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需要
烽火台。
「主公。」
衛青從下面上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守夜的人換過了,您歇會兒。」
楚軒接過碗,沒喝,只是捧在手裡暖和著。
「傷亡清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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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衛青壓低聲音,「一百二十個人,路上跑了的,進山躲著的,到這會兒還跟著咱們的,還剩九十七個。」
楚軒點點頭。
比他預想的好。
那種亂局,能跑出來九成,已經不錯了。
「糧呢?」
「夠吃七天。」
衛青頓了頓,「省著點,能撐十天。」
十天。
楚軒眯起眼睛,腦子裡飛快轉著。
十天之後呢?
不過他有一枚儲存戒指,裡面有點糧食…
匈奴人要是十天不退,這九十七個人,不會全餓死在這破台子上。
他正想著,腦海里突然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押送軍糧」任務!】
【任務完成度:98%(糧草無損,人員傷亡3人,成功救回諸葛玉)】
【任務獎勵一:體質提升卡(A+級)×1(使用後可提升至A+級,接近一流巔峰)】
【任務獎勵二:初級陣法精通(可提升小隊協同作戰能力)】
【任務獎勵三:雁門關守將王猛好感度+50,當前關係:生死之交】
【觸發新任務:血戰烽火台!】
【任務內容:堅守烽火台十五天,拖住匈奴偏師,為重鎮爭取反應時間】
【任務獎勵:未知(視最終存活人數及戰果而定)】
【失敗懲罰:全員戰死,遊戲結束】
楚軒盯著系統面板,嘴角慢慢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十五天。
他抬頭看向北邊,那片火光在他眼裡跳動。
匈奴人,來吧。
「衛青。」他開口。
「在。」
「把霍去病、劉裕、茹雪都叫上來。還有那個——」
他頓了頓,「把玉兒也叫上來。」
衛青愣了愣,領命下去了。
片刻後,幾個人聚在第三層的平台上。
諸葛玉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但看見楚軒那張臉,立馬清醒了。
「軒哥,又出事了?」
楚軒沒理她,只是蹲下身,用樹枝在積灰的地上畫了起來。
「烽火台的地形,你們都看過了。」
他指著草圖,「唯一的通道就是這條石頭路,拐八個彎,最窄的地方只能過一個人。」
「匈奴人要攻上來,只能從這條路上來。一次最多能上來幾個人?」
霍去病搶答:「五六個?」
「對。」楚軒點頭,「五六個。咱們九十七個人,分批守在這八個彎道,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衛青沉吟道:「主公的意思是,用添油戰術?」
「添油戰術是罵人的,咱們這叫——充分利用地形。」楚軒嘴角勾了勾。
他站起身,指著台子下面:「從今天開始,分成三班。一班三十人,守在彎道上。一班三十人,在台子裡休息。一班三十七人,搜集石頭、砍木頭、加固工事。」
「石頭路上潑水,凍成冰,讓他們爬都爬不穩。」
「彎道拐角處堆上石頭,人在石頭後頭往外捅,捅完就縮回來。」
「匈奴人箭法好?讓他們射。石頭擋著,射得著算他們本事。」
他說得飛快,每一條都乾脆利落。
眾人聽得眼睛發亮。
劉裕憨厚地撓頭:「主公,您這些招兒都是從哪兒學的?」
楚軒瞥他一眼:「書上。」
劉裕更迷糊了:「啥書?」
「兵書。」楚軒沒再理他,轉向衛青,「衛青,你帶三十個人,現在就下去,把那條石頭路給我潑上水。從現在到天黑,一桶一桶往上拎,潑完就等著結冰。」
衛青抱拳:「是!」
「去病,劉裕,你們兩個帶三十個人,搜集石頭。大小都要,大的堆在彎道後頭當掩體,小的搬上來堆在台子上,當礌石用。」
兩人領命。
「茹雪。」楚軒看向林茹雪,「你帶剩下的人,把台子裡能住人的地方收拾出來。糧草、兵器、火油,都歸置好。」
林茹雪點頭。
楚軒最後看向諸葛玉。
諸葛玉正眼巴巴地望著他,像等著領任務的小兵。
「你。」
諸葛玉挺了挺胸。
「繼續睡。」
「啊?」諸葛玉臉垮下來,「軒哥,我也能幹活的!」
「我知道你能幹活。」楚軒伸手揉了揉她腦袋,「但你先得把覺睡夠。睡夠了,腦子才清醒。腦子清醒了,才能幫我算帳。」
「算帳?」諸葛玉眼睛一亮,「算什麼帳?」
楚軒從懷裡摸出那張兵力部署圖,鋪在地上,指著上面一個位置。
「匈奴人的糧草,在這兒。」
諸葛玉湊過去看。
圖上標得清楚,離烽火台大約八十里,一個叫「黑水營」的地方。
「匈奴人打仗,糧草都在後頭。他們人多,糧草消耗也大。每天得從後頭往前線運。」
楚軒看著她,「你幫我算,八十里路,運糧隊要走多久。要多少人押運。路上會在哪兒歇腳。」
諸葛玉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想......劫他們的糧?」
「不是現在。」楚軒搖頭,「現在劫就是送死。但守個七八天,等他們攻不下來,開始急躁,開始分兵,那時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那時候,說不定就有機會。」
諸葛玉盯著那張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說:「軒哥,我有個主意。」
