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與虎謀皮,諸多武學
第270章 :與虎謀皮,諸多武學
百越府。
巴南山。
層巒疊嶂的山野之間,雲霧纏在半山腰,散不開。
遠遠望去,只見漫山的樹林裡,一處處木質的寨樓依著山勢而建,錯落疊壘,一直堆到山頂。
寨牆是削尖的原木紮成的,牆頭插著各色旗號,山風一過,獵獵作響。
山寨最頂上,一處空地。
「大王?這些東西,真的一點都不留?」
一個身材幹瘦、臉上從左到右橫著一道猙獰疤痕的漢子,站在一個壯漢身側問道。
那壯漢身高七尺,披著一身獸皮大襖,一雙眼睛生得狹長。
正是巴南山之主,張梟絕。
他此刻望著面前那堆得像座小山的金銀珠寶,嘆了口氣。 「自然。」他道,「我也心疼。可為了咱們往後的前程,舍這些,值。」
「只是……」那疤臉漢子一臉不解,「咱們如今在這地界盤著,不是好好的麼?幹嘛非得去招惹揚州那邊?」
「你可知道,揚州府那頭,跟朝廷對壘的是誰?」
「之前您不是說了麼,是那瑨南王。」疤臉漢子撓頭,「您還說,這人一直沒公開裂土封疆,是因為他還在觀望。」
「不錯。他就差一個契機。」張梟絕望著那堆財寶,「或在東海,或在揚州,又或在別的什麼地方。這些跟咱們沒關係。我只知道一樁。不管最後是哪一方在揚州贏了,咱們這些人的下場,都好不到哪兒去。」
他眯起那雙狹長的眼。
「只有提前站了隊,咱們才有未來。」
疤臉漢子似懂非懂地點頭,想了想,又道。
「可我還是不甘心。咱們這是,要去給瑨南王當狗腿子?」
張梟絕聞言,從懷裡摸出一片漆黑的鱗甲,嘴角彎了彎。
「若是從前,那是與虎謀皮。」
他捏著那片鱗。 「可如今,我手裡有了一份,能跟他平起平坐談合作的資糧。」
他望著那堆財富。這些,是這些日子底下人交上來的投名狀,占了八成。
正想著,身後一個漢子推門出來,走到他身側,壓低了聲。
「大王,裡頭那人,醒了。」
醒了二字一落,張梟絕攥緊了拳頭。
「去備吃食。」他低聲道,「沒我口令,任何人不得進去。」
那人連連點頭。
張梟絕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財寶,心裡暗道,成敗在此一舉了。
他將鱗片收回懷裡,踱步進了門。
門內空間很大,陳設卻簡陋。
床上,一個臉色蒼白的黑衣貌美女子,正倚在床沿。
見著這女子,張梟絕心裡暗罵一聲,這婆娘當真生得絕色。 可那點齷齪念頭轉瞬即逝,他正了正神色,滿臉堆笑。
「姑娘,感覺可好些了?」
那女子一見他,登時一副惶恐模樣,胡亂抓起身邊的東西,劈頭蓋臉朝他砸來,口中尖叫。
「來人啊。來人啊。」
張梟絕任那些東西砸在身上,一動不動,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女子把手邊的東西扔了個精光,氣喘吁吁地瞪著他,泫然欲泣。
張梟絕壓下心頭那點燥熱,抱了抱拳。
「姑娘,在下巴南山山主,張梟絕,我想求見王爺。」
王爺二字一出,女子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卻仍像個被擄上山、驚懼無措的尋常女子,叫嚷不停。
張梟絕靜靜站著,不說,也不動。
良久。
女子瞟了他一眼,臉上的惶恐,竟一點點消了,換上一副好奇。 「我原以為,你只是看上了我的姿色,想擄上山做壓寨夫人。」她打量著他,「你這漢子,是怎麼知道的?」
張梟絕嘴角一彎。
「你們反倒該謝謝我。」他道,「要不是我占山為王、聚起這麼些大寇,又把他們派去抓那陳平,怎麼引得走六扇門那幫人?沒有我,你們聽風閣,又如何能在這百越府重新活動?」
黑衣女子眼眸一動,重新把他打量了一遍。
「看來,是世人錯怪你了。」她道,「你不是個莽漢,倒是個聰明人。」
她話鋒一轉。
「不過,你這算盤,怕是打錯了,你這巴南山聽著唬人,可如今你手下那些大寇,死的死,傷的傷,還被六扇門捉了那麼多,王爺不會收你們的,太弱了。」
張梟絕站直了身子,淡淡一笑。
「糾正一下,是我,只我一個。」
這話一出,黑衣女子愣了一下。
隨即,那張絕美的臉上浮起笑意,噗嗤一聲,笑得身子直顫。
好一會兒,她才抹去眼角的淚。 「世人都說你張梟絕最講江湖義氣。」她看著他,「沒想到,你那些個好兄弟,都是你的棋子。」
她又笑了。
「可你只有神變,王爺手下,神變如雲,不會拿正眼瞧你,你做的這些,不過是無用功罷了。」
她頓了頓。
「不過,你救了我,也救了這百越地界的聽風閣,我會替你,在瑨南王面前美言幾句。」
說著,便要起身。
