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更高層次的力量，金蟒
第171章 ：更高層次的力量，金蟒
那道身影站在天燕城上空，負手而立，俯瞰著整座城。
陳平仰頭看著，呼吸都慢了半拍。
老者躺在椅子上，嘿嘿笑著，像是在看一場熱鬧。
天空中，那道身影微一低頭。
隨後，輕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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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極輕，像是隨口發出的鼻音，但落在陳平耳中的一瞬間，腦海里像是被人掄了一錘。
那道聲音化為實質，從天穹傾瀉而下，掃過整座天燕城，掃過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宅院，每一間屋子，每一個角落。
陳平站在武庫里，感受著那股力量從頭頂碾過，像是一隻巨手在他的身體裡翻了一遍。
骨骼，筋脈，血肉，罡元，全部被翻了個遍，無所遁形。
懷裡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陳平低頭。 他懷中那隻還未來得及轉化為靈傀的黑木鼠，渾身劇顫了一下。
啪。
極細微的斷裂聲。
黑木鼠體內的傀絲在那股力量掃過的一瞬間盡數斷裂，緊接著，血肉直接消融，化作一蓬血霧，從衣襟的縫隙里飄散出來，腥氣撲鼻。
陳平站在原地，看著衣襟上那一片淡紅色的霧氣慢慢散去。
那人若是想，恐怕只需要一掌便能將他拍死。
面對這種存在，什么元罡一煉，什麼龍蟒真罡，什麼潮淵刀，全都沒有意義。
天空中，那道身影沒有停留，負手踱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幾個呼吸之間，身影縮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際線盡頭。
來得突兀，走得乾脆。
從出現到離開，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
武庫穹頂的透明消散了，灰色的石頂重新合上，燈火昏黃，一切恢復原樣。
老者扭過頭來，渾濁的目光落在陳平衣襟上那一縷還沒散盡的血霧上，鼻頭皺了皺，嘿嘿笑了。 「你小子涉獵倒是廣，斜月魔門的煉傀手段，都被你學了去。」
陳平沒有接話。
老者搖了搖頭，聲音慢悠悠的。
「江湖上總說技多不壓身，那是句騙死人的廢話，外道走多了，容易爛了自家的根基，別本末倒置。」
陳平將這番敲打壓在心底，沉默一息，終於開口問出疑惑。
「前輩，方才那位崔家供奉，究竟走到了武道的哪一步？」
老者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
「嘿嘿，那個境界對你現在來說還太遠，不過你這小子運氣當真好，能提前看到更高層次的力量。」
他從躺椅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劈啪響了幾聲。
「等你什麼時候和這位一樣強了，你到哪都是所有勢力的座上賓。」
他沒有正面回答陳平的問題，但這句話本身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平把這股感受壓在心底，深吸一口氣，重新往演武場走去。 石門合上。
演武場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在場地中央坐下來，把紛雜的念頭壓下去，從懷中取出金精鐵核，放在膝前。
拳頭大小，烏黑，表面金色紋路遊走，極沉。
既然一煉已成，煉化屬性罡氣的門檻過了。
陳平閉上眼，服氣運轉。
金精鐵核在服氣的感知下變得透明，烏黑的礦石內部脈絡清晰，雜質，鐵元素，微量的其他礦物，層層疊疊，像是一座微縮的山脈。
而在這座山脈最深處，有一點金色。
極小，極純。
像是一粒被封在琥珀里的金沙，靜靜躺在礦石的核心位置，不動不搖。
金之本質。
陳平盯著那點金色看了一會兒，在腦中回顧了一遍《五行煉罡一說》中關於提煉本質的過程，又想了想采靈法與其相通之處，心中有了數。 他看了一眼視網膜前的面板。
【采靈（大成）】
【當前進度：1200/1500】
大成。
南棲月當初說過，采靈分三大層次。
入門時，靈如野馬，難以馴服。
小成時，靈開始聽話，但仍需耐心引導。
大成之後，便是強大者支配的層次，那些飄在空中的靈，都無法忤逆他的意志。
如今他若是一天什麼都不做，只編制靈絲，最多能編一百二十根，但取決於周圍靈的多少。
靈絲探出。
從指尖滲入金精鐵核的表面，一根，兩根，三根。
靈絲順著礦石內部的脈絡往深處鑽，避開雜質，繞過鐵元素的結晶，一點一點往核心位置靠近。 越往深處，礦石內部的結構越緻密，靈絲推進的速度越來越慢。
陳平不急。他持續輸出靈絲，一根接一根，從各個方向探入礦石內部，逐漸把整塊金精鐵核的內部填滿。
靈絲觸及那一點金色的一瞬間，金之本質被擾動了。
它開始衝撞。
極細極銳的氣息在礦石內部炸開，金之本質像是一粒被驚醒的活物，左衝右突，撞擊著包裹它的靈絲。
