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進宮


  齊師爺說完,朝老陳和鐵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去裡屋掀開鐵皮蓋子。

  老陳一臉苦相:「師爺,真下?」

  他可沒忘了地下有什麼,下面不光有黃金,還有地閻王啊。

  「下!屋裡的火摺子全帶上。」師爺低喝一聲。

  話說到這份兒上,倆人只得磨磨蹭蹭地往裡屋挪。

  在鄭耀祖驚訝的目光下,鐵皮蓋子移開,黑漆漆的盜洞頓時露了出來。

  頭一次見識這玩意兒的幾個HK佬盯著洞口,眼神閃爍不定。

  

  「從這兒進?」鄭耀祖覺得現實中的盜墓,好像和想像中不太一樣。

  齊師爺輕笑一聲:「不然呢?還得給你修個正門?」

  這話給鄭耀祖噎了一下。

  他白了師爺一眼,掃視一圈,當即開始安排順序。

  什麼順序?下斗的順序。

  眼下屋裡站著的,林林總總整整十四人。我們這邊算楠姐在內是6個,鄭耀祖那邊加上他自己有5個,三哥、老四還有金寶寶算格外的仨人。

  盜洞一次只能下一個人,誰先誰後,就有點說法了。

  從人數來看,鄭耀祖他們處於劣勢,可體型占優,又有手槍震懾,現在我們不敢妄動。

  但一會兒下斗就不一樣了,下去容易上來難,這個過程若是把控不好上面和下面的人數比,震懾力不足,很容易出事。

  鄭耀祖是這麼安排的:

  頭一個下去的,是阿歡,後面依次是他自己、我、楠姐、馬仔一、師爺、三哥、老陳、馬仔二和三、金胖子、鐵柱、老四,最後則是馬仔四。

  不難發現,他始終遵循一個原則,就是在全員下斗前,地底下「自己人」的數量始終多於我們這些外人。

  「俺們也下去?」三哥和老四晃了晃被捆著的手,一臉無奈。

  鄭耀祖一揮手,兩名馬仔給他們鬆了綁:「按我的順序,全下,一個不准落下!不僅這裡,下面進門的順序也按這個。」

  話一出口,楠姐和阿歡的臉同時垮了。

  楠姐是從來沒下過斗,心裡沒底兒。

  而阿歡則是嚇的。

  前幾天他剛從鬼門關溜一圈回來,這趟下去連竹板都不帶,還讓他打頭陣,這不是送死呢嗎。

  「我打頭吧,別為難我兄弟。」我清了清嗓子。

  鄭耀祖搖搖頭:「不行哦,就呢位小兄弟先下。」

  他很明顯對我不是很放心。

  這下沒招兒了,阿歡只能苦著臉,認命般的往盜洞裡鑽。

  「俺生得小也不能當狗用啊。」阿歡嘀咕一嘴。

  「廢什麼話,開槍打你了啊!」

  ......

  狹窄的洞口對阿歡而言十分寬敞,眨眼間人就消失了。

  鄭耀祖緊隨其後,下去前又回頭掃了我們一眼,眼神警覺得很。

  兩人身影先後被黑暗吞沒,盜洞裡傳來衣物摩擦土壁的沙沙聲,漸遠漸弱。

  第三個,到我了。

  我看著黝黑的洞口,心裡沒啥情緒,俯下身子,雙手撐住洞沿兒,像條魚似得滑了進去。

  方一落地,就看見空蕩蕩的耳室里站了兩個人。

  鄭耀祖又掏出了手槍,一副生怕我們起異心的模樣。

  我懶得搭理這膽小鬼,猛吸了一口空氣,泥土味、腐味、還有若隱若現的水銀膩味一股腦鑽進了鼻孔。

  嗯啊!就是這個味兒!

  一時間,一股沒來由的熟悉感涌了上來。

  陳腐、危險、動亂...這氣息,仿佛前世聞過千百回。

  恍惚間,我眼前晃過幾幀破碎畫面——

  冰天雪地里,一群人圍著凍土坑,火把映出幾張粗獷的臉……領頭那人披著大氅,眉眼神情,竟有幾分我的影子......

  「亮子,亮子!」

  正愣神的功夫,盜洞裡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呼喊。

  楠姐?

  我猛地甩甩頭,碎片如潮水般退去,趕忙幾步湊到盜洞下方,抬頭往上瞧。

  「呃。」我一時語塞。

  只見楠姐卡在盜洞出口附近,進退不得,滿臉漲紅。

  很明顯,師爺打盜洞的時候壓根沒把她考慮在內。通道有些窄,前半部分還行,後面直上直下那段,楠姐近三位數的胸圍直接就卡死了。

  「傻愣著幹啥?搭把手啊!」楠姐又急又惱。

  我回過神,踮起腳,伸手去夠她的胳膊。

  「欸~疼疼疼!」

  剛拽了沒幾下,洞裡的楠姐就痛的受不了,一個勁叫喚。

  眼看卡了個結實,我沒法子,只好扒住洞口往上蹬了幾步,用腿卡住身體,騰出手去探她被卡住的位置。

  洞裡昏暗,位置不好判斷,我手往上探,本想托住她腰側借力。

  哪知手心一落上去,就覺得不對勁了。

  掌心好像按在了某處異常柔軟的地方。

  當時我腦子「嗡」了一下,一下反應了過來。

  「臭小子,往哪兒摸!」楠姐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觸電般縮回手,臉上臊得發燙:「對不住楠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少廢話!」楠姐咬著牙,「你往下托一把,我試試吸氣。」

  她說著深吸一口氣,胸腔明顯收縮了幾分。

  我趁機用手掌抵住她腰側,用力往上一托。

  楠姐趁勢扭動身體,整個人勉強滑了下來,落地時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她站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捶了我肩膀一拳,接著快速整理了下凌亂的衣服,耳根還泛著紅。

  我見她嬌羞的模樣,心裡有些犯嘀咕。

  楠姐給我的感覺一向以作風潑辣著稱,嘴上花花,和不少男人稱兄道弟。現在看來,估計不是那麼回事。

  再之後的人就比較順暢了。

  只不過師爺和三哥下來的時候,看對方的眼神里似乎都帶著火。

  我略一琢磨,想明白了大概。

  三哥和老四都是東北人,外加都是盜墓的,搞不好屬於老北派路數,師爺又是正經的南派人,見面不掐架才是怪事。

  至於他們在上面說了什麼,我下來的早,沒聽著。

  說回現在,見全員到齊,鄭耀祖用手電晃了晃東西兩條甬道,看向師爺:「點樣走?」

  齊師爺冷著臉沒說話,犯了難。

  怎麼選?確實沒法選。

  遠一點的東甬道是俺們上次的路線,盡頭連著的珍禽異獸坑,過了駿馬和雄鷹的骨架子,就是水銀池了。

  眼下沒有竹板,沒有架子,這條線壓根過不去。

  可是選西邊的話......

  之前的前任們是咋死的啊?不就是在西甬道莫名其妙消失了,人才沒的。

  師爺估計想到了這茬,本能地有些牴觸。

  「走西邊。」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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