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能公開的秘密
第115章 不能公開的秘密
「所以現在你們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嗎?」
阿密特看著被一發等離子轟爆了腦袋,現在全身冒著黑煙完好無損復活的彼得洛夫,心中有著數不清的疑惑想要得到解釋。
僅僅只是一個小時,兩個戰團的艦隊就已經成功回援,叛徒們死的死逃的逃,殘部逃入亞空間,傷亡超過九成。
其餘的聯合艦隊在目睹了地表發生的一切後,在沒有接到任何撤退命令的情況下自行潰散,在同一個小時內,朝著不同的方向逃入了亞空間的深處。
在看到地表那些死而復生的戰錘近衛時,這些叛徒們就做出了整個戰爭生涯中極為正確的一個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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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只有保存好自己的實力,日後才能更好地為這些兄弟們報仇。
帝國方同樣損失不少,因為戰艦懟臉的原因,兩個戰團的損失大得離譜,可以說就是他們面對死靈的時候傷亡一般都不會那麼大。
撕肉者這一戰起碼沒了四千人,現在戰後損失還沒算出來,那些憎惡智能兵團還好說,但這些星際戰士可都是人類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啊。
這次虧大發了,什麼收穫都沒有就不說了,就算是攻打一個死靈墓穴世界好歹也能繳獲一大堆高科技啊,但這次他們什麼也沒有收穫到。
撕肉者的屍體散落在地表廢墟的每一個角落,有些被艦炮炸得無法辨認:有些在近戰中與混沌戰士的屍體糾纏在一起,需要藥劑師和憎惡智能一個一個地去分離。
阿密特就站在廢墟的最高處,看著那些鋼鐵勇士們從屍體堆中爬出來。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為什麼會這樣?
暗黑色的光芒籠罩著這片已經被犁翻了的地表,戰錘近衛們那高大的身軀一個又一個地從各個角落開始復活集結。
他們沒有因為死亡復活就大驚小怪,而是淡定地幫著撕肉者戰團們一起收斂同袍們的屍體。
他們狀態的切換真的無比自然,讓人看不出來他們上一刻還是死過的人,現在已經在幫表親們收斂屍骨了。
阿密特覺得自己可能還在昏迷。
這種想法很荒謬,因為昏迷中的人不會覺得自己在昏迷,但他還是忍不住這樣想,哪怕他是一個星際戰士。
他閉上眼睛,等待了三秒鐘,然後重新睜開。
看著旁邊的彼得洛夫已經熟練地指揮起了戰後工作,阿密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彼得洛夫。」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
「我是不是在做夢?」
「你沒有。」
彼得洛夫站在他身邊,同樣看著那些正在重新集結的戰士們,還指揮著戰後的清掃。
他體內的光芒已經開始消退,瞳孔中的藍色正在緩慢地沉澱回某種不可見的地方,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阿密特從未聽過的疲憊。
彼得洛夫轉過頭來看著這個好友。
「你清醒得很,而這才是最麻煩的部分。」
「這不可能是真的。」
撕肉者的首席藥劑師塞拉頓盯著數據面板,他的聲音從平靜變成了激動,又從激動變成了顫抖。
「我親眼看見你們被光矛直接命中,身體被炸成碎片,血肉灑落得到處都是,有些人甚至直接就變成了塵埃————」
「這不可能————」
「你們怎麼可能都是————」
塞拉頓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這些戰錘近衛都是永生者,怎麼可能?
