達沒說完。
「來鎮場子的。」
林淵接過話頭,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陳達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
「世子,要不要讓兄弟們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林淵瞥了他一眼,
「人家是奉旨巡查,你還能攔著不讓進?去,通知大姐和青鸞,讓她們到中軍大帳來。」
「再把營門打開,迎接欽差。」
陳達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中軍大帳里,林淵坐在主位上,蕭鳳梧坐在他左手邊,蕭青鸞站在他身後。
帳簾掀開,龍傲大步走了進來。
「林世子,蕭將軍,好久不見。」
龍傲抱拳。
林淵臉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哎喲,龍統領!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快快,請坐請坐!」
他拉著龍傲的胳膊,把他按到椅子上,又回頭沖帳外喊了一嗓子。
「來人!上茶!把老趙頭燉的那鍋羊肉端上來!龍統領大老遠跑來,得好好招待!」
龍傲抬手攔了一下。
「林世子不必客氣。本官奉旨巡查北境軍務,正事要緊。」
「正事?什么正事比吃飯還重要?」
林淵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龍統領,你上次來就沒吃上老趙頭的羊肉,這次可不能錯過了。」
「那老頭兒的手藝,連京城御膳房的廚子都比不上。」
蕭鳳梧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淵演戲。
蕭青鸞站在後面,低著頭。
「林世子。」
龍傲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陛下口諭,北境軍大勝,特召蕭鳳梧將軍與林淵世子進京受賞。」
「本官此行,一是巡查軍務,二是護送二位進京。」
進京受賞?這個節骨眼上?
兵防圖剛丟,內鬼還沒揪出來,北莽還在河對岸虎視眈眈。
景帝這時候召他和蕭鳳梧進京——說是受賞,實際上是調虎離山。
把主帥和副將調走,北境軍群龍無首,內鬼正好趁機動手。
「進京啊——」
林淵靠在椅背上。
「龍統領,能不能不去?我這人暈車,坐馬車難受。」
龍傲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世子,這是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是陛下的旨意。可我這身子骨你也知道,風吹就倒,雨淋就病。」
「萬一在路上顛出個好歹來,陛下那邊也不好交代,你說是不是?」
「林世子說笑了。世子在北境征戰數月,身強體壯,何來風吹就倒之說?」
「那是打仗的時候硬撐的。」
林淵嘆了口氣。
「打完仗一放鬆,渾身毛病都出來了。」
「腰疼腿疼腦袋疼,昨天晚上還失眠了,翻來覆去睡不著。」
蕭青鸞在後面差點沒憋住。
龍傲的臉色更難看了。
「林世子,陛下的旨意,不容推辭。」
「我沒推辭啊。」
林淵攤了攤手。
「我就是說說我的身體狀況。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不能太急。」
「龍統領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在營里住幾天,讓我緩一緩,把身子養好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