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哈剌那海衙庭
哈剌那海衙庭
也許是在上輩子,受過更精細且系統化的教育,朱標更擅長避開風險。
比如說,把一個重要的工作崗位交給一個品行不端的人,即便這個人的能力再出眾,也會成為一種風險。
就像現在的王保保,這個人如果不能控制起來,他就是一項重大的風險。
他若不在大明的控制下,那他就只能死在外面,才能讓朝廷安心。
這麼說,或許對敏敏而言,很殘酷。
可朱標心中絕對的理性告訴他,在這個野蠻的時代你的仁慈大概率會害了你。
朱標不覺得自己是一個理性到冰點的人,至少自己沒對那些蘇州文人趕盡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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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若王保保再一次執掌北元的兵權,再來一場像嶺北那樣的大戰,我們還能贏嗎?」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咱回去之後,就和劉伯溫解釋,那道旨意是咱沒有與他商量,私自發下去的。」
「爹,你解釋這麼多做什麼?」
「那咱不解釋了?」
「嗯,孩兒認為不用解釋。」
朱元璋緩緩道:「以前咱第一次聽說王保保這個人,還覺得他不過是個自大的元廷將領。」
「再之後,咱拿下了金陵城,將劉伯溫收入摩下之後,這才聽他說了有關王保保的不少事,那是劉伯溫剛科舉入仕的時候吧。」
言至此處,朱元璋回憶著以前,他又道:「當初劉伯溫剛到大都面見元皇帝,就在大都與王保保相識,劉伯溫說王保保是一個受漢人教化很深的人。」
「此人說漢語,看漢書,還深諳兵法,咱覺得自北伐以來王保保屢戰屢敗非是他帶兵無能,是元廷爛得太深,一個國家從根子上就爛了,它的大軍還厲害到哪兒去?」
朱標道:「爹是奉天討伐元廷,是父皇借著天威消滅元廷。」
朱元璋搖頭笑了笑,又道:「王保保此人確實有本領,嶺北那一戰若不是你讓湯和布置了一支奇兵,徐達說不定真會敗在嶺北。」
「孩兒也是歪打正著。」
朱元璋又道:「以後你要發旨意,你就直接與咱說,咱幫你寫,幫你蓋印,你不用這麼瞞著咱的。」
「我知道了,以後絕不會再瞞著爹。」
「哈哈,好。」朱元璋拍了拍這個兒子的肩膀道:「走,咱爺倆喝酒去。」
朱標跟著父皇離開田地邊。
回到宮裡,母后已熱好了酒,父子兩人坐在一起喝下一口酒水。
朱元璋笑呵呵道:「明天一早,老二就去接親了。」
朱標給父皇倒上酒水道:「我給他主婚。」
「也好,老二這個親事是你與妹子定下來的,就讓你這個大哥主婚,不過啊————」
話到嘴邊,朱元璋又拍了拍兒子的後背,道:「你是太子,平時多養一些威嚴,不要讓那些小子覺得你太和善了。」
朱標道:「我知道了。」
翌日,皇宮內掛著一些紅綢緞,今天又是陰雲天,也不知道今天這吉日會不會下雨。
朱標在奉天門前與老二叮囑了幾句話,就讓沐英帶著他去迎親。
今天是老二大婚,賓客來得不少。
朱標與妻子一起站在奉天門,看著賓客三三兩兩來賀,唯獨沒有見過李善長。
這些年,李善長還是一樣的閉門不見客,好似從此要與老朱家不來往了。
到了午時,朱標就見到了老四與老五快步跑來。
朱棣道:「大哥,二哥來了。」
朱標抬眼看去,見到不遠處來了不少人,走在隊伍最前頭的是郭英與沐英,而後則是騎著馬的老二以及一駕馬車。
而後,朱標見到了老二正要扶小湯姑娘下馬車,不過小湯姑娘身手矯健,根本不用扶,就一躍
而下,而後大步地朝著宮門走來。
朱標與常妹站在門前,看著這對新人。
「大哥,大嫂!」小湯姑娘十分開朗地笑著打招呼。
常妹還給小湯姑娘整了整嫁衣,又道:「去行禮吧。」
朱櫝毛毛躁躁的三兩步上來,道:「大哥,我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朱標道:「你們夫妻兩人跟著我們走。」
朱楔點頭跟在後頭。
皇宮內,賓客已滿座。
直到湯和也走入大殿內,朱標開始主持婚事。
這場婚事進行得很順利,禮成之後,秦王妃就送去了秦王府,老二朱還要留下來與長輩們飲酒。
直到黃昏時,這場婚事才結束,賓客都散去之後,朱標最後陪著湯帥走下了奉天殿的石階。
湯和道:「最近南邊有幾場颱風,張赫的船隊一直沒有出海,廣州府各地也因這場颱風鬧了內澇。」
朱標道:「我會讓泉州的東洋水師去幫忙。」
湯和又點頭,再道:「張赫在攻打琉球嶼的海盜時,還找到了不少方國珍的舊部,這些舊部是
殺是留?」
如今,方國珍已過世,在方國珍投降時,他麾下的部將有不少叛逃出海的,這些人多數都去了南洋。
正巧,在張赫掃平琉球群島的海盜時又遇到了不少人,不僅有不少斬獲,還抓到了他們。
朱標道:「湯帥覺得呢?」
湯和又道:「可以殺。」
朱標頷首道:「那就殺了。」
有關水師的事,還要多仰仗湯和,東洋水師也好,南洋的水師也罷,這些水師將領多數都是湯和以前的舊部。
現如今的湯和依舊有著很強的號召力,廖永忠死後巢湖水師的那些水師將領,如今也拜在湯和的門下。
塞外的北方,正刮著凜冽的寒風,哈刺那海衙庭位於阿爾泰山的北麓,因這裡有一座哈刺湖,元人將這裡稱為哈剌那海。
衙庭在元語中又叫牙庭,其實也就是一處元人聚集的牙帳。
王保保坐在帳篷中,聽著北風呼嘯,吹得牛皮帳篷獵獵作響。
其實王保保自小就沒習慣牛糞的味道,這幾年坐在滿是牛糞味的帳篷內至今也沒有習慣。
穿著一身羊皮大衣的王保保正在寫著一封信,他拿著毛筆的手有些顫抖,他要寫信給漠北捕魚兒海的大汗,向大汗解釋清楚這件事。
明廷給的侯爵是他們的詭計,這是漢人兵書中的離間計。
門外又傳來了元人的話語聲。
王保保抬眼看去,見到走入了一個年輕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脫古思帖木兒。
脫古思帖木兒是大汗的小兒子。
王保保一手放在心口,站起身恭敬地行禮。
「你不用行禮。」脫古思一邊說著,將手中的馬鞭隨後一丟,在爐子邊坐下來,往爐子裡放了一些牛糞,爐中的火燒得更旺了。
隨後脫古思又將裝滿了奶茶的水壺放在爐子上燒著,雙手放在爐子邊取暖,用他生疏的漢人話講道:「這個季節的南方,一定很溫暖吧。」
王保保道:「回小可汗,其實潮濕多雨的地方不適合我們生活。」
脫古思是一個崇尚智慧的人,當明廷的旨意被草原上的游騎截獲之後,只有脫古思看出了這是明廷的詭計。
王保保覺得身邊有脫古思這個人,讓他覺得幸運,可是如今的元廷還輪不到這位小可汗講話,大可汗坐鎮捕魚兒海,所有的草原部族都聽大可汗的。
很多人都在聲討他王保保,還揚言要將他獻祭給長生天,只有脫古思一直相信著他王保保。
脫古思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