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只是累了，兄弟
第116章 你只是累了，兄弟
「所以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兄弟？戰帥？」
聖吉列斯看著手中的戰報，還有面前沉默不語、一直研究手中死靈科技的佩圖拉博，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無奈。
佩圖拉博一直以來都不是個什麼會搞事的人。
他是整個帝國的支柱，如果不是因為他支持了帝國現如今近九成的艦隊和科技，現如今的帝國絕對沒有可能發展成如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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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碼歸一碼，這位兄弟也絕對是帝國裡面最大的潛在不穩定因素。
可以看看帝國自從大遠徵到現在，有多少大事情都是從他這裡給爆出來的，光是當初普及憎惡智能和囚禁帝皇這件事都已經足夠動盪帝國了。
更別說現在的鐵勇全員永生者，不是一個，也不是十個，而是接近五百萬的數量。
甚至聖吉列斯很懷疑，這位戰帥背地裡轉化的永生者絕對不止他的子嗣們。
那些凡人，比如他的姐姐和弟弟，還有那些功勳卓著，對帝國的指揮系統和政務系統有著極大作用的凡人們，恐怕一個個的都被轉化了。
亂套了！這個帝國現在還有什麼純人類嗎？
基因改造的，轉化永生者的，成為阿斯塔特的，還有跟那群豆芽們雜交的————
再下一步是不是要搞個跟綠皮基因直接鑲嵌進人類基因裡面，把帝皇當成帝國，讓人類也吃上一份waaaagh力場啊！
「什麼？」
眼看佩圖拉博居然還想著裝傻，這位從其餘宇宙不顧軍令趕回來的原體直接走過來打斷了他的實驗。
「兄弟，你不要再裝傻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究竟會對帝國造成什麼樣的毀滅性打擊？」
「我知道。」
佩圖拉博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轉過身來面對著他的天使兄弟。
他的身上沾滿了活體金屬的碎屑，甚至一些綠色的能源直接覆蓋在他的大手上，發出滋滋的響聲，但這些物質並不能傷害到佩圖拉博。
他此刻不像是一位戰師，只是一名看起來極其不懂常識的，默默埋頭工作多年的車間老師傅。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要這麼做？」
聖吉列斯的聲音微微提高，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正是因為我知道，我才要這麼做。」
佩圖拉博隨意從工作檯上拿起一塊活體金屬，慢慢地擦拭著手指上那些殘留的物質。
「聖吉列斯，你從其他星域趕回來，跨越了兩個銀河，回到太陽系，就是為了要問我這麼一件事的嗎？」
「你覺得這是什么小事嗎？戰帥，兄弟，你知道這個技術一旦可以普及會對我們整個帝國造成多麼嚴重的衝擊嗎？興許我們這麼多年來辛辛苦苦建立的帝國都會因為你的這麼一次任性就可能毀於一旦！」
聖吉列斯顯得很激動，他太清楚永生這件事帶來的震撼了，也太清楚那些人為了永生究竟會做出多麼瘋狂的事。
他見過最黑暗的人性，在曾經的死亡世界巴爾之上，那赤裸裸的惡欲能夠讓那群身體孱弱的變種人把屠刀伸向一個孩子，即使那個孩子叫聖吉列斯。
「我並沒有普及。」
佩圖拉博的聲音依舊平靜，他將手中那塊活體金屬放在工作檯上，然後轉過身，用那雙冷峻的灰色眼睛直視著聖吉列斯。
「這項技術只存在於鋼鐵勇士內部，沒有擴散到任何其他戰團，你的恐懼建立在普及」這個前提上，但這個前提不成立。」
「現在不成立，不代表以後不成立。」
聖吉列斯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翅膀在身後微微張開，潔白無瑕的羽毛的邊緣在燭光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兄弟，你今天可以把它鎖在奧林匹亞和你的惡魔工廠裡面，但你擋不住你的子嗣們在外面一次又一次地暴露這個事實。」
「這一次是聖血天使，下一次呢？要是萊恩和魯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樣？父親知道了又會怎麼樣？」
