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農民與國(求月票,求訂閱)
第114章 農民與國(求月票,求訂閱)
朱棣道:「大哥,今天吃什麼?」
朱標將一些麵條放入鍋中,道:「吃麵條。」
靜兒道:「大哥都忙一天了,四哥快來幫忙一起洗菜。」
安靜的文華殿內,朱標與三小隻正在吃著面。
朱棣攪著自己碗中的蔥油拌麵,一邊道:「大哥,這一次北伐會是什麼樣的啊。」
「希望一切順利吧,你們今天讀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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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兒道:「四哥今天在課堂睡覺,又被李夫子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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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道:「我就是太困了,李夫子講課聲音就容易讓我犯困。
朱也道:「這事不怪四哥,我聽李夫子講課也會困。」
今夜,朱標也早早睡下了。
翌日,今天的朱標沒有去奉天殿早朝,養足了精神再一次來到一堆帳目前,為北伐的糧草盤算著。
只有真正看到這些帳目,朱標才知道如今的糧食產量並不高,尤其是北方各地,有些地方依舊是絕收的狀態。
戰爭的帳不算不知道,一場仗打下來動輒就是百萬石糧草,動輒數十萬人脫離生產,還要供給糧草,軍隊一多也容易把國家吃垮了。
這也難怪當初的李善長著急糧草,那時的朝廷比如今還要孱弱,足可見當時負擔之大。
不過朱標也從帳冊上看到了一些名目,從前兩年的帳目上來看,每當徵收的糧草不夠使,帳目上總會多一些糧食來補上糧食不夠的情況,而這些糧食的來歷卻是一些富戶。
見到這種帳目,朱標便覺得心裡有些不痛快,帳目應該是一清二楚,而如今看來這帳目確實也是帳目,可這條理不清楚,容易混淆。
不過父皇平時只看糧食總數,只要糧食的總數夠,也不會追究帳目上的事。
劉伯溫道:「殿下,六十萬石糧草已都發出去了。」
「嗯,我這裡也批了五十萬石糧草,這兩天都能運出去。」
言罷,朱標接過劉伯溫遞來的帳目,這才去了華蓋殿。
此時華蓋殿內,又是另一番場景,以李善長為首的中書省官吏,皆在殿內。
當朱標走入殿內,見到眾人都低著頭,其中就包括中書省參政楊憲與劉惟敬,以及諸多文吏。
殿內很安靜,朱標見父皇正拿著一卷書,蹙眉不言。
見狀,朱標將糧草帳目放在了父皇面前。
拿著奏章的朱元璋終於開口了,他道:「標兒你看看他們做的事。」
朱標接過父皇遞來的奏章,這是從濟寧府送來的,說的就是去年遷民至今的事,看起來也並不順利。
朱元璋指著李善長道:「李善長啊李善長,你讓咱說你什麼好,咱說了三年免徵,你手底下人怎麼敢擅自徵稅!」
朱標還在看著奏章。
卻聽父皇的話語聲帶著怒意,又道:「百姓們過得已經夠苦了,他們能信任咱們這個朝廷一次不容易啊!」
大明立國這才第二年,正如父皇所說因元廷的迫害,如今的百姓能夠信任這個新朝廷不容易。
朱元璋怒不可遏地將一疊奏章摔在地上,又道:「咱什麼時候說過今年要徵稅,你手下的人好大官威敢給咱拿主意了?」
「臣————」李善長不知該如何解釋。
朱元璋又道:「百姓們好不容易信咱們這個朝廷一次,這才有這一次遷民,這個朝廷若是出爾反爾,以後的百姓誰還信朝廷,誰還信咱的免徵賦稅,百姓們誰還會種地,就像元賊那樣,把百姓們種出來的糧食全當賦稅收了嗎!」
「以後百姓誰還敢種地,百姓們不都又成了流民,黃冊又該怎麼立!」
