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破門斬妖
第161章 ：破門斬妖
雷家莊園外。
陳平帶著百戶和一隊府軍趕到的時候，趙虎已經在外圍等著了。
十幾個府軍散在莊園四周的樹叢和溝渠里，藏得很好，從外面看不出異樣。
趙虎見陳平翻身下馬，立刻貓著腰快步迎了上來，壓低嗓音匯報導。
「大人。屬下等人謹遵軍令，沒有提前打草驚蛇。目前已經暗中將這處莊園所有的進出死角，全部死死看住了。」
他頓了頓，擡手指了指莊園大門外停著的幾輛馬車。
車旁圍著七八個下人，正手忙腳亂地往車上搬箱子，一個個急得滿頭大汗。
「只不過，看這倉皇轉移家當的架勢，雷萬鈞那老狐狸，收到風聲準備腳底抹油了。」
陳平點了點頭，看向身後的百戶。
「該怎麼將功贖罪，不用本官再教你了吧？」
百戶渾身一個激靈，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重重點頭，雙手抱拳聲音嘶啞地低吼：「是！欽差大人看好了！」 他轉身一揮手。
「全軍出擊！給老子圍了雷家！」
五十多個府軍從藏身的地方同時衝出來，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弓弩上弦，長刀出鞘，直接將莊園大門外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些正在吭哧吭哧搬運箱子的雷家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破了膽。
一擡頭，幾十個凶神惡煞的官兵已經將明晃晃的刀尖對準了他們的脖頸。
嚇得一個個腿軟，蹲在了地上，搬著的箱子砸在腳邊都不知道疼。
府軍分散開來，重點把持住進出的門，將幾個試圖往後院跑的下人按在地上綁了。
陳平走到馬車旁邊，隨手掀開一個箱子的蓋子。
一片璀璨奪目的珠光寶氣瞬間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滿箱的金銀珠寶。
金錠碼得整整齊齊，銀子堆在角落裡，還有幾塊成色極好的玉石和幾串珍珠。
陳平嗬嗬笑了一下。 「雷家，可真是家財萬貫呢。」
他合上箱蓋，負手，邁步走進院子。
全副武裝的府軍緊隨其後，湧入院內。
趙虎大喝一聲。
「欽差辦案！所有人都給老子老老實實地蹲在原地！誰敢亂動半步，視為謀逆抗法，就地格殺勿論！」
原本正忙著收拾細軟準備跑路的莊園，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幾個下人本想往後院跑，聽到這聲喝，腿一軟，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正在搬箱子的放下箱子，端茶的放下茶壺，掃地的扔了掃帚，一個個縮著脖子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陳平負手，慢慢走著。
穿過前院，經過中院。
很快。
在視線盡頭的主屋階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雷萬鈞面色陰沉，從主屋裡走出來。
綢緞長衫換了一身深色的行裝，腳上蹬著騎馬的靴子，顯然是準備出門的打扮。
他站在階上，看著院子裡那些被控制住的下人，看著那些府軍手中的刀弩，最後目光落在慢慢走過來的陳平身上。
陳平看著這個早上還笑容滿面送食盒的鄉紳。
「雷老爺平日裡看著和顏悅色、急公好義，沒曾想，這副皮囊底下包藏著的膽子，竟是大得足以包天。」
他一步步走過去，語氣淡然，像是在和老朋友敘舊。
「鐵礦瞞報開採規模，私鑄兵器，偷逃朝廷稅銀數萬兩。這是一條。」
又走了一步。
「故意泄露礦洞位置，引匪寇入駐，養寇自重，這是第二條。」
又走了一步。
「暗中買通縣衙主簿，監視朝廷命官，將縣令的一舉一動盡數掌控於股掌之中，這是第三條。」
又走了一步。 「設下毒局將杜縣令誘騙出城，命人將其殘忍殺害，並毀屍滅跡埋於自家後院，這是第四條。」
又走了一步。
「勾結邪修，飼養妖魔。」
陳平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雷萬鈞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不到三步。
他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麼情緒，不怒，不喜，不悲，不喜。
