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來得挺巧的


  「陛下說了,此行不急,世子可先安頓好北境軍務,再啟程進京。」

  「那就好,那就好。」

  林淵拍了拍胸口。

  「龍統領你真是體恤下屬,我替北境的將士們謝謝你了。」

  龍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林淵看著他的側臉,心裡在盤算。

  龍傲說不急,但景帝的口諭是召蕭鳳梧和林淵進京,沒有說限期。

  這說明景帝也知道北境現在的情況,不敢逼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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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傲是景帝的心腹,禁軍統領,宗師境高手。

  他帶著三百禁軍來北境,名義上是巡查軍務和護送,實際上是盯著他們。

  怕他們不進京,也怕他們在北境搞什麼動作。

  而且龍傲來得太巧了。

  兵防圖剛丟,他就到了。

  要麼是景帝提前安排好的,要麼是有人在京城給他通風報信。

  不管是哪種,都說明一件事——景帝對北境發生的事了如指掌。

  「龍統領。」

  林淵忽然開口。

  「嗯?」

  「你這次來北境,除了巡查軍務和護送我們進京,還有別的事嗎?」

  龍傲端著茶碗的手頓了一下。

  「林世子何出此言?」

  「隨口問問。」

  林淵笑了笑。

  「龍統領別緊張。我就是覺得,你來得挺巧的。我們這邊剛打完仗,你就到了。」

  「跟算好了似的。」

  龍傲放下茶碗。

  「本官是奉旨行事。陛下什麼時候下旨,本官什麼時候出發。」

  「至於巧不巧——那是陛下聖明,不是本官能揣度的。」

  林淵點了點頭。

  宴席擺上了。

  老趙頭燉的羊肉確實香,滿滿一大盆,撒了辣椒和香菜,熱氣騰騰。

  旁邊還配了幾碟小菜,一壺溫好的酒。

  林淵親自給龍傲倒了一杯酒。

  「龍統領,來,嘗嘗北境的羊肉。這可是我們這兒的一絕。」

  龍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淵給自己夾了一塊羊肉,大口大口地吃,吃得滿嘴流油。

  「龍統領,你上次來北境,也是巡查軍務。這次又來,陛下是不是對我們北境不放心啊?」林淵一邊嚼一邊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龍傲放下酒杯。

  「陛下對北境軍一向信任。只是北境乃大炎門戶,陛下不得不重視。」

  「重視好啊。」

  林淵又夾了一塊羊肉。

  「我就怕陛下不重視。不重視的話,糧草軍餉就跟不上,將士們就得餓肚子。」

  林淵擦了擦嘴,忽然換了個話題。

  「龍統領,你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

  龍傲看了他一眼。

  「什麼異常?」

  「比如——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

  龍傲沉默了片刻。

  「沒有。本官從京城出發,一路暢通無阻,未見異常。」

  林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龍統領有沒有聽說,北境最近出了點事?」

  「什麼事?」

  「小事。」

  林淵笑了笑。

  「有人在水源里投毒,被抓了幾個。還有一個軍醫自殺了。都是些小魚小蝦,掀不起什麼浪。」

  龍傲眼神微微變了。

  是警惕。

  林淵注意到了。

  「龍統領,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投毒的事。你覺得會是誰幹的?」

  「北莽探子無孔不入,許是他們幹的。」

  「北莽探子?」

  林淵笑了。

  「龍統領,北莽探子要是能混進北境軍營投毒,那咱們這北境軍也該解散了。」

  林淵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覺得吧,能在北境軍營里投毒的,不是北莽的人,是京城的人。」

  「林世子此言,可有證據?」

  「沒有。」

  林淵很誠實。

  「就是猜的。龍統領別緊張,我就是隨口一說。」

  帳里的氣氛僵住了。

  蕭鳳梧坐在旁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蕭青鸞站在林淵身後,目光一直落在龍傲身上。

  龍傲看向林淵。

  「林世子,有些話,說之前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

  林淵靠在椅背上。

  「龍統領,我這個人你知道的,嘴上沒把門,想到什麼說什麼。」

  「說錯了,你別往心裡去。」

  「林世子言重了。」

  宴席繼續,但氣氛已經不對了。

  林淵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時不時跟龍傲扯幾句閒篇。

  龍傲應付著,但話越來越少。

  宴席散了,龍傲被安排到客帳休息。

  林淵回到中軍大帳,往椅子上一癱。

  「累死了。」

  蕭青鸞給他倒了杯茶。

  「你覺得龍傲知道多少?」

  林淵接過茶碗。

  「他知道北境出了事,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

  「或者說——他知道有人要在北境動手,但不知道動手的人是誰。」

  「為什麼?」

  「因為他聽到投毒和軍醫自殺的時候,反應不對。」

  林淵靠在椅背上,

  「正常人的反應是震驚,是追問。但他的反應是警惕——他在想,我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

  「所以他不是主謀。」

  「不是。」

  林淵搖了搖頭,

  「他要是主謀,聽到我說這些,第一反應應該是擔心自己暴露。」

  「但他的反應是警惕我在試探他。這說明他知道一些事,但知道得不多。」

  「那他來北境的目的——」

  「明面上是巡查軍務和護送我們進京,暗地裡——」

  林淵頓了頓。

  「可能是來盯著我們的,也可能是來盯著別人的。」

  「盯著誰?」

  「盯著那個偷兵防圖的人。」

  蕭青鸞愣住了。

  「你是說——龍傲不是景帝的人?」

  「他是景帝的人。但景帝派他來,不只是為了巡查軍務。」

  林淵站起來,看向營帳外。

  「景帝在下一盤棋,棋子上有兵部的暗樁、有大內密探、有龍傲、還有那個偷兵防圖的內鬼。」「但這些棋子,互相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景帝把每條線都拆開,讓它們獨立運作。這樣就算一條線斷了,也牽連不到其他線。」

  蕭青鸞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局,是景帝布的?」

  「不一定是景帝。」

  「景帝沒那麼大的本事。他身邊有人——有人在幫他布這個局。」

  「誰?」

  「不知道。」

  林淵轉過身。

  「但很快就能知道了。」

  夜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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