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進發荒山


  西裝男眼睛一亮:「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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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裡忽然靜了下來,側著臉,笑容有些不像薛亮:「當然了,只不過我們當時出來的時候情況急,只摸出來這幾件,裡面少說還有...」

  西裝男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嘴唇。

  「一噸!」我斬釘截鐵道。

  啥?

  話音落下,不止西裝男愣住了,就連三哥、老四,甚至櫃檯後的金寶寶都呆在原地,腦子明顯不夠用。

  一噸金飾是什麼概念?

  要知道,一般小型金礦的全部黃金儲量也就3噸左右,年產量差不多也就在二百公斤上下,這裡的數字還包含未清洗、未提純的雜質。

  而我拿出來的金飾是什麼成色?

  足料、一等一的赤金,外加上形制、工藝和年代背景加成,如果真有一噸這玩意的話...其價值足夠抵得上幾個省份的全年GDP了。

  西裝男聽完,呼吸一下子重了許多,蹬蹬幾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衣領:「後、後生仔,你清楚自己在講什麼咩?」

  我看著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心中冷笑。

  就這還HK商人呢?跟沒見過錢似的,一噸金子就駭成這樣,真是廢物。

  此時我好像忘了自己的身份。薛亮自己可是個正了八經拾破爛子的,為幾毛錢的紙殼子都能跟人掰扯半天的主兒。

  奈何當時我就是這樣想的,一噸金子在我心裡,好像真就不算個啥。

  「若我說了半分假話,天打雷劈!」我將眼底的鄙夷埋下,冷聲回道。

  西裝男愣了一瞬,臉上迅速湧上狂喜。

  「好!好!後生仔有魄力。」他一把鬆開我的衣領,用力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隨即猛地轉身,對著手下馬仔一揮手,「還愣著咩嘢?收拾東西,跟呢位兄弟去發財啊。」

  說著話,他便開始招呼馬仔們收拾桌上的冥器,看架勢,是真準備立刻動身。

  我冷冷看著有些失態的西裝男一夥,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楠姐急了,輕輕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壓的極低:「亮子,你瘋了,真要帶這幫人回去?」

  我拍拍楠姐的手背,示意她少安毋躁,沒接話。

  片刻的工夫,西裝男已把桌上的古董打包妥當,兩名馬仔一左一右,押犯人似的架住三哥和老四,剩下的則在後面齊刷刷站定。

  「後生仔,引路!」他搓著手,興致勃勃地看著我,眼中金光閃爍。

  我沒動彈,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點解?」西裝男眉頭一皺,問道。

  「讓我表姐走,我自己帶你去。」我說道。

  西裝男一下子樂了,湊到我跟前,皮笑肉不笑:「後生仔,同我玩花樣?我放這位靚女離開,她轉頭直接去公安局舉報我怎個講?」

  我嗤笑一聲,面露不屑:「我們是盜墓賊,她去舉報自己?這不是自投羅網麼?」

  西裝男明顯不吃這套,緩緩搖了搖頭,不想給自己留下一點尾巴:「不行哦。」

  說罷,他伸出手點了點楠姐,又依次點著三哥、老四還有櫃檯後的金寶寶,吩咐道:

  「她不能離開!不光系她,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一同去。」

  「啥?」金胖子的臉一下子垮了,肥肉都在抖索,苦澀道:「我、我也去?大佬,我就是個開當鋪的,這跟我沒關係啊...」

  西裝男冷著臉,半點情分不留:「哪個知道你會不會多嘴?一同去,安心。」

  我見他態度堅決,也知道先讓楠姐離開,回去給師爺通風報信是不大現實了。

  「行了,」我打斷金寶寶的哀求,「那就不多說了,我帶你們去。」

  西裝男不再廢話,給兩名馬仔使了個眼色。

  後者拉開捲簾門,先行竄了出去,不多時,不遠處傳來兩聲喇叭音兒。

  「走!」西裝男下令。

  俺們沒有反抗的餘地,被硬推著離開典當行。

  他們開了兩輛車來,一輛虎頭大奔,一輛大麵包車。我、三哥、西裝男還有一名持械的馬仔被安排坐在頭車。

  剩下的人,則全部被塞進麵包車裡。

  看得出來,西裝男並非沒有腦子的人。他把我跟楠姐分開,又把三哥和老四分開,各自親近的人分坐兩輛車,既是為了牽制和控制,也是防止「自己人」湊在一起商量或反抗。

  車上,我被三哥和那名渾身腱子肉的馬仔擠在后座中間,動彈不得,只能按照記憶抬手指方向。

  車子很快駛離了潘家園,沿著大陸晃晃悠悠朝荒山方向進發。

  西裝男心情大好,摸出香菸抖楞出幾根,遞到后座:「抽菸噶?」

  我頓了頓,伸手接過一根。

  他又給三哥嘴邊遞了一根,三哥被捆得結實,白了他一眼,置氣般別過頭。

  西裝男也不尷尬,掏出火兒給我點上後,自己叼上一根自顧自抽了起來,沒再言語。

  一時間,車廂里煙霧瀰漫,只剩下大奔引擎的低吼和窗外倒退的街景。

  三哥突然輕輕撞了撞我的肩膀。

  我扭過頭,正對上他痛心疾首的眼睛。

  「娃子,不該這樣的。」老漢壓著嗓子,咬牙道,「你的貨,國內吃不下。」

  礙於西裝男在場,三哥說的話很隱晦。

  不過我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國內吃不下,意思是這趟下斗不管挖出來多少,這幫HK佬最終絕對會把東西轉手賣到國外去。

  這等成色的國寶要是落到外國人手裡......

  說難聽點,把我釘上絞刑架,拍上個千古罪人的標籤,一點都不過分。

  我目光深邃,同樣用極低的聲音,冷冷道:「不會的。」

  三哥疑惑地看向我。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前排西裝男從後視鏡投來的目光,嘴唇幾乎沒動,只有一絲寒氣從齒縫間漏了出來。

  這幫人,一個也走不出荒山!

  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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