張梟絕忽地從懷裡取出那片黑色鱗甲。
「我知道,你們聽風閣在百越府找的,是什麼。」
黑衣女子的瞳孔,驟然一縮。
隨即又笑了笑。
「你知道又如何?這證明不了什麼。」
張梟絕又從懷裡摸出一片鱗甲。 兩片鱗,一左一右,攤在他掌心。
只是後面這一片,才一拿出來,一股冰寒之意,霎時籠罩了整間屋子。
這一下,黑衣女子臉上的笑,沒了。
她深深地看了張梟絕一眼,停下腳步,重新坐回了床沿。
「你倒是機緣深厚。」她盯著那片寒鱗,「我們找了十年都沒找到的東西,竟叫你尋著了,說吧,它在哪?」
張梟絕拖過一張凳子,在她面前坐下,淡淡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女子氣笑了,起身又要走。
被張梟絕擡手按了回去。
他笑了笑。
「姑娘莫急,河神大人在何處,我確是不知,可它的族裔,我卻搭上了線,也已經談妥了。」
他捏著那兩片鱗。 「河神大人出不來,但它的族裔,我卻能任意調用,我想以此,求一個跟王爺合作的關係,如何?」
黑衣女子細細思量了一會兒,神色嚴肅起來。
「此事,我做不了主。」她道,「你把鱗片給我,我當面去回王爺。」
「自然,自然。」張梟絕滿臉堆笑,從懷裡摸出那片鱗,放進她手心,「還請姑娘,務必在王爺面前,多替我美言幾句。哈哈哈……」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
「大王,吃食備好了。」
張梟絕嘿嘿一笑。
「姑娘,要不要留下用些再走?」
黑衣女子站起身,搖頭。
「不必了。」
說罷,徑直推門而去。
門外那端著餐盤的漢子,舉著東西,看了眼快步離去的女子,又看了看屋裡的張梟絕,一臉疑惑。 「大王,這婆娘生得這般標緻,您還瞧不上?」
他看著自家大王,心裡都開始嘀咕,這位是不是有龍陽之好了。
任你多美的女子,他都不為所動。
「去去去,讓她走,吃食給我便是。」張梟絕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那漢子放下餐盤,訕訕一笑,退了出去。
屋裡,張梟絕把餐食一樣樣擺好,卻沒動筷,就這麼靜靜坐著。
案上那炷線香,緩緩燃盡。
他擡頭看了一眼。
一聲沙啞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你就是張梟絕?」
話音起處,一個貴氣十足的中年人,自張梟絕身後踱了出來,在他對面坐下。
「見過大人。」張梟絕起身抱拳。 「你很幸運。」貴氣中年聲音淡淡,「主人剛剛甦醒,肯見你一面。」
話音方落,一股遠超張梟絕的氣息,驟然自那中年人身上爆發開來。
他看著張梟絕。
「不過,你說的那個陳平,我也早有耳聞,我倒是聽說,他如今正在揚州戰場之上,你修為這般低下,如何躲得過真人的注視,把那陳平,帶到主人跟前?」
張梟絕壓下心底那股寒意,強忍著恐懼,低頭。
「我已問過瑨南王,只要河神大人肯出手相助,自有人會將那陳平,送到河神大人跟前。」
貴氣中年輕咦了一聲。
「你不過一個小小山匪,如何能和瑨南王搭上線?」
「我確是個小小山匪。」張梟絕道,「不過我麾下大寇繁多,正面戰場上雖建不了功,卻能在側面牽制六扇門的人,幫一把瑨南王手下的聽風閣。」
貴氣中年想了想。
「你說的這些,可有憑證?」
張梟絕笑了,從懷裡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黑鐵牌。 「這東西,便是聽風閣的信物,大人儘管查驗。」
貴氣中年接過黑鐵牌,翻看了一遍。
「確是聽風閣的信物。」
他皺著眉,細細思量。
心裡雖不覺得一塊令牌就能驗明真假,可他也沒法親自去查證,揚州那邊,真人實在太多了。
他深深看了張梟絕一眼。
「合作,可以。」
「我先予你一百人,統領一位。」他緩緩道,「但你至少要給我那陳平的貼身之物,若叫我知道你誆騙於我……」
他聲音一沉。
「你便準備等死吧。」
說罷,中年人站起身,朝後退了一步。
整個人緩緩虛化,化作一攤清水,啪地砸在地板上。 張梟絕看著這一幕,心情大好。
來的果然是化身。
這些妖人,到底是不敢輕易拋頭露面。
可尋覓真龍之物,又是刻進他們血脈深處的死命令。
不枉他花了重金,四處尋覓,才尋著這麼一絲跡象。
如今事情談妥,他心情舒暢,端起飯碗,吃了起來。
這一來,他便能借著河神這張虎皮,去跟瑨南王談合作了。
至於那陳平到底抓不抓得到,他並不在意。
能抓到自然最好,抓不到也沒什麼。
他本就是想藉此從瑨南王那兒撈一筆,撈著了,立馬就跑。
至於這巴南山上的人?
