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他在藏


  林淵躺在中軍大帳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

  帳簾掀開,蕭鳳梧走了進來。

  她一身深色勁裝,腰間掛著長刀。

  靴子上沾著泥,顯然剛從外面回來。

  「還沒睡?」

  林淵睜開一隻眼。

  「睡不著。」

  蕭鳳梧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

  「龍傲帶來的那三百禁軍,你打算怎麼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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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置什麼?人家是奉旨巡查,又不是來投奔咱們的。」

  林淵重新閉上眼睛。

  「東邊那片空地給他們住,吃喝按咱們的規矩來,別搞特殊。」

  「他們要是自己帶了糧草,那就更省事了。」

  蕭鳳梧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她放下茶碗。

  「內鬼的事,我有些想法。」

  林淵坐直了一些。

  「說。」

  「你說偷兵防圖的人,就在那頂帳篷里。」

  蕭鳳梧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回來之後一直在想,這幾個人里,誰最可疑。」

  「想出來了?」

  「韓平。」

  「這個人來北境三個月了,是上面直接派下來的參將。」

  「兵部的公文,說是加強北境軍指揮力量。」

  蕭鳳梧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

  「他來之後,從不參與任何社交。不打牌,不喝酒,不跟同僚套近乎。」

  「下了值就回自己營帳,第二天準時出現。存在感極低,低到有時候我都會忘了他也是參將。」

  「這不挺好的嗎?不惹事,不添亂。」

  林淵靠在椅背上。

  「好?」

  蕭鳳梧搖了搖頭。

  「好得過頭了。你想啊,一個正常人,到了一個陌生地方,多少會有些好奇。」

  「韓平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不給任何人靠近的機會。」

  「這種人,要麼是真老實,要麼是——藏得太深,怕露餡。」

  林淵嘴角微微勾起。

  「你懷疑他多久了?」

  「有一陣子了。但之前只是覺得他有點怪,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今天你說了內鬼的事,我才把這些事串起來。」

  蕭鳳梧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三個月前,兵部調整巡邏方案的那道公文,是韓平轉交的。」

  「陳達說是兵部直接下發的公文,韓平轉交的?」

  「對。陳達當時還問了一句怎麼突然要改,韓平說兵部的意思,照辦就行。」

  蕭鳳梧的手指停下了。

  「陳達沒多想,就照辦了。現在回想起來,那道公文改的巡邏路線。」

  「正好把幾處水源從巡邏盲區里漏了出去。」

  林淵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

  「還有嗎?」

  「還有他的履歷。」

  蕭鳳梧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這是我讓人從兵部抄來的。」

  林淵湊過去看了一眼。

  紙上寫著韓平的履歷——河東人,武舉出身,先後在西北、南境任職。

  調來北境前在京城兵部掛了個閒職。

  履歷乾淨,沒有破綻,沒有污點,沒有任何讓人記住的東西。

  「太乾淨了。」

  林淵把那張紙拿起來。

  「一個在西北、南境都待過的人,怎麼會一點故事都沒有?」

  「打過仗嗎?立過功嗎?受過傷嗎?什麼都沒寫。」

  「我問過兵部的人,他們說韓平的檔案是上面打過招呼的,不讓多問。」

  蕭鳳梧的聲音沉了下來。

  林淵把那張紙放下。

  「韓平這個人,你跟他共事三個月,有沒有發現他有什麼特長?」

  「沒有。」

  蕭鳳梧搖了搖頭。

  「他什麼都干,什麼都幹得一般,開會的時候從不發言,問到他了,就說幾句不痛不話的話。」

  「這不正常。」

  「我知道。」

  「一個武舉出身、在西北南境都待過的人,不可能什麼特長都沒有。」

  林淵坐直了身子。

  「他在藏。」

  蕭鳳梧點了點頭。

  林淵走到桌案後面,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這是陳達之前整理的,所有上面派來的人的檔案。

  他翻了翻,抽出韓平的那份,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個人,我要親自見見。」

  「現在?」

  蕭鳳梧看了看帳外的天色。

  「已經半夜了。」

  「不急。等明天。」

  「龍傲剛來,咱們就動,太扎眼。讓他先住下,過兩天再說。」

  蕭鳳梧點了點頭。

  「你也早點歇著。」

  她走到帳簾處停下。

  「林淵。」

  「嗯?」

  「如果韓平真的是內鬼——你打算怎麼辦?」

  林淵沉默了片刻。

  「抓人要有證據。沒有證據,他可以不認。而且他背後還有人。」

  「先盯著,別打草驚蛇。等他露出馬腳。」

  蕭鳳梧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林淵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蕭青鸞端著早飯進來的時候,他還裹著被子。

  「起來。」

  蕭青鸞走過來掀被子。

  「龍傲已經在營里轉了一圈了,你還在睡。」

  「讓他轉唄。」

  林淵翻了個身。

  「他又不是來查我的,我是廢物世子,有什麼好查的。」

  蕭青鸞把被子拽走。

  林淵只好爬起來,套上外袍。

  粥是熱的,饅頭是剛蒸的,還有一碟醬菜。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問。

  「龍傲轉了一圈,看出什麼了?」

  「什麼都沒看出來。」

  蕭青鸞在他對面坐下。

  「大姐帶他走的路線,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該看的看,不該看的——一個都沒看見。」

  林淵點了點頭。

  「對了,陳達那邊有消息嗎?」

  「有。他帶人把東門外那座土地廟搜了一遍。」

  蕭青鸞壓低聲音。

  「香爐底下確實有東西,但不是藥。是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一張紙條,寫著事已成,速離。」

  林淵放下粥碗。

  「字跡呢?」

  「陳達說紙條上的字是印的,不是手寫的。查不出筆跡。」

  「看來那個魏先生比我們想的要謹慎。不留筆跡,不露面,連交接都是提前放好的。」

  「陳達已經把紙條收好了,問你要不要留著。」

  「留著。」

  「說不定以後有用。」

  蕭青鸞點了點頭。

  林淵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韓平今天在幹什麼?」

  「在營帳里待著。」

  蕭青鸞說。

  「大姐把他和周遠山、馬奎關在同一頂帳篷里,三個人互相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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