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封門石
這姿勢看似沒啥運動量,可真做起來,十分累人。
前面一段距離我還爬得遊刃有餘,到後來雙臂發酸,膝蓋被墓磚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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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空抬頭,手電光往前掃去,只看到幾米開外黑漆漆一片,也不知道這該死的甬道還有多長,心裡一點底沒有。
順勢扭頭,後面師爺嘴裡的手電光一晃一晃的,再往後,便是一長溜兒晃動的腦瓜子。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好好的破爛子不撿,跑地底下COS長蟲玩。」
我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可爬到這兒,也沒啥退路了,我只得垂下頭,不管三七二十一,強撐著往前拱。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感覺右手的指尖一涼,指肚探了一下,還挺粗糙。
勉強抬起頭,手電光打過去,面前一堵青黑色的壁面,截斷了去路。
我心裡咯噔一下。
儘可能把腦袋抬到最高。
這回看清了,是一塊巨石。
確切地說,是一塊跟甬道橫截面一般大小的青石,邊緣和墓牆之間連條縫兒都沒有,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
我下意識用手指推了推,紋絲不動。
又探身用肩膀頂了頂,還是紋絲不動。
見我半天沒挪膝蓋,身後傳來師爺含糊的聲音:「咋了?」
「嗷頭嘍,錘頭阿絲了...」
呸!
我一口吐掉手電,看向師爺:「到頭了,被石頭堵死了。」
齊師爺聞言,眉頭一皺,喉間悶哼一聲,仰起脖頸,嘴裡的手電光朝前方照去。
光柱從我肩頭掠過,打在青石表面。
他左右晃了晃腦袋,我順勢看了個全乎。
這石頭上端卡著頂,下面壓著磚,少說也有幾百斤。
「怎麼停了?」後面傳來老陳的聲音。
鄭耀祖也低聲喝問:「前面是咩情況?」
楠姐的聲音稍遠些,帶著喘:「是不是到頭了?」
其他人沒吭聲,但我聽見後面磚塊「嗡嗡嗡」地響,想必一個個都在探頭張望。
師爺眯著眼,又盯著石頭看了好幾秒,才吐掉手電,順手夾在指間。
「封門石...」他說。
「封門石?」
師爺解釋道:「所謂封門石,就是修陵的工匠把陪葬品、機關都布置妥當後,會用巨石把通往寢宮的甬道徹底封死。封石落定,他們從預留的另一條活葬口撤出,而後再閉墓封土,算是絕了回頭路。」
老陳跟師爺的年頭久,覺出不對:「那咱之前咋沒碰見過啊?」
齊師爺冷笑一聲:「小規格的墓葬根本用不上封門石。至於大規格的…沒碰見這種石頭,說明是一錘子買賣,修陵的匠人壓根沒出來,全陪葬了!」
甬道里頓時死寂一片。
楠姐低低罵了句「造孽」,鄭耀祖的幾個馬仔一陣騷動。
「不過,碰見這玩意兒也有好處,起碼說明路沒錯,這條甬道,連著主墓室。」師爺綴了一句。
嗯?
這話一出,算是給隊伍打了一劑強心劑。
鄭耀祖的反應最快,臉上瞬間熱了幾分:「主墓室?那後面就系放棺槨和冥器的地方?」
齊師爺淡淡「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嘞還愣著做咩?把石頭弄開!」
齊師爺像看傻子似的瞥了鄭耀祖一眼:「封門封門,本就是封死墓坑的,外面沒留任何機關和扣鎖,就是塊實心疙瘩,封死算完。我怎麼弄開?」
鄭耀祖被噎了一下,本想發火,但師爺說得在理,張了張嘴沒講出話。
沉默片刻,對墓中珍寶的貪念到底占了上風,他扭過頭,朝身後喝道:「阿彪!」
他腳後跟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在欸,鄭總。」
「去,給我砸開它。」
我一聽直接樂了。
馬仔阿彪我有點印象,就是白天在金寶寶店裡堵我門的壯漢,體格子不錯。可再怎麼壯實,在巨石面前也不夠看啊。
這特麼的跟螞蟻搬大象有什麼區別。
阿彪借著師爺手裡的亮光,看了看前方填滿視野的青色巨岩,一臉難以置信:「老、老闆,我嗎?」
「廢咩話!叫你砸就砸,還想不想分錢?」
礙於鄭耀祖的淫威,阿彪不敢再多言,只能悶聲應了。
他前頭幾人保持著手腳壓地,默契地側開身子。
阿彪則像條大蟲子一樣,用胳膊肘和膝蓋一點點往前蹭,好不容易才挪到了我身後不遠的地方。
我覺得這法子純屬胡鬧,但架不住人家手裡有槍,也只能縮了縮身子,讓阿彪貼著我的腿蹭到了巨石跟前。
「呼——」
他長長喘了口粗氣,接過錘子,勉強掄了一下。
「咚——」
反震的力道讓阿彪胳膊一麻,錘子差點脫手。
我定睛看去,青石表面僅僅被砸出了一個小白點,毫髮無傷,這活兒壓根就不可能幹成。
可當事人阿彪似乎覺出點異樣,挪了挪身子,把肩膀抵在墓牆上,換了個能稍微發力的姿勢。
說時遲那時快,阿彪眼中精光一閃,虎口繃緊,握緊錘子又是一下。
「鐺——!」
這下力道不小,石面上,以錘擊點為中心,綻開了幾道裂紋,幾片石皮也脫落了下來。
「嘶...有戲嘿!」後面不知誰喊了一句,地道的京片子。
我眼睛眯了起來。
這石頭比想像中要脆很多啊,略一思索,覺得可能是因為此地潮濕,外加內有空氣流通,表面風化的緣故。
阿彪面露喜色,啐了一口,調整姿勢,再次掄錘。
「鐺!鐺!」
狹窄的甬道里頓時塵土飛揚。
十幾錘下去,效果的嘛,有,但十分有限,巨石崩掉了幾塊腦袋大的石片。
齊師爺眼下也沒別的招,朝後面喊了聲:「鐵柱。」
「來了。」
鐵柱明白意思,該他出力了。
又是一番艱難的「蠕動」,鐵柱龐大的身軀擠了過來,和阿彪一左一右,占據了巨石前一點可憐的空間。
「我喊,一起砸。」鐵柱握著錘子,言簡意賅。
「一、二。」
「鐺!」
「一、二。」
「鐺!」
雙錘轟鳴,塵土瀰漫,更多的碎石崩裂,一個淺坑終於砸了出來。
我離得最近,發現巨石內里的風化程度要小得多,加上兩人這憋屈的姿勢根本使不上全力。
照這進度,想砸穿,少說也得幾天幾夜。
這樣下去不行啊。
我正暗自著急,後面忽然傳來一聲嗤笑:
「呵,我就說嘛,南派就這點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