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九死一生


  三天。

  整整三天,楚軒一行人幾乎沒合過眼。

  第一天傍晚,他們遇到第一撥匈奴游騎——七個人,正在追一群逃難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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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軒沒廢話,彎刀出鞘,六個人從側面切進去,半盞茶的功夫,七顆人頭落地。

  第二天凌晨,又遇一撥。

  這回是十二個,押著幾十個青壯年往北走。衛青看了一眼,沉聲道:「這是在抓奴隸。」

  楚軒點頭,只說了一個字:「救。」

  六個人摸黑殺進去,救下二十多個百姓。

  損失?

  只有幾匹戰馬力竭——楚軒現在不缺戰馬。

  第二天正午,他們在路邊發現一個奄奄一息的斥候。

  那人穿著大乾邊軍的皮甲,胸口一道刀傷深可見骨,血已經流幹了。

  看見楚軒,他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死死抓住楚軒的手腕,用盡最後的力氣說:

  「雁門關……快撐不住了……匈奴人從東邊那條溝繞過去了……」

  說完,手一松,咽了氣。

  眾人沉默。

  諸葛玉蹲下身,合上斥候的眼睛,輕聲說:

  「我爹說過,斷魂谷那條路,匈奴人不知道。」

  「如果他們繞過了雁關,咱們得搶在他們前面,否則更不好抵達!」

  楚軒沒說話,只是翻身上馬,一抖韁繩:「走。」

  六匹馬,繼續往北。

  第三天黃昏。

  斷魂谷。

  楚軒勒住馬,眯眼看著前方那片被風雪覆蓋的峽谷入口。

  入口處,有火光。

  近百個匈奴騎兵紮營在那裡,帳篷搭得整整齊齊,馬匹拴成一排,巡邏的哨兵往來走動。

  篝火上烤著半隻羊,幾個匈奴兵圍坐著,笑聲粗野。

  「百人隊。」衛青壓低聲音。

  霍去病握緊梅花槍,眼睛發亮:「打不打?」

  楚軒沒理他,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兩個身影上。

  那兩個匈奴兵沒有坐在篝火旁,而是站在外圍,腰杆挺得筆直。

  他們的胸前,各有一塊巴掌大的護心鏡,在火光下泛著鐵青色的光。

  身邊還站著十來個人,胸前的護心鏡是青銅色,在火光下泛著暗黃。

  「鐵士,銅士。」楚軒喃喃道。

  諸葛玉湊過來:「什麼?」

  楚軒眯起眼睛,快速掃視整個營地,嘴裡念念有詞:「左翼七個帳篷,右翼五個,中間是頭領的大帳……」

  「巡邏隊三組,每組四人,半盞茶換一次崗……」

  他突然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起來。

  眾人圍過來。

  楚軒的樹枝點在草圖上:「一百零三個人,其中兩個鐵士,十三個銅士。」

  「鐵士的護心鏡是鐵的,銅士的是青銅的。」

  他抬頭看向衛青、霍去病、劉裕:「匈奴人里,銅士比普通兵能打,但你們三個對付他們沒問題。」

  「鐵士不一樣,那玩意兒力氣大,反應快,而且身上有鐵甲,普通刀槍砍不進去。」

  「遇上了,別硬拼,找弱點。」

  霍去病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主公,你也太小看人了……」

  楚軒瞥他一眼:「少廢話。」

  「百夫長一定是鐵士,這支小隊裡有兩個鐵士,說明什麼?」

  衛青沉聲道:「有兩個百夫長?那這支百人隊的頭領……」

  楚軒點頭:「對,頭領是鐵士,另一個鐵士是他的副手。」

  「這他娘的是匈奴的精銳。」

  他站起身,從馬背上解下幾個酒囊。

  出發前特意帶的原漿酒,沒稀釋過,烈得能當火油用。

  「每人五個。」

  楚軒把酒囊分給眾人,「等會兒聽我信號,往營地上空拋。」

  諸葛玉愣了愣:「拋酒?幹嘛?」

  楚軒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箭頭裹著浸過火油的布條。

  「火箭。」

  眾人眼睛一亮。

  楚軒看向北方,風正從那個方向刮過來,卷著雪花,撲在臉上像刀子刮。

  「風向正好。」

  他低聲說,「酒灑下去,遇火就著。」

  「匈奴人的帳篷、馬匹、糧草,全是引火的東西。」

