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打你的,我搶我的。


  楚軒沒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霸王槍。

  三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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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著對面馬背上那個高大的身影,腦子裡飛快地過著信息——能讓王猛親自給隊率,殺鐵士兩隻手數不過來,這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可這會兒沒工夫想那麼多。

  因為那人已經動了。

  赤紅戰馬往前一衝,方天畫戟劈頭蓋臉砸下來,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一記劈砍。

  但就是這一記劈砍,楚軒瞳孔驟然收縮。

  太快了。

  他側身閃避,戟刃擦著他臉頰划過,帶起的風颳得臉皮生疼。還沒等他站穩,第二戟已經到了——橫掃!

  楚軒把霸王槍往身前一橫。

  「鐺!」

  火星四濺,一股巨力從槍身傳到雙臂,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滑出三尺,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那人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這?」

  楚軒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霸王十三式,他剛摸到第一式的門檻,還沒來得及練熟。剛才那一記橫掃,他本可以用第一式「霸王舉鼎」硬接,可身體反應慢了半拍,只能被動格擋。

  差太多了。

  「第三戟。」那人說。

  方天畫戟再次舉起,這一回,戟刃上竟帶著一股凌厲的呼嘯聲,那是速度太快撕裂空氣的聲音。

  楚軒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霸王槍猛地往上挑——

  霸王十三式第一式:霸王舉鼎!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山谷里炸開,周圍幾個靠得近的山匪被震得耳膜生疼,捂著耳朵往後退。

  楚軒雙腿一軟,膝蓋差點跪下去,卻硬生生挺住了。

  霸王槍沒有脫手。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有點意思。」

  他正要催馬再上,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慘叫聲。

  回頭一看,衛青四人已經殺穿了那幫烏合之眾,正往這邊衝過來。

  「主公!」

  霍去病一馬當先,梅花槍直刺那人後心!

  那人頭也不回,方天畫戟反手一擋,把霍去病的槍盪開,順勢一戟橫掃,逼得衛青和劉裕同時後退。

  「一起上!」

  衛青低喝一聲,破虜槍如銀龍出海,直取那人咽喉。霍去病從側面刺向他的肋下,劉裕的卻月刀從另一側劈向他的馬腿。

  三人配合默契,幾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那人卻不慌不忙,方天畫戟在手中一轉,先格開衛青的槍,順勢盪開霍去病的刺,最後一戟劈在劉裕的刀上,逼得劉裕連退三步。

  三招,破三敵。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幫人比他想像的要難纏。

  尤其是那個黑臉漢子,力氣大得出奇,剛才那一戟劈下去,震得他虎口隱隱發麻。

  林茹雪也沖了過來,長槍刺向他的後背。

  那人側身躲開,方天畫戟橫掃,逼退林茹雪,目光快速掃過戰場。

  帶來的那幫山匪,這會兒已經倒了一地。

  活著的沒幾個,全在往谷口跑。

  疤臉漢子趴在雪地里,一動不動,背上插著三四支箭——也不知道是誰射的。

  大勢已去。

  那人心裡清楚,再拖下去,等這五個人徹底合圍,他想走就難了。

  「今天就到這兒。」

  他一勒韁繩,赤紅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凌空踢踏,逼得五人不得不後退。

  「下次見面,我請你喝酒。」

  他看向楚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後一夾馬腹,赤紅戰馬如離弦之箭,朝谷口衝去。

  「想跑?」

  霍去病挺槍要追,被楚軒一把拽住。

  「別追。」

  楚軒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還在流血,整條胳膊都在發抖。

  「這人是誰?」衛青沉聲問。

  楚軒搖搖頭,目光落在那道遠去的赤色身影上。

  方天畫戟,赤紅戰馬,還有那股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氣勢……

  他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不敢確定。

  「軒哥!」

  諸葛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軒回頭,看見她正從一輛牛車後頭探出腦袋,小臉煞白,但眼睛亮得很。

  「都……都死了?」她問。

  「差不多。」楚軒說。

  諸葛玉這才從車後頭鑽出來,小跑著過來,一邊跑一邊四處張望,生怕哪個沒死的山匪突然蹦出來。

  跑到半路,她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低頭一看,是一具山匪的屍體,趴在地上,後腦勺開了瓢,血混著雪流了一地。

  諸葛玉愣了一秒,然後看向自己的手。

  那把短刀上,沾著血。

  她剛才……殺人了?

  「玉兒!」

  林茹雪快步走過來,一把扶住她。

  諸葛玉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沒事。」林茹雪握住她的手,「第一次都這樣。」

  諸葛玉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再深吸一口,終於能說話了:「我……我剛才就是看見他想往這邊跑,我、我就……」

  「就一刀捅過去了?」楚軒走過來。

  諸葛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捅,是、是刺……雪姐姐教我的,刺比捅省力氣……」

  她說著說著,突然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

  林茹雪看了楚軒一眼,楚軒搖搖頭,示意讓她緩一會兒。

  他轉身,看向那十個車夫。

  十個車夫,這會兒全縮在牛車後頭,臉色煞白,但一個沒死,一個沒傷。

  那個年紀大的車夫看見楚軒看過來,顫巍巍地站起來,抱拳道:「楚……楚什長,您、您的人真、真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天神下凡!」