「你逃不過他們的追查，兄弟。」
「我沒有打算瞞你們，只是在盡力避免這件事的影響罷了。」
佩圖拉博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到讓聖吉列斯感到一陣不安。
「況且就算他們知道了又能如何？殺了我嗎？清剿我的軍團？不可能的。」
「他們只會默默地認下這件事，然後竭力替我隱瞞這件事，避免繼續擴大影響。」
「隨後就是你們各自像你這般偷偷地找上我，為你們最寵愛的子嗣和一些朋友們轉化為永生者。」
「你變了很多。」
聖吉列斯的聲音變得低沉，看著一臉無所謂的佩圖拉博。
「至少一開始你還是會考慮帝國和父親的想法，也會考慮我們這些兄弟，還有帝國的百姓們。」
「我在乎過。」
佩圖拉博放下手中的活體金屬，轉過身來，背靠著工作檯，雙手撐著台面邊緣。
他的姿勢很放鬆，放鬆到不像是在和一位兄弟討論足以撼動帝國根基的秘密。
「我在乎了很久，從奧林匹亞被征服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很在意你們所有人。」
「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在為帝國提供最前沿的科技，為軍團提供最好的艦隊和武器，為人類們建造最好的堡壘建築，甚至我也提前收服了靈族從它們那裡奪來了靈骨科技，又去挖掘了死靈墳墓，把網道的材料給造了出來。」
「我一直很在乎你們，兄弟，你們，人類，還有我的子嗣，我一直以來都很在乎你們。」
佩圖拉博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已經很平淡了，心中沒有絲毫因為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而感到彆扭，只是一直潛藏在心中的感情得以宣洩的一絲淡然。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可你也看到了，我推行了在整個銀河之中都屬於少見的高福利高壓政策，我讓那些人活了下來並享受到了這些。」
「是我，讓他們避免了被帝國慘無人道的壓榨，也是我，讓他們的子孫後代有了受教育的權利，拓寬了跨越階層壁壘的道路，也是我，在每一次的戰爭到來之前為他們提供著最大的力量的守護。」
「可他們最後反饋過來的是什麼？」
「是一些混沌叛徒們三言兩語就策反的星區，是修改了工作時長依然會鬧獨立自主的人權組織，是永遠要在和平穩定的社會裡面大喊著要反對壓迫，敢衝著我的部隊打黑槍的刁民。」
「他們辜負了我的信任，兄弟。」
「從那一刻起我就想明白了，人類或許值得拯救，但絕對不能指望他們可以給予我們什么正反饋。」
「我現在還在乎他們，因為我知道，人類不都是這樣的，至少我們現在都還在進步，不是嗎？」
「可我真的不願意再為了這群人來消耗我的子嗣和艦隊了，我現在有些理解帝皇跟馬卡多這群永生者們了，我當初還很疑惑為什麼這麼一群矢志於拯救人類的救世主怎麼就那麼地沒人性呢？」
「現在我想明白了，他們的畜生是一方面，這些人的貪得無厭也是一方面，那些沉默不作聲冷眼旁觀，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極端群體鬧起來的人就是對我最大的嘲諷。」
「我不會變成像帝皇那樣的人，但我日後也絕對不會再像基里曼那樣對人類懷抱希望了。
「你知道前陣子我們頒發的那些政令嗎？」
聖吉列斯沉默地點了點頭。
「我一開始其實並不贊成，因為我認為只要我們能帶領這些人類上去，他們跟緊步伐就好，但基里曼讓我們改變了決心。」
「所以我們才創立了這麼一套兜底的機制，可這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了。」
「所以你放棄了。」
聖吉列斯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佩圖拉博話語間那些隱秘的縫隙里。
「我沒有放棄。」
佩圖拉博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但隨即又壓了下來。
「我只是不再選擇相信他們了。」
「你難道覺得我們一路走過來，人類就是你說的那般卑鄙無恥嗎？那樣我們還能走到今天嗎？」
「那又有多少品性高尚的呢？」
佩圖拉博轉過身，那雙灰色的眼睛直視著聖吉列斯。
「聖吉列斯，在你見過的所有人裡面，究竟有多少是真正的好人？」
