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蜂窩爆破(上)
我一聽這語氣,頭都不用回,鐵定是三哥。
鐵柱和阿彪的錘子停了,其他人也聞聲扭頭看去。
只見三哥趴在楠姐身後,臉上掛著譏諷:「拿個小錘子叮叮噹噹,修鞋啊?」
他瞥了鐵柱一眼,又看向齊師爺:「折騰半天,就砸出幾道白印?你們南派幹事兒就這麼墨跡?」
「我真艹了!」
師爺脾氣再好,也經不住三哥這麼接二連三的嘲諷。
前面還好,勉強算是針對個人,這回的話直接掃了整個南派,師爺哪還忍得住。
「老王八!你踏馬說誰墨跡?」他趴著吼道。
我一臉黑線。
三哥啊三哥,能給城府極深的師爺氣成這樣,你也算個人物。
ѕтσ55.¢σм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那邊的三哥盯著師爺:「俺聽說你們南派講究個巧勁兒,怎麼著?合著巧勁兒就是掄錘子硬砸唄?」
齊師爺臉色鐵青:「我干你娘,有本事你來。」
三哥哼哼幾聲,沒言語,用胳膊肘按著墓磚,手探進褲襠,慢悠悠摸出樣東西。
我定睛一看。
是一把筆芯和幾張牛皮紙,筆芯是那種粗筒的,裡邊的墨水用了個乾淨。
所有人都是一腦袋問號,實在不明白,三哥在如此要命的時候掏出一把筆芯是要幹嘛。
師爺嘴一撇:「怎麼著?趕著寫遺書啊?」
「呸!」三哥把筆芯在手裡掂了掂,眼睛看著封門石,「小小石頭塊子,炸開就是了。」
「炸開?」齊師爺聲音揚了起來,「就憑几根破筆芯?」
馬仔阿彪也笑了:「痴線,你當這是拍電影咩?」
三哥不理他們,目光落在鄭耀祖鼓鼓囊囊的腰間上:「鄭老闆,你那槍里還有多少發子彈?」
鄭耀祖一聽這話,下意識就想捂住槍管,可反應了一下,手沒敢離開墓磚,警惕問道:「你管多少發?想做咩?」
「借幾顆使使。」三哥勾起嘴角,「沒炸藥不打緊,有火藥就行,搓幾根雷管,用你子彈里的藥。」
雷管?
眾人心裡都是一驚。單論爆破威力,雷管還要排在手雷之上,可這點子彈火藥想做成雷管?天方夜譚吧。
老陳逮住機會就嘲諷:「老傢伙,你喝懵了吧?子彈里的火藥才多少量?聽個響還行,想炸開這幾百斤的石頭?做夢吧。」
「南派的地老鼠,見識也就這樣了。」三哥冷嗤。
「老王八,你叫誰老鼠?」老陳嗆嘴。
眼見二人又要往髒話上拐,鄭耀祖趕緊打斷:「收聲,你兩個老傢伙再拌嘴,信唔信我先崩了你們。」
三哥瞥了鄭耀祖一眼,解釋道:「硬碰硬當然不行。看見剛才砸出來的淺坑沒有?在石頭上鑽幾個眼,把雷管塞到深處,從裡頭炸。勁兒使在要害上,不比在外頭瞎砸強?」
我心裡一動。
高中物理課上老師好像提過,密閉空間內發生的爆炸,會產生幾倍於炸藥克數的高壓氣體,大大增強爆破威力。
從理論角度來看,三哥的說法是可行的。
可現實難點也擺在眼前。
放置簡易雷管的「眼兒」必須在結構的關鍵位置,不光光是位置,安置雷管的深度、角度、火藥劑量...錯一點都不行。
甬道里忽然靜了下來,幾人互相看看,顯然都覺得這主意太玄。
楠姐對三哥還算客氣,粗著氣問:「三哥,這法子......有把握嗎?」
老陳接話:「這簡直是胡鬧,太野路子了。我提醒你一句,別沒炸開石頭,再把咱們埋這兒。」
此時,另一道東北口音從隊伍後響起,是老四。
「都甭瞎琢磨了。別的不敢說,論玩炸藥,三哥是祖宗。他說能行,那就是能行!」
齊師爺到底是老江湖,最先冷靜了下來,小眼珠提溜轉了幾圈:「倒是...可以試試。」
說完,他將頭轉向鄭耀祖:「鄭老闆,咋樣?借幾顆子彈使使?」
鄭耀祖臉上陰晴不定,顯然不相信有人能用這點火藥炸開巨石:「我這系槍,不系鞭炮,子彈里的火藥才多點?炸石頭?發咩神經啊。」
「我知道是槍。」三哥插話,「但眼下這石頭,不用火藥打不開,你那些子彈留著,能當飯吃?」
鄭耀祖見三哥和師爺突然站到了同一戰線上,冷笑一聲:「做咩?做咩?你們別系串通好了,來騙我子彈的吧?」
三哥也不急,悠哉地貼在墓磚上:「鄭老闆,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跟你借子彈是辦你的事兒,你這防賊似得,那就沒辦法了。」
馬仔阿彪見老闆吃癟,悶聲悶氣說道:「鄭總,要不...我再掄幾錘?」
三哥:「你掄半天就砸出幾道白印兒,等你砸完,咱們都得餓死在這。」
「閉嘴!」鄭耀祖對三哥怒目而視,「再廢話我真開槍了。」
齊師爺開口:「你崩了他,石頭照樣在這兒堵著。」
「你...」
鄭耀祖在師爺和三哥的組合嘴炮下,被說得有些啞口無言。
楠姐在一邊捂著嘴笑:「鄭老闆,要不這樣,你把槍給我拿著,你專心跟三哥炸石頭,保證沒人動你。」
鄭耀祖手下另一個馬仔跳出來:「槍給你拿著?你算老幾?」
「那你們倒是想辦法啊。」楠姐翻了個白眼,「又想往前走,又捨不得子彈,咱大伙兒乾脆回去好了。」
那馬仔還要說話,卻被鄭耀祖用眼神制止了。
他盯著三哥看了半天,咬著後槽牙問:「要幾發?」
三哥不緊不慢:「先來五發,不夠再要。」
「五發?!」鄭耀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他媽當這系花生米?」
「鄭老闆,」三哥語氣平靜,「這石頭是青石,火藥少了崩不開,白費功夫。」
鄭耀祖臉色鐵青,胸口起伏几下,終於探手從腰間摸出一個彈夾,狠狠扔給三哥。
那彈夾是老款77式的,彈容量正好五發。
三哥用手將地上的彈夾扒拉到眼前,在手心裡掂了掂:「還有五發,預備著。」
「你最好別得寸進尺。」
三哥這功夫已經騰出了兩隻手,頭也不抬:
「等這五發炸完,不夠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