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龍紋
「神話書……」
楠姐目光望向車窗外川流不息的大學生,忽然道:「你說,古人編神話,會不會也有點依據?憑空瞎想,能想得那麼細?」
她沒說完,但意思我懂了。
我心裡也一直犯嘀咕,長天生墓里的東西,總不該是照著神話故事造的吧?那可太扯淡了,沒有人會把書里的東西造成實物天天擺在眼前,更不會帶進墓里。
換個角度去想,王如此大行其事地搞蛇形崇拜,很有可能,他是真的見過那條蛇,或者說,見過豢龍氏養的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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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真相俺不清楚,也沒有任何事實佐證,這裡壓下暫且不表。
楠姐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繼續道「亮子,咋辦,要不姐去新華書店買本山海經?」
「不不不。」我連連搖頭。
真買回來能幹嘛?拿著《山海經》跟買主說,俺們玉牌牌上刻的是上古豢龍氏養的異龍?
人家不罵娘才怪。
楠姐沉吟片刻,轉過頭,眼神里閃過一絲光:「我說,教授是搞正經歷史考古的,不信神話。可咱們不是非得找他這一條路,找個地方,咱們自己查不行嗎。」
「自己查?圖書館?咱倆這模樣,像看書的人嗎?」我瞅了瞅自己一身灰撲撲的破爛子。
「不去圖書館。」楠姐一打方向盤,車子拐上了大路,「走,姐帶你去個好地兒。」
車子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了一處背街的巷子,一個不大的門臉旁邊,掛著個霓虹燈招牌,上面寫著遊戲廳。
我上高中的時候偶爾也會路過這種地方,老爺子零花錢卡得緊,根本不敢想進去消費。
時間一長,我還忘了現在已經進入了網際網路時代。
「這兒...有點意思。」我有點愣。
「可不,這兒有電腦,能上網查東西。」楠姐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推門就進。
方一進門,一股煙味和汗味就撲面而來。
這裡分成了里外兩間,外間是個遊戲廳,擺著七八台街機,就是那種投幣用遙感打街機的機子,幾個半大小子正圍著《拳皇97》和《三國戰紀》大呼小叫。裡間則是一排排大屁股電腦,真正意義上的網吧。
我正打量著有些新奇的環境發懵,楠姐那邊已經走不動道了。
她輕車熟路地走到櫃檯,掏出兩塊錢紙幣換了八個幣。
「走。」
楠姐轉身,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就往《拳皇97》的機器走去:「耍兩把,放鬆放鬆。」
我被她這架勢弄得有點懵:「姐,你還玩這個?」
楠姐撇撇嘴,一臉驕傲:「打便京城。」
說著話,她利索地投了兩個幣,屏幕亮起選人界面。
結果可想而知,楠姐八神的滑步、鬼步、百合折接葵花三式,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套帶走。
她甚至還有空點了根煙,叼在嘴邊,後面幾個小子看她的眼神跟看神仙一樣。
「K.O.!」
「Perfect!」
不到十分鐘,八個幣我用了七個,楠姐八神滿血1穿21。
「不打了不打了。」我泄氣地鬆開搖杆,手心都是汗,「姐,咱倆來這兒到底幹啥了?」
楠姐吐了個煙圈,可能也覺得跟我玩實在沒啥意思,隨手把煙屁股按滅:「走,干正事。」
她帶著我穿過嘈雜的遊戲廳,來到裡屋的網吧。
大部分機子都有人,有的在聊QQ,有的在玩《傳奇》或者《紅警》,鍵盤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楠姐開了一台機子,我和她擠在一起。
我看著屏幕上藍色的Windows 98桌面和密密麻麻的圖標,有點手足無措,基本就是個睜眼瞎。楠姐比我強點有限,不過很明顯她還是更習慣握搖杆。
「查、查啥?」我看著屏幕上藍色的桌面,有點懵。
「豢龍氏唄,書上不是寫得清清楚楚。」
楠姐握著滑鼠,不太熟練地打開了一個貓爪爪標識的網站,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敲著拼音輸入法。
網速慢得像蝸牛,等了好一會兒,才刷出來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
我大概掃了一眼,上面的不知名論壇上有人寫,豢龍氏是傳說中舜帝時期負責養龍的部族,至於具體地點、養的龍啥樣,語焉不詳,個別帖子下面也有貼圖,十分模糊,大概形狀倒是跟《山海經》里的大差不差。
看了一會兒,楠姐皺起眉頭,說道:「這麼說...那奇怪的蛇,合著還是條龍哇?」
這倒是印證了我心中的想法,靈機一動,說道:「你搜個龍紋試試。」
「龍紋?」楠姐奇怪。
我說道:「對呀,蛇的圖案不好找,可龍紋算是古董上最常見的紋飾了,咱查查有沒有類似的,東拼西湊一點,故事不就出來了?」
楠姐嘴裡嘀咕:「有點意思哈。」
說著就在對話框裡輸入了「歷代龍形圖案」幾個大字。
不多時,網頁上就跳出幾張圖片,龍袍、織錦、瓷器......龍紋多得數不勝數,至於樣式,那可就差得遠了。
無一例外,全都是「現代龍」,說白了,就是大多數人印象里的五爪金龍模樣,張牙舞爪,鱗爪飛揚,五根趾頭清清楚楚,跟戲文年畫上的一模一樣。
威風是威風,可跟我懷裡玉牌上的蛇形,壓根對不上號。
楠姐「嘖」了一聲,顯然也覺得不對路。
我盯著屏幕,較真的勁兒上來了。
「姐,往前翻翻,這清朝差得太遠了。」我指揮道。
楠姐緩慢移動滑鼠,更多的網頁加載了出來。
這是唐宋的龍,較之後世,少了幾分繁複的裝飾感,身形更矯健流暢一些。
這是魏晉南北朝,龍爪明顯小了幾號,龍腦袋也褪去了幾分「四不像」的感覺。
一直翻到秦漢時期,圖片開始變得極其稀少,且多是瓦當或漆器上的拓片摹本。
這裡的「龍」一下子變得陌生起來。
它們大多身形修長,甚至有些纖細,常常就是一條帶有簡單鱗片的長條形軀體,配上簡潔的頭部和四肢,很難一眼就認出是龍這種生物。
別人看起來可能覺得沒啥,可我一打眼,就感覺不對味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先入為主,我竟覺得其中一兩個圖案,竟跟懷裡玉牌上的蛇形,隱隱約約有幾分類似。
「楠姐,怎麼說?」我指著漢代的一個陶碗圖片問道。
楠姐眯著眼睛,摩挲著下巴良久:
「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