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一股鋒銳之意，像是無數根細針同時扎在靈絲上。
陳平的靈絲紋絲未動。
靈絲編織了上千遍，堅韌程度遠超尋常，金之本質衝撞了十幾息，撞不動，漸漸消停了。
靈絲趁勢收攏，將那一縷金之本質纏住。
纏住之後，陳平沒有急著往外拖。
《五行煉罡一說》說得清楚，奇物之中的本質一旦接觸了外界，便會融散，消失於天地之間。
必須在奇物內部將本質煉化，一旦奇物破損，哪怕一絲裂縫與外界有了接觸，都會功虧一簣。 接下來是第二步。
也是最難的一步。
《五行煉罡一說》提過，當屬性本質被徹底困住之時，便會主動融於奇物本身。若讓它融回了礦石里，提煉就失敗了。
尋常武夫到了這一步，拚的是罡氣的操控力和精細度，要在本質融回礦石之前，用罡氣將其剝離，強行拖出來。
十個人有九個失敗在這一步。
陳平的做法不同。
他不強拖。
罡氣順著靈絲滲入礦石內部，附著在纏住金之本質的那些靈絲上，化為引子，勾著金之本質，讓它自己往靈絲上貼。
金之本質沖不出去，融不回去，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些附著著罡氣的靈絲。
一點一點，那縷金色開始從礦石核心剝離，順著靈絲往外爬，像是被吸附住了一樣，緩緩融入靈絲之中。
陳平盯著這個過程，大氣都不敢出。
接下來是第三步。 完全看運氣的一步。
前面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這一刻的鋪墊。
附著了金之本質的靈絲，在離開礦石接觸外界的那一瞬間，金之本質是否會躁動？
這一步和操控力無關，和罡氣精細度無關。
純粹看命。
陳平小心翼翼地將靈絲一點點往回抽。
從指尖到金精鐵核之間的距離不過毫釐，但他不敢有絲毫托大，只敢一點一點地挪移。
靈絲緩緩抽出礦石表面。
那一縷金之本質老老實實趴在靈絲上，沒有躁動。
陳平屏住呼吸。
靈絲抽出一寸。
沒有躁動。 兩寸。
沒有躁動。
靈絲徹底脫離金精鐵核的一剎那，陳平心神一震。
成了！
那一縷金之本質順著靈絲回到體內，沒入丹田，附著於罡元之中。
如同一滴墨滴入了一盆清水。
一瞬間，金色從罡元擴散開來，體內所有罡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從丹田到四肢百骸，脈絡中流轉的罡氣泛著幽幽的金光。
陳平睜開眼，伸出手，一縷罡氣從指尖溢出來，纏繞在手指間。
淡金色的罡氣在空氣里遊走，極細，極亮，帶著一股鋒銳之意，像是一根拉到極細的金絲。
他把罡氣往石壁上輕輕一彈。
嗤。
石壁上多了一道半寸深的切口，切面光滑如鏡。 金系罡氣。鋒銳至極。
陳平盯著那道切口看了一息，心頭一動。
他伸手一探，體內罡氣湧出，在身前凝結成形。
一隻巨蟒。
純金色的罡氣巨蟒盤旋在演武場中央，蟒身大腿粗細，通體金光流轉，蟒身上的鱗片一片片清晰可辨，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閃爍著一絲鋒銳之意，在昏暗的燈火下像是鑲了一圈金色的刀刃。
陳平伸手，摸了一下蟒身。
刺痛。
他下意識縮回手，低頭一看，手指肚上多出了幾道血痕，鮮血緩緩滲出來。
金蟒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幾片鱗片從他指尖划過，就割開了玉膚。
陳平盯著手指上那幾道傷口，瞳孔微縮。
傷口沒有癒合。
他的皮膚在受傷之後，氣血會自行湧向傷處，加速癒合。 但這幾道傷口上面，殘留著一絲金色，極淡，像是一層薄薄的金膜覆在創面上，阻止著皮膚自愈。
金系罡氣的鋒銳，竟有減療斷生的特性。
他再次擡手，曲起指節在蟒身上重重敲了一下。
鐺。
一聲如擊金鐵的清脆撞擊音在石壁間激盪，觸感沉實厚重，像是敲在一塊精鐵上。
金系罡氣使得罡氣巨蟒的防禦力也上了一層。
陳平望著面前的金蟒，沉默了幾息。
若是當初有這隻金蟒，殺那林供奉，應該就是一個照面的事情。
金蟒纏住，絞殺，鱗片切入血肉，鋒銳之意壓制癒合，一個呼吸之間，便能將他切成數百段。
他收回金蟒，罡氣回體，金色的光芒在丹田裡沉澱下來。
陳平將已經變成灰白色的廢石放在一旁，壓下心頭翻湧的念頭。
金蟒的事驗證過了，威力遠超預期。 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夯實根基，烈陽焚海真經才入門，罡氣總量和質量都還有極大的上升空間。
他從懷中取出《烈陽焚海真經》的拓本，盤膝坐下，翻開第二層淬罡歸元的部分，逐字逐句地過了一遍，將運轉路子在腦中理清，閉上眼，開始修煉。
罡氣在體內沿著烈陽焚海真經的脈絡緩緩流轉，淡金色的罡氣走過一遍新的路子，每走一圈，罡氣的質地就凝實一分。
不知過了多久。
演武場的石門緩緩打開。
一道光從外面透進來，把陳平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老者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渾濁的目光落在陳平身上，嘿嘿笑了一聲。
「小子，你師傅來接你去內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