「你親眼看見的東西,最好忘掉。」
戰錘近衛的牧師卡拉蘇斯走到他面前,將一塊數據板遞到他手中。
「這是最終的確認數據,你看到的那些,都是你的錯覺。」
「戰鬥中的壓力、煙塵、亞空間能量等內外因素的干擾,讓你們的感官系統產生了誤判,你最近的思維可能有點混亂,那是正常的。」
塞拉頓低頭看了一眼數據板上的數字,又抬頭看了看遠處那些正在列隊的戰錘近衛戰士們。
「卡拉蘇斯牧師兄弟,我是一個藥劑師,我為兄弟們服務了八百三十七年,我知道死亡是什麼樣子。」
塞拉頓一把拽住了卡拉蘇斯的胸甲,幾乎是要臉對臉地貼近他。
「你要是覺得這種連三歲小孩都戲弄不過去的說辭也可以把我給忽悠了,那我只能說你們太不把我們撕肉者放在眼裡了。」
可卡拉蘇斯看了他一眼,那雙在鋼鐵勇士中算得上溫和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威脅與警告,也沒有任何試圖說服對方的意思。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沒有一絲的波動。
他把這個數據版給遞了過去,意思很明顯,讓塞拉頓確認。
塞拉頓盯著那份死亡統計數據,沉默了很久,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血渴上頭隨後被硬生生地壓制住了。
最終,他簽了字,然後將數據板還給了卡拉蘇斯。
「謝謝你的配合,兄弟。」
卡拉蘇斯接過數據板,語氣平淡地說道。
「撕肉者戰團的損失很快就會被補上,並且這次戰役絕大多數的原因都要歸咎於我們的戰團長,我們已經上報了總指揮官與父親,奧林匹亞將會再為撕肉者戰團補助一批援助。」
卡拉蘇斯離開了,留下塞拉頓一人在迷茫。
他抱著自己的頭顱,哪怕是當初銀河系的叛徒們入侵,他也沒有像現在這般震驚過。
彼得洛夫和阿密特在異形母巢廢墟的東北角進行了一場沒有第三個人在場的對話。
這裡曾經是異形靈能尖塔群的所在地,現在只剩下一片被光矛轟炸燒結成玻璃質的平地,兩個人的終結者裝甲在玻璃地面上留下兩串深深的腳印。
他們的腳步不快,各自帶著心事。
「你們最好能給我一個解釋。」
「不是那些糊弄塞拉頓的鬼話說辭,我要聽真正的解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阿密特的血紅雙眼死死地看著眼前的摯友。
「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就算知道了,你把這件事告訴聖吉列斯殿下,他也會選擇相信父親,一起把這件事瞞下來。」
「你沒辦法把這件事藏起來,彼得洛夫,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情,這是整個戰團乃至一個帝國的事,你可以捂住我們的嘴,但接下來有很多事是你們根本無法遮掩的。」
「你們遲早會暴露,像今天的事只會越來越多,你們瞞不了多久了。」
彼得洛夫看著眼前似乎恢復了正常神智的阿密特,他是相信這個摯友的,但這種級別的機密本來就不應該泄露出去。
彼得洛夫還記得當初父親將他們轉化為永生者的時候說過的話。
「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你們平日裡最親密的朋友,這件事除了我們戰團內部的兄弟之外,沒有誰能相信。」
但阿密特已經看到了,無論他簽不簽字,無論他說不說出去,他的腦子裡都已經有了這段記憶,這段記憶不會消失,除非原體級別出手或者直接動用憎惡智能的一些手段。
堵住他的嘴沒有用的。
這只能讓他不說話,但不能讓他不想。
而一個在想這件事的撕肉者戰團長,永遠比一個在說這件事的撕肉者戰團長更加危險,因為你不知道他的沉默是忠誠的表現,還是在為某個更糟糕的決定做準備。
對於這群總是能整出點騷操作的表親們,彼得洛夫可是深有感觸。
活得久了真的什麼都能遇到,不管是帝國的還是混沌的,甚至是那些泰倫和綠皮的。
混亂始終貫穿著帝國。
「我們的父親,現如今的帝國戰帥。」
彼得洛夫最終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在他回歸之後,他就瞞著帝國做了很多帝皇不允許他做的事情,永生者轉化技術,只是其中之一。」
阿密特的血紅雙眼死死地盯著彼得洛夫,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遠處仍在燃燒的廢墟,倒映著那些正在廢墟中收斂屍骨的戰錘近衛戰士,倒映著那雙逐漸褪去暗黑色光芒的鋼鐵勇士的眼睛。
「我就知道,永生者。」
阿密特就算再傻,也都看得出來這群人已經變成什麼了,但這反而更讓他疑惑了。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全員永生者,這無論怎麼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知道。」
「嗯?」
「父親只是把我們召集到了一起,然後我們集體昏迷了一段時間,除此之外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從那以後我們就變成永生者了。」
「你們就什麼都不知道?」
阿密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戰帥把你們整個軍團變成了永生者,然後你們就————沒有然後了?」
