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諸葛玉被掠走了


  野狼谷外,夜色如墨。

  楚軒的營地扎在谷口三里外的一片空地上,二十輛牛車圍成半圈,中間點著幾堆篝火。

  王猛帶來的三十多個騎兵圍著火堆喝酒吃肉,慶功的喧鬧聲在山風裡飄出去老遠。

  打了勝仗,誰都高興。

  但楚軒沒喝酒。

  他坐在營地邊緣一塊大石上,手裡握著那個從系統獎勵的瞭望鏡,盯著營地後方的黑暗。

  這東西確實好用,三里之內,連兔子跑過都能看清。

  他已經盯了半個時辰。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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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從後面走過來,壓低聲音,「按您的吩咐,人已經布置好了。」

  楚軒點點頭,沒回頭。

  「霍去病和劉裕裝作醉酒,靠在最後那幾輛牛車旁邊,武器就在手邊。」

  衛青指著營地後方,「我帶三個劈山衛的兄弟,埋伏在後方那片枯樹林裡。只要有人摸進來,先放進來,斷其後路,再殺。」

  「茹雪那邊呢?」

  「林姑娘帶著諸葛姑娘,躲在營地中央那輛最大的糧車裡。」

  衛青頓了頓,「那地方窄,又悶又黑,諸葛姑娘有點……不太樂意。」

  楚軒嘴角勾了勾,沒說話。

  不樂意也得待著。戰場上,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去吧。」他說,「盯緊了。」

  衛青領命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楚軒重新舉起瞭望鏡,一寸一寸地掃過營地後方的荒野。

  枯樹林、亂石灘、遠處的山坡——一切正常。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江玉憐那個女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與此同時,營地三里外的一處窪地里。

  江玉憐趴在冰冷的雪地上,一動不動。

  她身邊趴著二十幾個殘兵,都是黑風寨的潰兵,臉上帶著恐懼,但眼睛都盯著遠處營地的火光。

  「夫人。」

  那個尖嘴猴腮的漢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咱們從後面摸上去?那片枯樹林能掩護……」

  「不。」江玉憐打斷他。

  她盯著營地,目光在黑暗中游移,最後定格在營地的側翼。

  那裡是一片亂石灘,大大小小的石頭堆得亂七八糟,正常人不會從那裡走。

  而且那個方向被幾輛堆滿糧袋的牛車擋住了,從楚軒坐的那塊大石上看過來,正好是盲區。

  「看見那片亂石灘了嗎?」她指著那個方向,「從那裡爬過去。」

  漢子愣了愣:「夫人,那地方全是石頭,爬過去得小半個時辰……」

  「那就爬。」

  江玉憐轉過頭,看著他。火光映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楚軒一定在後方埋伏了人,他算準了我會從後面來。那我就偏不從後面來。」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咱們今晚的目標不是殺人,也不是搶糧。是那個黃毛丫頭——諸葛玉。」

  「那個林茹雪會武,不好對付。但諸葛玉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只要摸進去,捂住嘴,綁了就走。」

  「楚軒再能打,沒了這個女人,我看他還怎麼狂。」

  漢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問,轉身去招呼其他人。

  江玉憐重新趴下,盯著遠處的營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楚軒,你不是能算嗎?

  今晚我就讓你算錯一回。

  營地中央,最大的那輛糧車底下。

  諸葛玉蜷縮在狹窄的空間裡,身邊堆滿了糧袋,悶得透不過氣。她掀開油布一角,偷偷往外看——外面火光閃爍,人影晃動,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划拳,熱鬧得很。

  「雪姐姐。」她小聲說,「咱們還要躲多久?」

  林茹雪靠在她旁邊,手裡握著那把短刀,眼睛盯著車外的黑暗:「軒郎說什麼時候出來,就什麼時候出來。」

  「可是好悶……」諸葛玉嘟囔著,又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那麼多人,那毒婦敢來?」

  林茹雪沒說話。

  她也覺得江玉憐不敢來。三十多個騎兵,加上他們幾個,一百多號山匪都殺光了,那女人哪來的膽子?