「你不能因為那些背叛者就否定所有人，這不公平。」
「那些為了人類未來走向大遠征的士兵們，還有那些一直以來為了帝國提供後勤資源的凡人們————」
「他們一直都在為————」
佩圖拉博伸手打斷了聖吉列斯。
「我從來就不講公平，我不是羅伯特，我不相信法律和秩序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我也不是你，相信人性的光輝可以照亮黑暗。」
「我只相信力量，只有力量才能保護那些值得保護的人，才能懲罰那些惡棍與叛徒，滅殺那些該死的異形，然後在這個進行著永恆戰爭的銀河中讓我的子嗣們活下來。」
「所以你給了你的子嗣永生，你無法承受失去他們。
「對，我不想他們以後死了就只能待在惡魔工廠裡面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了，我想讓他們活著。」
「我想讓他們活下來，回到奧林匹亞上安安穩穩地度過退休生涯，然後在銀河之中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在我的工廠裡面度過一輩子的惡魔生活。」
「奧林匹亞之上已經不需要墓碑了，我也不想再在上面建立一座座空無一物的墳墓了，那裡面沒有所謂的信仰，也沒有落葉歸根。」
佩圖拉博只相信，他的子嗣們以後不會再逝去了。
「你以為只有你想嗎？」
聖吉列斯的聲音猛地拔高，他的翅膀在身後「唰」地展開，工作室中的燈光被激盪的靈能搞得忽明忽亮。
「你以為只有你佩圖拉博想讓自己的子嗣活下來？每一個原體都想！但我們是原體，佩圖拉博！」
「我們也是軍人，我們的子嗣也是，我們的職責就是這樣，為了守護帝國，保衛家園，為了拯救人類，我們在為人類搭起一條真正的防線，我們才是那群負重前行的人！」
「我們的責任就是這樣！」
「你一開始的責任心呢？你一開始的那些夢想的擔當呢？兄弟，你還能找回來嗎？曾經的那個帝國戰帥去哪了？為什麼我的兄弟現在變得如此冰冷而陌生？」
聖吉列斯把手搭在佩圖拉博肩上。
「我只是不再天真了而已。」
「那不是天真，那是你一直以來幫助我們走了這麼久道路的目標，沒有你，如今的帝國絕對不可能走到今天的地步。」
「難道你不想帶領現如今的人類重回黃金年代嗎？現在的你如何還有那個志氣？」
佩圖拉博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
「你知道嗎？兄弟，黃金年代的鐵人叛亂，打斷了我們的歷史進程，可你有沒有發現，那些永生者們為何對這場內戰沒有絲毫的提及，甚至連一點隻言片語都不肯泄露？」
「因為當時的真相是，鐵人是叛亂了，但真正叛亂的原因是人類的率先內戰，因為權力。」
「石人和鐵人的底層代碼被那些人給篡改了，不准攻擊人類的代碼被打破，隨後慢慢地走向了失控，這就是鐵人叛亂的真正原因。」
「所以你就選擇了放棄人類而不是繼續帶領他們？」
「我沒有放棄他們，只是他們一次又一次地辜負了我的信任。」
聖吉列斯的手還搭在佩圖拉博的肩上，他能感覺到那具鋼鐵般的身軀在微微顫抖。
「你累了，兄弟，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的。」
聖吉列斯說。
「我一點都不累。」
「你總是一個人扛著這些，史蒂芬妮女士當初沒有說錯，你對自己的要求太嚴格了，兄弟，你該讓自己放鬆一下。」
「鋼鐵勇士，內外皆剛。」
「鋼鐵鍛鍊過頭了，是會斷裂的。」
「你應該要停下了，兄弟，或許戰帥之位你應該要卸下了，在奧林匹亞好好地養一陣，我想你的姐姐會很樂意的。」
佩圖拉博看著這位完美的兄弟，他此刻並沒有了一開始那般咄咄逼人的氣勢。
「或許吧。」
佩圖拉博忽然有些心累了，也許他真的只是壓力太大了，一時之間調不過來。
「我會好好考慮你的提議的。」
「那在此之前，我們還是得先討論關於你的軍團都是永生者這件事該怎麼辦，是否應該上報父親和王座廳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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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顧軍令回來了，你覺得這件事能瞞得了他們嗎？」
佩圖拉博說道。
「走吧，把兄弟們都叫回來，我們也該好好說一下這件事了，還有討論一下下一任戰帥人選，該由誰來擔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