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赤炎石髓與鑄器師上門
第174章 :赤炎石髓與鑄器師上門
陳平出了內院,先去了四層武庫。
武庫里燈火昏黃,劉老還是躺在搖椅上打盹。
陳平走到書架前,找到那本《五行煉罡一說》,翻到記載火屬性奇物的那一頁。
他逐條看下去,把每一種奇物的名字、特徵和可能出產的地貌,都仔細記在腦子裡。
看完後,合上,放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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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向武庫中央的那八座石。
石上陳列著不少物件,陳平挨個探查過去,發現絕大部分都是些蘊含著『意』的物件,真正帶有純粹五行屬性的奇物卻是寥寥無幾。
「你這小崽子,擱這兒瞎轉悠找什麼呢?」
劉老的聲音從椅子那邊飄過來,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沙啞。
陳平停下腳步,轉過身畢恭畢敬地拱手:「前輩,我如今修煉的功法到了關口,需要火系罡氣做底子,所以想來石上尋一尋,看有沒有合適的火系奇物。」
劉老睜開眼,嗬嗬笑了兩聲:「這四層武庫里供著的物件,多是留給你們感悟武道真意用的,你要找那種提煉屬性的奇物,得去萬寶堂問問。」 他頓了頓,那雙有些渾濁的老眼在陳平身上打量了一息。
「不過,看你小子體內的罡氣路子,修的是《烈陽焚海真經》吧?」
陳平心頭一震。
這老者僅僅只是掃了一眼,就能看穿自己功法的底細?
他壓下心頭的驚詫,老老實實地點頭:「是的,前輩慧眼。」
劉老重新躺回椅背上,聲音含糊了幾分:「功法是好功法,但是那些人拓印的手法太糙,五六層那兩幅觀想圖糊得沒法看,你如果打算在這條路上走到底,就在我這兒兌換兩幅真正的觀想圖,不然,一輩子都修不出個名堂。」
他擺了擺手:「不過,沒有掌握水火罡氣前就別想了,先練到第四層,再來找我。」
陳平將這番指點記在心裡,道了聲謝,轉身出了武庫,往萬寶堂走去。
萬寶堂里人不多。
陳平在貨架上轉了一圈,火屬性的物件確實稀少。
零零散散擺著幾樣,品相最好的一塊「赤炎石髓」,標價兩萬功勳。
陳平看了看那個價格,又掂量了一下自己腰牌里六萬出頭的餘額。 買完之後還剩四萬出頭,後面練到第四層還需要水屬性奇物,到時候又是一筆開銷,得省著點花了。
他伸手拿起赤炎石髓,在掌心掂了掂。拳頭大小,通體赤紅,溫熱,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火堆里撿出來的炭。
服氣法門在掌心隱秘流轉,感知了一下內部的火屬性本質。
純度不算頂尖,但足夠用來衝破功法門檻了。
陳平把赤炎石髓拿到櫃前,掏出腰牌。
「這塊,我要了。」
執事接過腰牌,劃了帳,兩萬功勳扣掉,把赤炎石髓用布包好,遞給陳平。
陳平接過來,揣進懷裡,出了萬寶堂,往內院走。
......
回到了玄字六號院。
推開院門,走進去。
院子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子坐在兵器架旁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塊薄木板和一根炭筆,正低頭在板子上寫寫畫畫。
看年歲二十五六,面容清秀,未施粉黛,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身上穿著一件耐髒的灰色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透著一股幹練。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看了陳平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
陳平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她的手。
那雙手和清秀的臉並不搭。指甲修得極短,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發白燙傷。
指腹上薄繭一層疊著一層。
掌心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虎口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像是被利器割過,又被爐火燒灼過。
這是一雙常年握鐵錘、守著鍛造爐的手。
陳平看了她一眼,又往她身後的偏院看了看。沒有別人。
她注意到了陳平的目光,擡起頭,嘴角微微一扯。
「別看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鑄器師。」 她站起身,把木板夾在腋下,朝陳平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手。
「把你的刀拿來,我先看看底子。」