朱元璋指著在場的眾人道:「你看看你們,一個個衣冠得體的,你們真是不懂農民之苦,咱讓你李善長增補官吏,你給咱安排的都是什麼人!」
「濟寧府的人倒好,那些百姓要跑,他們還給百姓抓回來?」朱元璋怒得拍案道:「誰讓他們抓百姓們。」
「上位,可是百姓要走了,如何定戶籍。」楊憲有些慌亂地回道。
朱元璋忽被氣笑了,朗聲道:「楊憲你種過地嗎?」
被上位這麼一問,楊憲嚇得打了一個哆嗦,「臣————」
朱元璋再一次掃視在場的人,又道:「你們不懂農民,咱懂!」
「你們說那些百姓到了濟寧府之後,為何又要走?是百姓們看到了那裡的官府是壞人,是那裡的田地已經不夠分了,你以為農民們圖什麼?圖著朝廷的好處嗎?」
「呵呵呵————」朱元璋冷聲笑道:「百姓們能拿朝廷的什麼好處,拿朝廷好處的人是你們,咱說了遷民,沒說讓百姓都遷去他濟寧府!」
「怎麼?百姓們去了濟寧府就不得離開了,你乾脆去外面抓人,把農民都抓去濟寧府朱元璋氣不打一處來,又喝了一口水。
朱標站在一旁,已看完了手中的奏章,這份奏章是一個叫方克勤的人所寫,這個方克勤見到了濟寧府的現狀,以及山西之民到了濟寧府發生的事,才有了這份奏章。
一開始見到方克勤這個名字,朱標還覺得有些陌生,但一想到另一個名字,就不陌生了,這個方克勤有一個兒子,他兒子叫方孝孺。
尤其是李善長,就差跪下來認錯了。
朱元璋又道:「咱不僅覺得你們不能把離開的百姓都抓回來,就應該讓那些百姓自己去選他們要去什麼地方種地,人要活命的,一個地方不夠他們活命,誰敢留在那裡。」
「他濟寧府倒好,還把人抓回來,他們是生怕餓死的百姓,不夠多————是嗎!」朱元璋再一次咆哮道。
這一次李善長終於跪下了。
「咱覺得他們就不該去抓,不僅不能抓,還要多給他們農具與糧種,讓他們去能夠活命的地方種地,不僅如此還要給他們足夠的方便。」
「給他們糧食,官府要給農民指路,還要幫著他們除草開墾土地,讓百姓們在別的地方安居樂業,這些有什麼不好的————」
華蓋殿,朱元璋將李善長與諸多中書省官吏們痛罵一頓,並且又一次提及了十五畝一戶,另配一頭牛。
朱老闆的這一次重大土地改革,也就造成了後世的一句民諺,這句民諺叫作三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
也有人說,抑富佑民,打擊豪強,將土地分給無田者,正是朱老闆對土地改革的徹底推行以及對農民的重視,為大明之初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才有了明朝後來幾代的諸多中興。
只不過這都是後話了,但朱老闆對農民的照顧和重視,的確到了近乎偏執的程度。
朱標看著這位父皇,其實這位父皇的目的也很明確,授田以安身,減稅以養民,惠民以聚心。
老朱家當了皇帝,經歷了元末的戰亂,如今要摸著石頭過河,而朱老闆樸素地覺得」
民安則國安」。
簡單的五個字,就是朱老闆所認準的死理。
朱標覺得人啊,總要認一些死理的,這樣才能不會輕易妥協,輕易被人左右。
「宋訥與咱說過,田野辟,戶口增,此正中原之急務,你們當時都在奉天殿聽到了這話了,現在都忘了嗎?」朱元璋又一次拍著桌子,「咱可一直都記得。」
「李善長你給咱記住了,只有農民安定了這個國家才能安定,只有農民願意留在一個地方安居,他們能定居了,你的黃冊才能編寫出來,不是嗎?」
「百姓有了足夠養活一家的田地與糧食,他們才能信任朝廷。」朱元璋又沉聲道:「李善長你告訴咱,這朝廷的威信要怎麼才能挽回,咱的《大明律》是你寫的呀,李相國?」
李善長拜倒在地,朗聲道:「為首者梟首示眾,從犯發配苦役,從此永不錄用。」
朱元璋的目光盯著李善長,再道:「濟寧府以後的事又該如何處置?」
「回上位,臣以為當讓這位方克勤前往濟南府任職,主持開荒事宜。」
朱元璋又補充道:「其餘各地,當令有司善撫之。」
李善長再道:「臣領命。」
如今的大明依舊是小農經濟,以家庭為基礎的小農經濟確實能夠給這個國家增添活力,也正是這些小農經濟,讓明朝從元末的衰敗中,再到之後的洪武一朝開始緩緩恢復活力。