「不然呢?」
彼得洛夫反問。
阿密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在那之後,你們就沒有想過要弄明白,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過。」
彼得洛夫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父親希望我們可以活著,然後一直活下去,就這麼簡單,我們知道了其他東西又怎麼樣?父親不會害我們。」
「你就不想知道嗎?」
阿密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就不想知道,你們的父親為了把你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到底做了些什麼?用了誰的身體做了實驗?犧牲了多少人?」
「不想。」
彼得洛夫的回答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父親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我們不需要知道那些理由是什麼,我們只需要知道,他永遠不會傷害我們,這就足夠了。」
阿密特不說話了,再次沉默了下來,兩人之間恢復恢復平靜,可氣氛詭異地可怕。
「你們是怎麼復活的?」
阿密特換了一個問題,試圖將對話從那種令人不適的深度中拉出來。
「我是說這個復活的過程,你被轟碎了腦袋,然後呢?那些碎片會自己飛回來重新拼在一起?還是你的肉身會再度生成一個新頭顱,又或者是你再度憑空創造出一個身體復活?」
「我不知道。」
「那你現在的身體還有那些改造手術的痕跡嗎?」
「有。」
「那就證明這個永生只是把你們死前的狀態又扭轉了回來而已。」
「更準確地說,不是碎片在重新拼合,是我們被重新錨定在了這裡,然後我們又回來了。」
彼得洛夫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父親把這叫做存在錨點」。我們的靈魂,或者說意識,不管那是什麼,總之我們的死亡就是一個錨點,被固定在了物質宇宙的現實中。」
「只要這個錨點不被打破,我們的身體就會不斷地被重建,不是把碎片拼起來,應該是————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反正就是重新出現了。」
「你們的錨點,能被打破嗎?」
阿密特問道。
「可以,假如傷害的強度超過了錨點的承載上限,我們就會真正死去,不可能再復活,父親把這叫做錨點崩壞」。」
「什麼程度的傷害能做到?」
「不知道。」
彼得洛夫搖了搖頭。
「我們做過測試,軍團內部的,軌道轟炸級別的火力可以直接擊殺我們,但我們會復活,光矛直射也一樣,電磁新星炮,等離子巨炮,甚至是高斯步槍————」
「這些我們都試過,但我們到現在還活著,我也曾加入過實驗,綁在一門宏炮上面直接進入一顆藍巨星裡面,三個小時後我就出現在了艦隊的醫療艙裡面。」
阿密特的瞳孔微微收縮,扔進恆星都不行?
「唯一能確認的是,死靈王朝的一些絕密武器可以做到,也許那些入侵我們銀河的泰倫蟲群也可以做到,聽父親說這群異形也不簡單。」
彼得洛夫想起了父親當時那濃濃的忌憚,他很少見過父親會因為在科技方面苦惱自己不是別人對手的,死靈絕對算一個,蟲群算半個。
「那混沌呢?」
「混沌做不到。」
彼得洛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鋼鐵勇士特有的輕蔑。
「亞空間的力量可以殺死我們,但殺不死我們的錨點,只要錨點還在,我們就可以復活,混沌能做的只是讓我們死得更痛苦一些,復活時間更長一些,僅此而已。」
阿密特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腳下那片被炸成玻璃質的焦土,又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仍在忙碌的戰錘近衛戰士。
「最後一個問題。」
「說吧。」
「你們還會怕死嗎?」
阿密特的問題讓彼得洛夫一時間有些愣住了,但隨即他反應了過來。
「怕。」
彼得洛夫的回答再次出乎阿密特的意料。
為什麼?」
「因為我不再是一個正常人了。」
彼得洛夫轉過身,望向遠處正在集結的戰團。
「父親把我們變成了永生者,但父親沒把我們變成怪物,可活得越久,尤其是永生者,那我們的感情只會愈發淡泊,最後變成一個毫無人性的怪物。」
「假如真的到了那一天,那我們就會變成父親口中的那些怪物,我們不想變成那樣。」
阿密特沒有再問下去了。
他承諾他會為戰錘近衛保守這個秘密,但是他一定會上報他們的父親,這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住的。
就算阿密特不說,一些倖存的撕肉者也會向聖吉列斯報告這件事。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了。
讓兩位原體去協商這個不能公之於眾的秘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