陳平沒有多問,從背後解下驚夜,遞了過去。
她單手接過驚夜。
手腕順勢一沉,穩穩托住三十斤重的刀身。
隨著她挽起袖口的動作,陳平注意到,她的小臂上隱隱浮動著一層罡氣,極薄,緊貼著皮膚紋理。
元罡境。
她將一縷罡氣附著在食指上,從刀柄緩緩劃向刀鋒。
指腹沿著厚重的刀脊走了一遍,在每一處有暗傷的位置都停頓一息。
然後她翻轉刀身,打量著刀背的厚度、刀鐔上翻卷的海浪紋,以及刀柄上深褐色的皮革。
手指撫過刀脊上那幾道細微的裂紋,停了一下。
她擡起頭,目光落在陳平的手掌上,看了看他掌心的老繭和虎口的磨痕,開口問道:「這把刀,用了有些年頭了吧?」 陳平想了想,道:「是,有幾年了。」
她點了點頭,把驚夜舉到陳平面前:「用你實戰中最習慣的方式握住它。」
陳平伸手,單手握住刀柄。
她低頭仔細看了看他的握持位置、手指與刀柄的貼合角度,以及虎口的受力點。
隨後拿起木板,用炭筆在上面刷刷記了幾筆。
「雙手握持。」
陳平把左手也搭上去,雙手握刀,刀鋒斜指地面。
她又低頭端詳了一番,在板子上補充了幾組數據。擡起頭,目光在陳平魁梧的身板上掃過。
「元罡一煉?」
陳平點頭。
她在板子上記下境界,隨後往後退出幾步,讓開場地:「僅用你自身的肉身力量,不要調動氣血和罡氣,全力揮一刀。」
陳平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子,道:「全力的話,請你退後一點,有氣浪。」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點點頭,退到了院牆邊站定。
陳平雙手握緊刀柄,御力流轉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重心下沉。
一刀劈出。
沉悶的破空聲在院內炸響。
厚重的刀鋒撕開空氣,帶出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氣浪。
陳平周身塵土飛揚。
院牆邊,女子的灰色短褂被撲面而來的勁風掀得獵獵作響,髮絲揚起又落下。
她低下頭,炭筆在木板上快速寫道:「肉身爆發力極強,武器基礎重量,兩百斤起步。」
擡起頭,繼續道:「罡氣附兵。」
陳平點頭。
丹田內的罡氣順著掌心滲入刀柄,沿著刀脊迅速鋪開,覆蓋了整個刀身。
驚夜在他手裡泛起一層暗金色的光澤,一股刺骨的鋒銳之意從刀刃上散發出來,連周遭的空氣都像是被割裂了一般。 女子盯著驚夜上的金光,愣了一下。
「金……金系罡氣?」
她低下頭,炭筆在板子上寫得飛快,嘴裡念念有詞:「鋒銳,金系,主材需加金曜玄鐵……」
忽然,她筆尖一頓,擡頭看著陳平。
「你以後還會去煉化其他屬性嗎?火系,水系?還是只打算在這條金系的路子上走到底了?」
陳平如實答道:「至少還有火和水,其他的暫時說不準。」
她聽後點了點頭,低下頭,乾脆地把剛才寫下的那行主材方案劃掉。
炭筆在木板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罡氣多變,需包容性與韌性,底料改用玄精重鐵,武器重量加到三百斤……」
寫完這一行,她再次擡頭,目光透著鑄器師的認真。
「領悟真意了嗎?刀法武學走的什麼路子?」
陳平拿著驚夜,隨手向前一揮。 潮淵真意顯現。
刀面上的暗金光芒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刀身周圍的氣流開始向內盤旋、拉扯,發出低沉的風聲。
演武場四周的燈火被這股氣流牽引,火苗齊刷刷地向著刀面的方向偏移傾斜。
女子盯著那柄仿佛能吞噬氣流的大刀,瞳孔微縮。
她低下頭,炭筆在板子上幾乎寫出了殘影:「刀意如淵,附帶吞噬,爆發如潮……」
等把這一切要素都記錄完畢,她長出了一口氣。
把木板翻過來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中間劃掉好幾處,邊角還畫了幾個簡單的兵器重心草圖。
她把木板夾回腋下,看著陳平。
「你會的東西很雜,罡氣屬性以後也會互斥,至於你怎麼處理,我不管,但是你的兵器,我會考慮到,所以不能用帶有明顯單一屬性的材料給你打,不然發揮不出匠器的威能。」
她在板子上點了點那個被圈起的材料名字。
「玄精重鐵,這種材料無屬性,但能將注入其中的任何罡氣包容並放大,考慮到你的力量和劈砍習慣,這柄刀打出來會非常重。」 她看著陳平,眼睛裡透著一股遇到好材料時的亮光。
「你這把刀,很有挑戰性。」
她把木板收進懷裡,轉身往院門走去。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道:「我回去後開始趕製圖紙,完成第一版初稿後,會來找你確認。」
說完,邁步出了院門,幹練的腳步聲在過道上漸漸遠去。
陳平站在院子裡,低頭看著手裡的驚夜。
深青色的刀身上,潮淵真意已經盡數收回。
刀面恢復了以往那種冰冷沉重的舊貌,只剩刀脊上那幾道細紋靜靜地躺著。
這把刀跟了他很久。
從青口鎮到天燕城,從煉骨到元罡。
他把驚夜插回背後,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她沒有報名字。 他也沒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