  「等他們亂了,咱們再動手。」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記住,酒囊拋完就沖。」

  「別等,越等他們反應越快。」

  林茹雪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槍,站在楚軒身側。

  霍去病舔了舔嘴唇,眼睛發亮。

  劉裕憨厚地笑著,卻月刀橫在身前。

  衛青沉聲道:「主公,那兩個鐵士……」

  楚軒拍拍他的肩膀:「你一個,去病和劉裕一個,先拖住。」

  「等我騰出手來,一起收拾。」

  衛青點頭:「明白。」

  楚軒最後看向諸葛玉,從懷裡摸出那根竹筒,遞過去:「老規矩,躲好,別出來。」

  諸葛玉接過竹筒,咬著嘴唇,突然說:「軒哥,你答應我一件事。」

  楚軒挑眉:「嗯?」

  諸葛玉看著他,眼眶有點紅:「活著回來。」

  「否則,本姑娘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楚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諸葛玉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放心。」

  「還沒把你養胖呢,死不了。」

  諸葛玉臉一紅,拍開他的手:「滾!」

  楚軒翻身上馬,一抖韁繩:「走!」

  五匹馬,借著夜色的掩護,從側翼繞向匈奴人的營地。

  近了。

  更近了。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放!」

  楚軒一聲低喝,五個人同時甩出酒囊!

  三十個酒囊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砸進營地!

  有的落在帳篷上,有的砸在篝火邊,有的直接摔碎在匈奴兵身上。

  酒液四濺,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匈奴兵們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楚軒已經點燃火箭,彎弓搭箭!

  「嗖!」

  火箭劃破夜空,精準地射進營地中央那堆最大的篝火!

  「轟——」

  火焰瞬間騰起!酒液遇火即燃,火舌沿著灑落的酒線瘋狂蔓延!

  帳篷著了,馬匹驚了,糧草堆冒出沖天火光!

  慘叫聲、驚呼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殺!」

  楚軒一夾馬腹,六匹馬如離弦之箭衝進營地!

  村口,三個匈奴兵剛從火海里衝出來,渾身是火,瘋狂拍打著身上的火焰。

  看見衝來的楚軒,他們瞪大眼睛,張嘴就要喊——

  楚軒彎刀橫抹,一顆人頭飛起!

  林茹雪緊隨其後,一槍刺穿第二個人的胸膛,槍尖一擰,屍體甩飛!

  霍去病從側面殺入,梅花槍橫掃,第三個匈奴兵胸骨塌陷,噴血倒地!

  但更多的匈奴兵已經反應過來。

  七八個人從兩側衝來,彎刀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衛青一馬當先,破虜槍如銀龍出海,一槍刺穿一個沖在最前面的匈奴兵!

  槍尖未拔,反手橫掃,逼退另外兩個!

  劉裕揮舞著卻月刀,一刀劈下,連人帶馬將一個匈奴騎兵劈翻在地!

  那匈奴兵臨死前瞪大眼睛——這個黑臉漢子力氣怎麼這麼大!

  霍去病越打越興奮,梅花槍上下翻飛,每一槍都要帶走一條人命!

  楚軒和林茹雪並肩衝殺,彎刀和長槍配合默契,所過之處,血流成河!

  突然——

  「吼!」

  一聲暴喝,一個魁梧的身影從火海中衝出!

  那人胸前有一塊鐵青色的護心鏡,身上披著半身鐵甲。

  手裡提著一柄沉重的鐵骨朵,眼睛赤紅,像頭髮狂的野獸!

  鐵士!

  他盯上楚軒,鐵骨朵當頭砸下!

  「軒郎!」

  林茹雪一槍刺出,卻被那鐵士側身躲開,反手一鐵骨朵砸在她的槍桿上!

  「鐺!」

  火星四濺!林茹雪虎口發麻,連人帶馬後退三步!

  楚軒眼神一冷,彎刀換成環首刀,策馬衝上!

  鐵士的鐵骨朵再次砸下,楚軒側身躲開,刀鋒順勢抹向他的脖頸——

  「鐺!」

  刀砍在鐵士的肩膀上,鐵甲擋住了刀刃,只留下一道白印!

  鐵士獰笑,鐵骨朵橫掃,逼得楚軒不得不後退!

  與此同時,另一個鐵士從側面殺出,沖向霍去病!