  楚軒沒接話,只是說:「清點一下,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車夫們連忙去清點牛車。

  衛青走過來,壓低聲音:「主公,那人的身份……」

  「回頭再說。」楚軒擺擺手,「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他看向谷口的方向。那裡,那幫潰逃的山匪已經跑沒影了,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血跡。

  「這些屍體怎麼辦?」霍去病問。

  楚軒沉默了幾秒,剛要開口,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警覺地回頭,握緊兵器。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一隊騎兵從谷口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王猛。

  他勒住馬,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楚軒,目光在霸王槍上停了一瞬,然後翻身下馬。

  「好小子。」他走到楚軒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楚軒抱拳:「校尉來得及時。」

  「及時個屁!」王猛笑罵一句,「老子接到信就往這邊趕,結果還是來晚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嘖嘖兩聲:「一百多號人,你們六個殺的?」

  「五個。」楚軒指了指蹲在地上的諸葛玉,「她算半個。」

  王猛看向諸葛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行!都是好樣的!」

  他一揮手,沖身後的騎兵喊:「把屍體收拾收拾,能認的記下來,回頭查查是哪個山頭的!」

  騎兵們翻身下馬,開始清理戰場。

  王猛拉著楚軒走到一邊,壓低聲音:「剛才那個騎赤馬的,你認識?」

  楚軒搖頭。

  王猛沉默了幾秒,突然說:「那是呂布。」

  楚軒瞳孔微縮。

  果然。

  「他怎麼會在這兒?」他問。

  王猛冷笑一聲:「他怎麼會在這兒?他義父讓他來的唄。」

  「劉文昭?」

  「不然呢?」王猛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那個老狐狸。他不敢明著動你,就派這個乾兒子來。」

  楚軒沒說話,只是握緊了霸王槍。

  王猛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這事你心裡有數就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把糧送到關里再說。」

  他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下,回頭看著楚軒,眼神複雜。

  「楚軒,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校尉請講。」

  「那個呂布……」王猛頓了頓,「他是劉文昭的義子,但劉文昭對他也只是利用。這人腦子不太好使,容易被人當槍使。」

  「我知道。」楚軒說。

  王猛點點頭,翻身上馬,一揮手:「走了!回關!」

  騎兵們調轉馬頭,護著二十輛牛車,緩緩往谷外走去。

  楚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然後轉身,走向諸葛玉。

  諸葛玉還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楚軒蹲在她旁邊,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軒哥。」諸葛玉悶悶的聲音從膝蓋里傳出來,「我是不是很沒用?」

  「沒用?」楚軒笑了,「你剛才殺了一個。」

  「可、可那是偷襲……他背對著我……」

  「戰場上,誰管你是不是偷襲?」

  諸葛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楚軒看著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那個躲在林茹雪身後、一臉不情願的黃衣姑娘。

  那時候她連刀都握不穩。

  現在,她殺人了。

  「走吧。」他站起身,把手伸給她,「回家。」

  諸葛玉愣愣地看著他的手,然後握住,借力站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軒哥,我剛才好像捅的是腰子……」

  楚軒腳步一頓。

  林茹雪在旁邊聽見了,嘴角微微勾起。

  霍去病直接笑出聲:「腰子?哈哈哈!你他娘的真會挑地方!」

  諸葛玉臉一紅,抬腳踹他:「笑什麼笑!」

  霍去病躲開,笑得更歡了。

  劉裕憨厚地撓頭,衛青搖搖頭,嘴角也帶著笑。

  楚軒翻身上馬,霸王槍橫在身前,回頭看了一眼野狼谷。

  谷里靜悄悄的,只剩下滿地的血跡和馬蹄印。

  那個騎赤馬的人,已經消失在山野盡頭。

  但楚軒知道,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下一次,不會是三戟。

  「走。」他一抖韁繩。

  六匹馬,踏著夕陽,緩緩往谷外走去。

  身後,野狼谷漸漸被暮色吞沒。

  ……

  與此同時,谷外五里處,一座廢棄的山神廟裡。

  江玉憐站在廟門口,望著野狼谷的方向,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夫人。」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從廟裡走出來,壓低聲音,「那邊傳消息來了,敗了。一百多號人,死的死,跑的跑。那位……也撤了。」

  江玉憐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帕。

  敗了?

  一百多號人,加上那個呂布,居然敗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的陰霾漸漸化作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人呢?」她問。

  「那位說,那楚軒比他想像的要難纏,下次再說。」

  「下次?」江玉憐冷笑一聲,「等他下次,黃花菜都涼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廟裡。

  廟裡,幾個山匪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把剩下的人叫上。」她說。

  漢子愣了愣:「夫人,咱們的人不多了,就二十來個……」

  「二十個夠了。」江玉憐打斷他,「不等他們出谷,就在路上截。」

  「可、可他們有官兵護送……」

  「官兵?」江玉憐笑了,那笑容陰森森的,讓漢子後背發涼。

  「官兵才多少人?三十個?五十個?」

  她指著野狼谷的方向,「那幫人剛打完仗,正是最鬆懈的時候。咱們從後頭摸上去,不殺人,只搶人。」

  「搶人?」

  「對。」江玉憐盯著他,「林茹雪和諸葛玉,這兩個賤人,我今晚就要。」

  漢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問,轉身去叫人。

  江玉憐重新轉過身,望著野狼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楚軒,你不是能打嗎?

  那你就繼續打。

  你打你的,我搶我的。

  等我把你兩個女人都弄到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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