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外甥疼舅舅
第148章 外甥疼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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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
目送著常茂走出大帳。
馮勝站在原地，面上威嚴散去，臉上多有複雜之態。
他身為岳父，又何嘗不想讓自家女婿謀求功績？從而光耀常家門楣？
然以女婿職責所在，此時並非良機！
而北伐戰事，並非朝夕能夠結束，以後有的是立功機會————
馮勝搖了搖頭，回到帥案後，又看向天子御筆親書之信紙。
上面赫然寫道：「虜情詭詐，未易得其虛實。汝等慎無輕進，且駐師通州，遣人覘其出沒。虜若在慶州，宜以輕騎掩其不備，若克慶州，則以全師徑搗金山。納哈出不意吾師之至，必可擒矣！」
事實上，皇帝雖遠處京師，但於敵寇動向，早有預料。
一應方針策略，更是同皇長孫所言，不謀而合！
正因如此，方才聽了女婿之言，他才面生異色————
而論及文臣武功，古來帝王，幾人能及當今天子？
以聖君謀略超群。
無論當年處於紅巾軍中，還是今日，他馮國勝都未曾懷疑過！
唯有嚴格執行耳！
當然，最讓他意外的是，皇孫竟也能想到這一點！
誠可謂有當今陛下之風也！
此也是大明之福、淮西軍將之福————
馮勝沉浸心思，看向步入的親兵，沉聲說道：「速去傳潁國公，武定侯，南雄侯他們來見！就說咱有緊急軍務商議！」
「末將遵命！」
親兵領命離開不久，也就半盞茶功夫。
傅友德、趙庸等將領身披盔甲，匆匆趕來。
「末將參見大將軍！」
這邊廂，躬身見禮之後，馮勝神色肅穆，抬手虛扶道：「諸位免禮，都坐下！」
「本將今日相召，乃是有事相商！」
說話間，他拿起那封明黃色火漆封口的信紙，高舉之間，鄭重道：「此乃天子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旨！」
「以陛下之意，此次征討納哈出，我等可先取慶州————」
將皇帝的用意傳達過後，馮勝放下密旨，掃向左右，又道：「此外，皇長孫昨日即抵北平，同燕王、曹國公、永昌侯等人，亦有所議，半個時辰前，已遣鄭國公來見！」
「所言之破敵謀略，倒是同陛下旨意，相差不大————」
此話一出，傅友德、郭英等大將，面上各有訝色。
皇長孫虛歲，方不過十四，竟有如此戰略眼光，真是後生可畏！！
更可見大明有希望了！！
話說回來，此地之將領們，絕大部分都屬於淮西集團。
自然樂意看到皇長孫朱雄英，其中天賦出眾，將來成為他們的底氣！
偶爾，經過一番討論。
見帳內眾人頷首，並無反對之意。
馮勝站起身，一步步來到輿圖前，下達起了具體兵事命令。
「傳咱將令，即刻派人快馬前往北平，告知右副將軍、永昌侯，由其擔任襲擊慶州之主將！」
「且統帥六千精銳輕騎，每人配雙馬，攜三日口糧，於明日一早出發，繞道喜峰口————此役務必斬殺敵將果來，燒毀所有糧草軍械，得手後立即回撤，不得貪功戀戰！」
馮勝拿起令箭，交給親兵，由其迅速送到藍玉手中。
緊接著，中氣十足，又道：「左參將、南雄侯何在？」
趙庸也是安徽人，同屬開國元勛，只是當年，因私藏奴婢，才未封公。
他操著一口家鄉話，躬身應道：「末將在！」
「你統帥三千人馬進駐喜峰口，加固城防，保障永昌侯部之退路！若有殘元游騎來襲，務必死守，不得放一人通過！」
「是！」
馮勝望向下首，再道：「右參將、武定侯何在？」
郭英出列道：「末將在！」
「由你率五千人馬，明日午時出發，仰攻進取大寧一線，步步為營，沿途建立好軍寨，不可冒進，以吸引敵寇注意，使其分身乏術，不得救援慶州！」
「末將領命！」
「左參將、定遠侯何在？」
王弼亦為安徽人，早年參與討伐張士誠之戰，前些年又有雲南之戰，軍功赫赫。
他高聲道：「末將在此！」
馮勝道：「左參將督促好前線軍糧補給，不得有延誤之勢！同時，加固好通州一帶防禦，防止敵首納哈出派遣騎兵偷襲————」
「得令！」
王弼接過令箭，退下之後。
馮勝掃過一道道身影，語氣堅定道：「至於其餘人等，則繼續留守大營！做好全面備戰！」
「而此次奇襲慶州，事關北伐全局，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若有延誤軍情者，軍法處置！」
「待此戰大勝，咱定當親自向陛下，為諸位請功！」
「謝大將軍！！」
同日傍晚時分。
馮勝的軍令，就送到了北平城。
藍玉收到命令後，迅速調集人馬，準備偷襲慶州事宜。
朱雄英則是處於大帳之內，以穩定軍心。
至於旁的細微事項，由他四叔朱棣、伯父李文忠等人協理。
倒也不需要他做什麼，免得添亂。
直至次日清晨，天色幽暗。
藍玉率部離開，沿預定路線進擊。
到了午後，常茂才從通州折返。
待常茂入帳復命時，朱雄英趕忙從桌案處起身，扶住了老舅的胳膊，關切道：「舅舅一路辛苦，快坐下歇歇！」
常茂拒絕不過，只能被好外甥拉著手，坐到旁側椅子上。
須臾，接過湖好的茶水。
只是一想到此番未能請命出戰，給外甥爭爭氣！
這心裏面就堵得慌！！
至於馮勝的那番話，常茂性情本就固執，顯然沒聽進去。
隨之，外甥問一句，他便答一句。
看出老舅情緒不佳，沒有半點高興之態。
朱雄英哪裡不解緣由？
過得片刻，這才說道：「舅舅可是覺得今次，未能跟隨舅公一同出戰，有些憋屈了？
」
常茂猛地抬頭，眼神有些黯淡，重重嘆道：「還是外甥懂咱！」
沒有外人在這裡。
常茂放開了些，習慣親切口呼「外甥」，而非皇長孫！
而後，又將心裡的那些不快盡數道明。
包括岳父馮勝那些言語————
朱雄英聽完，不得不感慨：大舅對他太實在了！又疼愛又照顧！
還全是掏心窩子的話！
便是他這個外甥，又怎會不疼舅舅？
朱雄英走到身邊，正色道：「雄英理解舅舅的心意！更明白，您想上陣殺敵，獲取軍功，證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卻是不知，您可願聽外甥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