  但她相信楚軒。他說會來,就一定會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著火了!帳篷著火了!」

  諸葛玉猛地抬頭,透過油布的縫隙往外看——營地後方,那頂搭給女人住的帳篷燃起了大火,火苗竄得老高,照亮了半邊天。

  「雪姐姐!」

  「別動。」林茹雪一把按住她,握緊短刀,「軒郎說了,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諸葛玉咬著嘴唇,強迫自己縮回去。

  可外面的喧譁聲越來越大,有人在喊救火,有人在喊有埋伏,馬蹄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她透過油布的縫隙,看見林茹雪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雪姐姐,你去吧。」她突然說,「我躲在這兒,沒事的。」

  林茹雪看著她。

  「真的。」諸葛玉擠出一個笑,「我現在會躲會跑,還能滾。你去幫軒郎,別讓他出事。」

  林茹雪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頭:「躲好,別出聲。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說完,她掀開油布,鑽了出去。

  諸葛玉縮回糧袋堆里,把短刀握在手裡,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火還在燒,喊聲還在繼續。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是一盞茶,也可能只是一小會兒。

  突然,車外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不是腳步聲,是布料摩擦石頭的聲音。

  諸葛玉屏住呼吸,握緊短刀。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停在車外。

  一隻手掀開了油布。

  火光從外面照進來,照亮了一張臉。

  諸葛玉瞳孔驟縮——那張臉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做夢都會嚇醒。

  江玉憐。

  她想喊,可還沒喊出聲,一隻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一股刺鼻的味道鑽進鼻腔——是迷藥!

  她拼命掙扎,手腳亂踢,可那藥勁太猛,她的力氣越來越小,意識越來越模糊。

  昏過去之前,她聽見江玉憐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小賤人,這回落到我手裡了吧。」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

  楚軒聽見喊聲時,正從大石上跳下來。

  他第一反應是看向後方——那片枯樹林裡,衛青帶著人沖了出來,但什麼也沒有。

  然後他看向側翼——

  火。帳篷燒起來了。草料堆燒起來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

  「主公!」霍去病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側翼有人摸進來了!」

  楚軒拔腿就往側翼跑。

  他跑過混亂的人群,跑過救火的士兵,跑到那輛最大的糧車前——

  油布被掀開了,車底空空如也。

  只有幾道新鮮的刀痕,和半個被踩碎的、沾著灰的布娃娃。

  那是諸葛玉的東西。她總說晚上睡覺害怕,抱著這個破布娃娃才能睡著。

  楚軒盯著那個布娃娃,愣了一秒。

  「軒郎!」林茹雪從人群里衝過來,看見空蕩蕩的糧車,臉色瞬間煞白,「玉兒呢?玉兒呢?!」

  楚軒沒說話。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個被踩碎的布娃娃,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收進懷裡。

  然後他轉身,看向黑暗。

  那眼神,讓在場所有人都後背發涼。

  「衛青。」

  「在。」

  「把所有人叫起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點起火把,給我搜。方圓五十里,一寸一寸地搜。」

  「是!」

  「去病,劉裕。」

  「在!」

  「你們兩個,一人帶五個人,抄小路往北追。她們肯定會往遼西郡方向跑,那是劉文昭的地盤。」

  「是!」

  眾人領命而去。

  楚軒站在原地,最後看了一眼黑暗。

  江玉憐。

  你最好把她伺候好了。

  少一根頭髮,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三十里外。

  江玉憐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遠處,有火把的光在閃爍,但距離太遠,追不上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馬背上那個昏迷的黃衣姑娘,嘴角勾起一抹笑。

  「諸葛玉啊諸葛玉,你終於落到我手裡了。」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諸葛玉的臉,然後猛地收緊手指,掐得那張小臉上留下幾道紅印。

  「醒醒吧,別睡了。」她拍了拍諸葛玉的臉,「等到了地方,有你睡的時候。」

  諸葛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眼前那張臉時,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掙扎,卻發現手腳都被綁得死死的,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別費力氣了。」江玉憐俯下身,湊到她耳邊,吐氣如蘭,「你知道我要把你帶到哪兒去嗎?」

  「遼西郡。劉大人的地盤。」

  「等到了那裡,我先把你關進地窖,餓你三天。等你沒力氣了,再慢慢收拾你。」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聽說你那張嘴很厲害?巧了,劉大人手下有個專門調教女人的婆子,她有一百種辦法,讓再硬的嘴都軟下來。」

  「到時候,我先讓她把你的舌頭割了,再把你賣到北疆最下等的窯子裡。讓那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渾身血腥的潰兵,好好『招待』你。」

  諸葛玉拼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江玉憐笑了,笑得很開心。

  「哭吧,哭吧。越哭我越開心。」

  她翻身上馬,一抖韁繩:「走!天亮之前,必須翻過那道山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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