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服氣的常茂
第147章 不服氣的常茂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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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茂率領親隨，一夜馳程，終於天明前，抵達了通州大營。
得了通報後，他手握刀柄，大步流星，直往中軍大帳方向而去。
只見軍帳之外，甲士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持刀肅立。
滿含威壓肅穆之態！
而於帳內。
馮勝穿著一身藏青色暗紋戎裝，外罩墨色披風，正負手站在輿圖前，凝神思索著什麼0
至於背後的帥案上，堆滿了軍報文書，另有一封鋪開的加急密信。
話說此信件，乃天子朱元璋親筆所書，且是一個時辰前，從京師火速送來！
「啟稟將軍，鄭國公到了！」
須臾，一道聲響，從外面傳入。
馮勝回過神，轉身望去，想到多年未見的女婿，沉聲道：「請鄭國公進來！」
此言一落，伴隨著寒風呼嘯聲，帳簾猛地被掀開。
但見常茂披著玄色輕騎甲，額上布滿汗珠，臉頰卻是被寒風吹得通紅。
看見岳父的剎那，他心底雖藏著幾分情緒，卻依舊恪守禮數，抱拳道：「小婿參見岳父大人！」
駐守北地多年，觀女婿比印象里，要魁梧豪邁不少，頗有當年老親家、開平王常遇春之氣度！
馮勝思緒動盪之間，眼底掠過一絲動容，卻依舊板著臉，說道：「起來吧！」
「咱昨兒收到消息，茂兒護衛皇長孫順利抵達北平————怎的今兒突兀來見？可是皇長孫有什麼吩咐？」
說話的同時，馮勝重新落座在帥案上，並抬了抬手，示意好女婿坐下說話。
常茂倒沒想到自家岳父，竟一下子猜到了要點。
他收起些許輕視之念後，並未坐下，而是站直身子。
銘記著外甥的交代，當即將昨夜軍議之事，敘述了一遍。
末了，補充道：「皇長孫結合藍將軍等人所稟，即知平章果來率一萬五千精銳屯駐慶州，其地囤積著敵將納哈出全軍之糧草軍械！」
「而殘元逆賊，見我軍主力處於通州，當從正面進取金山，遂以慶州一線，必然防備鬆懈。」
「是故皇長孫以為，此乃天賜良機，擬定了奇襲之策，且由輕騎從喜峰口出關，繞道大寧西側的山谷，晝夜兼程三日抵達目的地，進而趁夜攻城，燒糧即退，避免傷亡————此籌謀關係重大，皇長孫特命小婿來告，以請岳父大人定奪！」
馮勝聽完之後，眸中精光四射。
瞬息之間，下意識瞥了眼手邊的書信。
不覺想到了近些年，從京中傳來的皇孫事跡。
這般年紀，為國為民，所作所為，委實讓人稱讚！
而他作為淮西武將的核心領袖之一，加之同常氏的姻親聯繫，本是天生的東宮黨！
也是皇長孫的天然支持者！
於此相對應的，太子和皇長孫，則是他們這群淮西人的最大靠山。
故而，無論何時何地，皇長孫所言，都必須細緻考量。
隨之，他抬起頭，看了女婿一眼，手指輕叩桌案，說道：「皇長孫之計策，確實出其不意，可有推薦領兵人選？」
實於潛意識裡，馮勝敬重之餘，自始至終，就沒有將皇長孫朱雄英，當成一個少年————
聞言，常茂昂首道：「皇長孫有說過！」
「以此奇襲之戰，非猛將不能勝任！」
「而藍將軍身經百戰，擅長奔襲，作戰勇猛，身先士卒，能力出眾，再有熟悉慶州之地形————」
「遂，皇長孫推舉藍將軍為領兵大將，率精銳輕騎執行此次任務！」
聽了女婿一番話。
馮勝不覺意外。
畢竟，藍玉的軍事能力擺在那裡。
他捋著濃須道：「若論襲擊慶州，永昌侯確實是合適人選，其中奔襲能力，軍中鮮有能及者！」
「而對於此次戰事，咱與潁國公他們商議一番，會儘快做出抉擇！」
「茂兒奔波勞苦，不妨於營舍之內，暫時休整一二！」
此間潁國公，不是旁人，正是左副將軍傅友德！
而對於女婿，如此關懷備至，馮勝顯然疼惜得很。
可常茂聽後，輕輕嗯了聲，沒有直接退下，而是立在原地，手指摩擦著腰帶，鼓著眼睛，一副欲言又止模樣。
馮勝看在眼裡，心下瞭然，語氣放緩了些，說道：「還有什麼事？茂兒不妨直言，不必藏著掖著！」
常茂難得求人，此時動了動嘴唇，多有急切道：「岳父大人明鑑，小婿不才，也想跟著藍將軍他們一道，奇襲慶州！」
「您知道的，小婿從小練習騎射，上陣殺敵，自是不差，定能助藍將軍一臂之力，斬殺敵將，燒毀糧草，達成使命！」
馮勝聞言，濃眉皺在一起，虎目一瞪，斷然搖頭拒絕道：「此戰不行！」
見狀，常茂聲音卡在喉嚨里。
興奮勁兒旋即褪去，取而代之的，乃是失落與不滿！
緊接著，他犟脾氣上來了，滿臉不服氣，聲兒拔高，不禁發問道：「為什麼？」
「常家世代將門，咱爹乃開平王，難道咱還比不上其他軍將？」
見女婿還是如多年前一樣，性格沒有發生本質變化，依舊如此孤傲無禮，將來是要吃大虧的，說不定還會給東宮帶來麻煩。
而老親家走得早，宮裡的天子皇后，愛屋及烏，又將常家子嗣當做個寶，一直捧在手掌心。
這平日裡，缺少管教。
他身為岳翁，豈能視而不見，辜負當年老親家常遇春的提攜？
勢必要好生教導一番，讓女婿其人，斷不能像在京里一樣，無法無天了。
馮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心情平靜下來，沉聲道：「軍中無戲言，更不能攀比門戶！」
「咱不讓你去，自有咱的道理！」
說到這裡，馮勝站起身，一步步來到面前，看著女婿那張國字臉，語氣稍緩道：「說來你也知道，你是開平王長子，皇長孫的親舅舅，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而陛下派遣茂兒你，跟隨皇長孫來北平，不單是參與戰事，建功立業！」
「更重要的是，能時時刻刻留在皇長孫身邊，護得他的安危！便是這份擔子，比任何功績都重要！」
「再有咱們做臣子的，不論何時何地，最需要認清楚的，亦是所處位置，斷不能偏離了初心，可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