但這副模樣在雷萬鈞眼裡，卻有著極大的壓迫感。
那股殺意，那股煞氣，像是一頭猛獸站在面前，隨時會撲上來撕碎他。
雷萬鈞甚至不敢和陳平對視。
因為陳平的眼睛太銳利了。
像兩把刀。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開口。
「陳爺……此事有沒有迴旋的餘地？」 他乾笑了一聲，聲音在發抖。
「您想要什麼？升官發財？金銀珠寶？」
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情緒驟然失控，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歇斯底里。
「我有錢！我雷家在這巴厘縣積攢了幾代人的底蘊！除了外頭裝車的那些，我還有整整幾萬兩！都給您！全都孝敬給您！」
他哆嗦著擡起手，指向莊園大門外那幾輛裝滿財寶的馬車。
「那些箱子裡的金條、玉石，大人您全拉走！只要您高擡貴手留我一條活路，這雷家的家產，您隨意處置！」
陳平沒有說話。
雷萬鈞的眼珠子瘋狂轉動，忽然轉身衝進了主屋。
片刻之後。
伴隨著女子的驚呼與哀求聲，他兩隻手死死拽著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子頭髮，像拖拽兩件貨物般將她們強行從屋裡拖了出來。
那兩個女子顯然是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嬌妾，此刻髮髻散亂，臉上布滿了驚恐與痛苦。
被他粗暴地拽得踉踉蹌蹌，珠花散落了一地。 雷萬鈞用力一推，將那兩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子狠狠推倒在陳平腳下的石板上。
「大人不喜歡黃白之物？女人！女人我也有的是！」
他滿臉癲狂地指著地上的兩個小妾，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這兩個是我上個月剛買回來的瘦馬，身段最是水嫩乾淨！大人您若是看上了，儘管帶回驛站享用！絕不敢有半點怨言！」
他似乎徹底失去了理智，雙手在半空中神經質地比劃著名，嘴角不停地抽搐。
「您若是嫌棄她們，我後院裡還有結髮妻子，還有十幾個調教得極好的通房丫頭！只要大人您一句話，您看上哪個隨便挑！您若是還有別的什麼特殊癖好，我雷萬鈞在江湖上都有路子能替您找來……」
陳平靜靜地聽著他那連篇的污言穢語。
他看著雷萬鈞那副為了活命連妻妾都能如草芥般送人的癲狂神情，嫌惡地搖了搖頭。
多說半個字，都覺得髒了嘴。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趙虎。
「這畜生已經徹底瘋了，拖下去，堵上嘴，嚴加看管。」
「屬下領命！」 趙虎早就對這等豬狗不如的行徑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跨上階，猶如捉小雞般一把揪住雷萬鈞的後衣領。
膝蓋猛地一頂對方的膕窩，直接將他死死按跪在了堅硬的青石階上。
雷萬鈞還在嚎叫著什麼，被兩個府軍反剪雙手，五花大綁。
陳平低頭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哭泣的兩個女子，對趙虎說道：「把人扶起來，送到後面去，別嚇著了。」
趙虎招了招手，示意兩名沒有帶武器的府軍上前，將那兩名泣不成聲的女子攙扶著帶離了前院。
陳平掃視四周，運轉觀水法。
百步範圍內的氣血輪廓浮現在感知中。
前院、中院的下人和府軍都在掌控之中。後院花園裡有幾個女子的氣血輪廓，虛弱，應該是雷萬鈞的妻妾。
但在莊園最北面，一間獨立的石屋方向，幾個身強體壯的氣血輪廓正在移動。
還有幾個虛弱的氣血輪廓，被拖拽著往那個方向去。
陳平的目光落在那個方向，眉頭皺了起來。 他偏過頭，對著身側的趙虎沉聲下令。
「這雷家莊園你吩咐人全盤抄家，但凡遇到敢拿兵刃反抗的，不用請示，就地格殺。」
他略微停頓，眼神銳利。
「你，挑兩個身手最好的弟兄，跟我走一趟北院。」
趙虎點頭，轉身沖身後的府軍吩咐了幾句，便跟上了陳平的腳步。
穿過後院，繞過花園。
莊園最角落，那間獨立的石屋出現在眼前。
四周種著密密麻麻的荊棘，沒有窗戶，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口，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正拽著兩個哭喊掙扎的侍女往屋裡拖。
