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誠意十足的姜珝
「恩！」
姜揮了揮手，示意玄翦將東西拿出來。
玄翦從懷中掏出兩卷白色錦帛放在案几上，姜對燕丹示意道：「太子殿下不妨先看看！」
燕丹面露疑惑，拿起錦帛一看，頓時面色大驚。
飛快看完錦帛上的文字，燕丹已經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震驚的看向姜，問道：「姜侯，這些……可是當真？」
姜輕笑道：「自然當真！」
兩卷錦帛，乃是趙國春平君與韓國白亦非的手書，上面的內容，便是大敗秦國後，共謀齊國的大計。
見燕丹神色游移不定，姜輕笑道：「此事若成，饒安歸你。」
燕丹沉默半響忽然問道：「饒安在龐立手中，姜侯如何能夠保證饒安歸我……燕國？」
姜笑道：「實不相瞞，龐立乃是本侯的人，齊國之地到手，龐立自然要歸順本侯，屆時饒安、武城防禦空虛，太子殿下自可輕易奪得。」
燕丹心中游移不定，此事太過重大，他一時之間很難做出決定。
燕丹之所以會來見姜，自然是知道姜若要讓燕國出兵牽制齊國，就必然要從他的身上入手。
可如今燕丹手中無兵無權，姜若要讓燕丹掌兵，自然要幫他出謀劃策。
對燕丹來說，牽制齊國是小，獲得權力是大。
這是一個交易。
燕丹原本以為他僅僅只需要牽制齊國便可。
那燕丹哪能想到，姜竟然還有更大的計劃。
他要擁兵自立。
燕丹繼續問道：「事成之後呢？」
若讓姜奪到齊地，那麼燕國與齊國接壤，或許姜下一步計劃，就是出兵燕國了。
姜淡淡道：「你、我、白亦非三人聯手，侵吞趙、魏、韓三國領土，本侯與趙國畢竟有些舊情，在趙國沒滅之前，本侯可立誓絕不會對燕國出兵。」
姜這番話雖然赤裸裸的揭露了人性之中的險惡，但卻也是誠意十足。
姜不願對趙國用兵，就只能借燕國之手滅趙。
除非燕國滅了趙國，否則姜與燕國之間存在利益關係，自然不會與燕國刀兵相向。
燕丹點點頭，他自然也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姜將饒安、武城兩地送給燕丹，本就是讓燕、趙兩國徹底對上。
燕丹繼續問道：「然後呢？」
想要合作，燕丹必須要知道姜的全盤計劃是否可行，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若是秦趙之戰中趙國大勝，大幅度削弱秦國的國力，逼迫秦國不敢東出函谷關，三國四方合力拿下齊國不成問題。
可之後又要如何行事？
姜緩緩起身，自負道：「燕國攻趙，本侯與白亦非攻韓、魏，更可與百越天澤聯手，瓜分楚國國土。」
「只要幾年後趙國大敗秦國，一切皆有可為。」
「等秦國從戰敗中恢復了元氣，你、我、白亦非三人大勢已成，三方聯手，自然不懼秦國。」
「至於你我之間……幾十年後的事情，誰也無法看的清楚，是合作，還是敵對，便看未來的局勢如何了。」
燕丹點點頭，心下暗自判斷。
姜的行事作風，與鬼谷派的縱橫之道頗為相似。這一次姜合縱春平君、白亦非、燕丹，四位野心家聯手，共同顛覆天下局勢。
這手筆之大，可謂近百年來之最。
誠信上，燕丹大概率是相信姜的，因為姜若沒有這個心思，也完全沒有必要騙他。
可此事究竟有多少成功的機率？
燕丹很難做出定論。
秦趙之戰，即便有韓國助趙，有鬼谷弟子衛莊，血衣侯白亦非，以及兵家李牧、姜四人合力，與秦國的勝負不過是五五之數罷了。
此戰若勝，還要等到李牧身死。
這至少也要謀劃數年時間。
姜助春平君奪趙國之權，此事機率可達九層。
四方聯手攻齊，勝率亦有七八層左右。
待各自穩定局勢，聯手侵吞趙、魏、韓三國，勝算其實也很大。
燕丹斟酌了片刻，再次問道：「若趙國戰敗，姜侯又當如何？」
姜聞言輕笑道：「若趙國戰敗，那此事自然只能作罷！」
燕丹點點頭，姜想要謀劃齊國，首先就要打的秦國不敢東出才行。趙國若敗，那一切自然就沒了機會。
反正此事先答應下來也無妨，燕丹正欲開口，心中忽然想到一事，當即問道：「姜侯，有一事，丹想向姜侯請教，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姜侯莫怪。」
姜笑道：「太子殿下但說無妨。」
燕丹道：「聽聞王虎此人乃是姜侯親衛統領，平日裡對姜侯忠心耿耿，深的姜侯信任。這一次姜侯將王虎統領留在客棧，不知是否有些不妥？」
早在燕丹來見姜之前，他便已得知了此事。
原本燕丹是不在意的，可如今他要與姜共謀大事，自然要了解姜的為人心性。
姜今日可以出賣手下，他日未必就不會出賣盟友。
原來是這事……
姜的為人處世之道，便是時而偽君子，時而真小人。
如今既然要拉攏燕丹合作，那姜自然就不能做偽君子，平白引人提防。而是要拿出真正的誠意，做一個真小人。
姜目光深沉的看著燕丹，語氣平淡之中帶著一絲殺氣：「寧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曹操的這句名言，說出來是真的爽。
這個逼裝的是真的很有格調，既展現出了梟雄的殘忍與自私，同時又有一種漠視蒼生的霸氣。
燕丹果然被姜這句話鎮住，愣愣的看著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三國中，陳宮曾說過，曹操此話，可謂是盡誅天下人心。
在燕丹的眼中，此刻的姜哪裡還是少年英雄，而是一個不擇手段，心性殘忍，自私自利的梟雄。
半響，燕丹淡淡道：「姜侯此話之狠，可謂是冠絕古今。」
姜輕笑一聲，不屑道：「這就是人性！不僅僅是我，太子殿下捫心自問，你難道就沒有這樣的想法嗎？」
燕丹一愣，隨即苦笑道：「姜侯說的不錯，天下九層之人，皆是如此了！」
姜看著燕丹，緩緩道：「所以太子殿下根本無需懷疑本侯的誠意，只要太子殿下大權在握，又有足夠的利用價值，本侯自會誠意十足。可若是太子殿下依舊如今日這般困頓，也就不要怪本侯出手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