如今的諸多國策都是在去年時定下的,並且還有用糧食換鹽引的方針,也是為了減少如今的農民負擔,只有農民的負擔減輕了,農民才能安心。
可是小農也有小農經濟的短板,這個短板平時看不見,可是一到天災年間,這個短板便會凸顯。
一旦發生災荒,若沒有朝廷馳援,一個地方的小農經濟就會迅速崩潰。
因此小農經濟必須要有朝廷庇護,也需要朝廷這個大後方給農民們心裡一個底氣,這就是朱老闆一直所強調的聚民心。
言罷,朱元璋疲憊地擺了擺手,讓眾人退下了。
殿內又安靜下來,朱元璋一手扶著額頭,滿臉的疲憊之色。
朱標看著有些狼藉的殿內,以及滿地的奏章,便動身將地上的奏章一一撿起來,重新放在桌上。
將摔在地上的茶碗掃走,就這樣這位太子前前後後收拾了一番,華蓋殿內又恢復了整齊的模樣。
朱元璋這才回過神,嘆道:「標兒。」
朱標回道:「這是劉軍師與我記錄的糧草帳冊,拿來給父皇過目。」
「嗯,這些事你看著就好,不用再給咱看了。」
感受著父皇的無限信任,朱標又道:「孩兒與沐陽哥在神機營又調配出了新的火藥配方,那種火藥積碳更少,用起來威力也會大一些。」
朱元璋的目光,看著厚厚一疊的奏章,又伸手落在這個兒子的肩膀道:「這些天你也不容易吧。」
「兒臣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沒什麼容易不容易,我是大明的太子,這些事也是我該做的。」
朱元璋的眼眶有些泛紅,忽覺得這個兒子才十四歲,尋常人家的孩子十四歲恐怕還不懂事到處闖禍,也就自己的兒子能夠懂事的為國操勞。
「標兒。」朱元璋緩緩道:「你以後一定會是個好皇帝,也該是個好皇帝,比咱更好的皇帝。」
「孩兒還有不少的要學的。」
「無妨,咱教你。」
「恩。」朱標又給父皇倒上茶水接著道:「神機營準備了六門新火炮,新火炮的鑄造工藝複雜,兩個月才造出六門。」
「不錯了。」朱元璋感慨道:「先送去給徐達,你讓沐英安排。」
「是。」
應天的另一邊,常遇春府上,徐達與湯和也坐在這裡。
徐達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地道:「上位說是今年的五月就要兵出雁門關,我們三月就要領兵北上,行軍十餘天到雁門關下,留給我們練兵的時日並不多。」
正說著,門房前來稟報,行禮道:「常帥,徐帥,湯帥,太子讓人送話來,今年的糧草都備齊了。」
徐達又道:「當初我們北伐,一想到後方糧草是李善長在安排,那時候心裡總會不踏實,擔心李善長這廝把糧食吞了,現在這些糧食由太子監督,我們也可放心不少。」
湯和看向一旁的常遇春道:「上位這次還是不讓你出征嗎?」
常遇春道:「你們走了,這應天要有人守備,我年紀到了,一身傷病。」
再看眼前兩位老兄弟,常遇春接著道:「你們倆以後也多歇歇吧。」
湯和道:「有人說,人上了年紀就不能多歇,歇久了就會生病,勞勞碌碌地活著反倒沒病沒痛的。」
言至此處,湯和也有些懷疑,自語道:「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徐達飲下一口酒水,接著道:「只可惜新火炮太少了。」
湯和道:「要是給你幾百上千門,你徐達非要把山都平了不可。」
常遇春笑著舉起了酒碗,三兄弟一碰酒碗,「此戰北伐,我們定要旗開得勝。」
徐達將碗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痛快地長出一口氣。
湯和道:「沒想到你老常家裡還藏著這等好酒,難怪上位說你老常每每帶去的宮裡的酒都不錯,你這是藏私呀。」
「呵呵————」常遇春道:「我常遇春但凡有口酒喝,什麼時候忘記過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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