  霍去病一槍刺去,槍尖扎在那鐵士的胸口。

  「鐺!」

  槍尖被鐵甲彈開,根本刺不進去!

  鐵士一把抓住槍桿,用力一拽,霍去病差點被拽下馬!

  「去病!」

  衛青一槍刺來,逼退那個鐵士,救下霍去病。

  劉裕也殺了過來,卻月刀劈在第一個鐵士的背上,那人只是踉蹌了一下,反手一鐵骨朵砸向劉裕!

  「這玩意兒皮真厚!」劉裕一邊躲一邊罵。

  楚軒眯起眼睛,快速掃視戰場。

  營地里的普通匈奴兵已經被殺得差不多了,但這兩個鐵士,還有七八個銅士,正在瘋狂反撲。

  銅士的護心鏡是青銅色,雖然沒有鐵士那麼變態,但比普通匈奴兵能打得多。

  他們三五人一組,配合默契,死死纏住衛青三人。

  一個銅士盯上林茹雪,從側面一刀砍來!

  林茹雪側身躲開,反手一槍刺入他的肋下——那裡沒有護甲!

  銅士慘叫一聲倒地,踉踉蹌蹌朝諸葛玉方向跑。

  他要去搬救兵!

  「不能讓他起來。」

  「他起來就會喊人。喊人就會……軒哥他們會死。」

  諸葛玉不知道自己怎麼走過去的。

  只記得雙手舉過頭頂時,石頭沉得她胳膊發抖。

  閉眼,砸。

  「砰。」

  一聲悶響,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著手上濺的血,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叫出來。

  然後她蹲回土坡後,繼續盯著戰場,像什麼都沒發生。

  只是手裡的石頭,她沒扔,一直攥著。

  這時另一個銅士沖向楚軒,彎刀直劈面門!

  楚軒沒有硬接,而是側身讓開,彎刀順勢划過他的大腿內側!

  又是沒有護甲的地方!

  銅士腿上一軟,跪倒在地,楚軒補上一刀。

  「弱點!」

  楚軒喊道,「脖子、腋下、大腿內側!」

  衛青會意,破虜槍不再刺胸口,而是專挑這些地方下手。

  一個銅士衝來,他一槍刺入對方腋下,那人慘叫倒地。

  霍去病也學乖了,梅花槍專往脖子招呼。

  一槍刺穿一個銅士的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捂著脖子倒下。

  劉裕力氣大,直接一刀劈在一個銅士的肩膀上,刀鋒順著肩胛骨滑進去,那人半邊身子都塌了。

  兩個鐵士對視一眼,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他們想跑。

  但楚軒沒給他們機會。

  「圍住!」

  六個人瞬間合圍,把兩個鐵士困在中間。

  第一個鐵士怒吼一聲,鐵骨朵砸向楚軒——楚軒側身躲開,林茹雪一槍刺入他的腋下!

  鐵士慘叫,鐵骨朵脫手!

  劉裕一刀劈下,人頭飛起!

  第二個鐵士轉身想跑,衛青一槍刺入他的後頸!

  那人撲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營地一片死寂,只剩下火焰舔舐木頭的噼啪聲和傷馬偶爾的悲鳴。

  楚軒翻身下馬,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吐出一口濁氣。

  「統計傷亡。」

  衛青抱拳:「主公,咱們的人,都是,無傷大雅。」

  楚軒點頭,看向諸葛玉藏身的方向。

  那個土坡後面,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探出腦袋,往這邊張望。

  看見楚軒看過來,她連忙縮回去,又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楚軒笑了,沖那邊喊:「出來吧,完事了。」

  諸葛玉這才從土坡後跑出來,一路小跑到楚軒身邊,上下打量他:「沒受傷吧?」

  楚軒攤手:「你看像嗎?」

  諸葛玉翻個白眼:「切,誰問你了,我問雪姐姐。」

  林茹雪嘴角微微勾起,沒說話。

  諸葛玉又看向峽谷入口,那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斷魂谷……到了。」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峽谷入口像一隻巨獸張開的嘴,黑暗吞噬了一切。

  楚軒握緊刀柄,正要催馬進谷。

  諸葛玉突然拽住他的韁繩,咬了咬嘴唇,聲音發顫:

  「想要拿走霸王槍,需要先通過三個考驗。」

  「每一個……都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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