侍女的頭髮散了，衣裳扯破了，指甲在地上刮出一道道痕跡，哭聲悽厲。
那些家丁面無表情，像是拖死豬一樣，熟練得令人髮指。
陳平一揮手。 三條罡氣巨蟒閃電般竄出。
幾聲悶響。
幾個家丁連慘叫都沒發出來，身體被罡氣巨蟒撞飛出去，砸在荊棘叢中，骨斷筋折，當場斃命。
兩個侍女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來。
陳平沒有理會她們。
他站在石屋門口，服氣運轉。
下一刻，心中一驚。
這處石屋內的邪氣濃郁到了化不開的地步。
像是一團黑色的沼澤，沉甸甸地壓在下方，粘稠，厚重，還在不斷翻湧。
而且那股邪氣正在急速攀升。
這處石屋底下，有一隻即將突破三品的妖魔。
陳平面色一沉，轉頭對趙虎說道：「站遠一點。」 趙虎一聽他的語氣，心頭一凜，不敢多問，連忙拉著那兩個侍女往後退，退到二十步開外才停下。
陳平鎖定下方那隻正在蛻變的妖魔。
不能等了。
轟！
氣血爆發。
三十二顆罡元瘋狂運轉，罡氣在體內如潮水般涌動。
御力催發。
他猛地擡腳，一腳踩下。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宛如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巨響，在雷家莊園的後院上空轟然炸開。
石屋的地面在這股不講道理的蠻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塊薄脆的餅乾。
恐怖的力道加持在地面上，青石板、泥土、木樑、石塊，整個石屋的地面轟然塌陷，碎石和塵土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而陳平那修長挺拔的身影。
便猶如一顆黑色流星，在這漫天墜落的碎石與狂風中，跟隨著塌陷的地層，直直地朝著下方。
墜落而下！
......
地下大廳。
屠長老站在青狼妖身旁，看著它不斷吞咽著面前的血食。
那些被拖下來的侍女和下人，有的已經被吞得只剩半截身子，有的還在地上抽搐。
青狼妖的氣息在不斷攀升。
從二品的巔峰，一點一點地往三品的門檻上撞。
屠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
三品妖魔。
與元罡境武夫對應。 他自己的武道天賦有限，這輩子肉身衰敗，早已經徹底斷絕了突破元罡的那一線生機。
但是，只要他手裡握著這頭絕對服從於他的三品妖魔。
從此之後，他便不懼元罡武夫。
忽然。
頭頂傳來一聲轟鳴。
整個天花板轟然塌陷。
一道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從上方砸了下來，裹挾著碎石和狂風，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恐怖的餘波從那道身影落地的瞬間擴散開來，將屠長老直接震飛了出去。
他的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石塊碎裂，整個人嵌進了牆裡。
腦子暈乎乎的，耳朵里嗡嗡響。
忽然，他聽到一聲嘶吼。
那是他的小寶貝。 青狼妖的嘶吼聲震得整個地下大廳都在顫抖。
它正在蛻變的關鍵時刻被打斷了，暴怒之下，巨大的身軀朝著那道落下來的身影猛撲過去。
但緊接著，嘶吼變成了悲鳴。
悽厲的，恐懼的悲鳴。
這聲音屠長老太熟悉了。
那是他的小寶貝受傷時才會發出的聲音。
他趕忙從牆壁里掙脫出來，踉蹌著站起身。
灰塵瀰漫，什麼都看不清。
但能看見十幾條巨大的蛇形罡氣在灰塵中舞動，蛇頭昂起，蛇身翻攪，每一條都有手臂粗細，泛著冷冽的淡光。
青狼妖的嘶吼越來越虛弱。
越來越低。
最後，沒了聲音。 屠長老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灰塵漸漸散去。
他看到了。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輕人，站在大廳中央。
一隻腳踩在一顆斷裂的碩大狼頭上。
青狼妖的身體被十幾條罡氣巨蟒撕成了幾段，散落在大廳各處，青灰色的皮毛上滿是血污。
那些罡氣巨蟒沾滿了腥臭的狼血，蛇信子吐動，緩緩游弋在年輕人身周。
年輕人低頭，看著他。
「就是你？」
語氣很淡。
「飼養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