「嗯?」
「匈奴人的糧草,不一定要親自去劫。」她指著圖上黑水營的位置,「你看這兒,黑水營邊上有一條河,叫黑水河。現在是冬天,河面凍得結實。」
楚軒眼神一凝。
諸葛玉繼續說:「要是能在河面上鑿幾個洞,等運糧隊過去的時候——」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冰面下頭是水。鑿了洞,再蓋上薄冰偽裝。運糧車壓上去,冰一裂,連人帶糧全掉河裡。
楚軒盯著她,盯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行啊,小丫頭長進了。」
諸葛玉臉一紅,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不過——」楚軒話鋒一轉,「這主意得等。等咱們守住了,等他們開始運糧,等時機成熟。」
「我知道。」諸葛玉點頭,「我先把帳算清楚,什麼時候運糧,多少人押運,路上走多久,全算清楚。」
楚軒又揉了揉她腦袋:「去吧。」
諸葛玉抱著那張圖,屁顛屁顛跑下去了。
林茹雪走過來,站在楚軒身邊,看著她的背影。
「玉兒變了很多。」
楚軒點頭。
三個月前,那個躲在林茹雪身後、連刀都握不穩的黃衣姑娘,現在能想著劫匈奴人的糧了。
「她一直都很聰明。」林茹雪說,「只是以前沒人給她機會。」
楚軒沒說話,只是握住她的手。
林茹雪的手有點涼,但握在他掌心裡,慢慢暖和起來。
「軒郎。」她輕聲說,「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
「一定能活著回去。」楚軒打斷她,「說好了,一起活著回去。」
林茹雪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但楚軒看懂了。
她信他。
與此同時,五百里外,遼西郡守府。
書房裡的氣氛冷得像要結冰。
劉文昭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呂布站在他對面,方天畫戟立在身側,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他。
「義父。」呂布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您還沒回答我。」
劉文昭放下茶盞,抬起頭,看著他。
「奉先,你跟了本官多少年了?」
呂布愣了愣:「五年。」
「五年。」劉文昭點點頭,「五年裡,本官待你如何?」
呂布沉默了幾秒,說:「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劉文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意味,「那你今日,就是這麼回報本官的?」
呂布握戟的手緊了緊。
「義父,我不是要質問您。」他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知道,匈奴人破關的事,您到底知不知情。」
劉文昭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呂布,望著外面的夜色。
「奉先,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呂布沒說話。
劉文昭繼續說:「雁門關破了,對誰有好處?」
「對匈奴人有好處。」呂布說。
「還有呢?」
呂布愣了一下。
劉文昭轉過身,看著他,眼神深得像潭水。
「對朝廷某些人,也有好處。」
呂布瞳孔微縮。
劉文昭慢慢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北疆那些將軍,一個個擁兵自重,朝廷早想收拾他們了。可怎麼收拾?派兵去打?打不打得過另說,傳出去也不好聽。」
「但要是匈奴人把他們的兵打沒了呢?」
呂布的臉色變了。
劉文昭放下茶盞,看著他:「奉先,本官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覺得本官通敵,覺得本官不仁不義。」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盤棋,本官只是其中一顆子。真正下棋的人,在京城,在那些你見都沒見過的地方。」
呂布握戟的手青筋暴起。
「義父!」他聲音發顫,「那是大乾的百姓!雁門關外,多少百姓還在逃命!您——」
「夠了。」劉文昭打斷他,聲音依舊慢條斯理,「奉先,你太年輕。有些事,你現在不懂,以後會懂的。」
呂布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讓劉文昭眉頭微微皺起。
「義父,您說的那些,我確實不懂。」呂布一字一句,「但我懂一件事——」
他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戟刃深深扎進地磚里。
「匈奴人,我殺。」
「楚軒那些人,我也殺。」
「但您——」他盯著劉文昭的眼睛,「從今往後,不再是我義父。」
劉文昭臉色終於變了。
「呂布!你敢——」
呂布已經轉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江玉憐那個女人,您留著用吧。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