張梟絕笑了笑。 十五年前,鎮北王馬踏江湖,多少宗門幫派,單是聽著鎮北王的名頭,便已嚇破了膽,從內里自個兒就瓦解了。
再由六扇門從旁一引導,背叛、出賣之事,便成了家常便飯。
自那以後,江湖道義,早成了虛妄。
你賣我,我捅你。
這才是如今江湖,真正的生存之道
......
揚州,白帆縣。
陳平坐在前院。
面前石桌上,整整齊齊碼著一堆冊子,全是入門、上乘的武學。
「怎麼樣?這些夠麼?」沈玉坐在他身側,笑吟吟地看著他,「軍中流傳較廣的武學,都在這兒了。」
她搖了搖頭。
「雖說知道你悟性好,可你想弄出一套既不失威力、又簡單易學的武學,那還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陳平望著面前這堆冊子,笑了笑。
「總得試過再說。」他道,「就算眼下成不了,等我到了神變,也定能成。如今這些,拿來充實我的武學底蘊,也足夠了。」
沈玉坐在他身側,忽然覺出一絲古怪。
怎麼待在他身邊,身上那股疲憊,竟在緩緩消退?
疲憊一退,她只覺腦子越來越清明。
她晃了晃腦袋。
不該是這樣的。
她在外奔走了好幾天,還想著送來了東西趕緊休息的。
怎麼會是這般光景?
她看了陳平一眼。
是因為他麼?
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 那股疲憊,頓時又回來了。
沈玉深深地看了陳平一眼,開口。
「東西都在這兒了,我先走了。」
說罷,幾步出了陳平府邸。
陳平看了眼她離去的背影,沒說什麼,又低頭翻起了面前這堆武學冊子。
他簡單數了數。
面前的冊子,一共二十六本。
槍法九本,刀法六本,弓法五本,還夾著三本拳法、三本橫練。
其中入門武學十五本,上乘十一本,全是大魏軍中流傳最廣的。
這些,便是他托沈玉從杜江河那裡要來的。
果然,背後有個真人撐腰,想要什麼,便有什麼。
他隨手拿起一本入門槍法。 碎甲槍法。
這槍法一看,便知是在《軍卒長槍》上略加修改,添了更高效的氣血運用之法。
陳平翻過一遍,便已圓滿。
將四本入門槍法盡數翻完、個個圓滿,他心裡也有了些感悟。
這四本入門,大同小異,多是在氣血的運用上做文章。
倒有一本,試著在力道的運用上動了心思,只是這一本,換作尋常第一境的武夫,怕是很難練到大成。
陳平看著面板上那四門已然圓滿的入門槍法,又看了看面前那一堆。
可惜,沈玉來得晚了些。
他站起身,回裡屋披上盔甲,翻身上了鐵蹄駁,徑直往九泉洞的方向去。
借著夜色,他腳程極快,不多時,便到了那處水潭附近。
他立身在黑暗裡,觀水法與生機感知一併運轉。
天色雖漆黑,可在他這兩樣探查手段之下,夜色已擋不住他分毫。 他就這麼靜靜站著。
忽然。
水潭底下,一連鑽出五道人影。
來了。
陳平剛要出手,眉頭忽得一皺。
他定睛看向其中一道身影。
那是……玄甲邪胎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