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陳國古玉(下)


  金胖子傻眼了,支支吾吾道:「就、就硬說啊?」

  「哼,什麼叫硬說。」我輕哼一聲,「陳國有個特點,滅得突然,當時經歷了焚城,很多東西要麼毀了,要麼埋了,流傳下來的極少。」

  「說白了,就是死無對證,也拿不出對照物,誰敢打包票說個不是出來?」

  楠姐搓著下巴:「戰國七雄,齊楚燕韓趙魏秦,哪個不比這陳國有名?說是他們的東西,不是更唬人?」

  這個問題金胖子就替我答了:「七雄太有名,市面上假貨太多,行家也盯得緊。現在突然冒出個陳國的玉龍佩,偏門,很多人聽都沒聽過,反而不好挑刺。」

  我笑著接過話頭:「王室出身、古龍雛形、戰國寶物......這幾條加起來,咱這牌牌,胖子你說,現在得值個多少錢?」

  金胖子砸砸嘴:「戰國玉龍佩,二三十個是有了,可咱這成色...」

  楠姐聽胖子提到成色,剛剛亮起的眼神又黯了下去。

  沒辦法,我們的玉牌太乾淨了,一點沁色都沒有,絲毫不像兩千年前戰國時期的玩意兒。

  我嘿嘿一笑,伸手從厚厚的資料中抽出一頁,上面是一小段關於陳國的信息,來源說不清了,反正是網上的東西:

  

  內容大致講,陳國地盤不大,可位置挺講究,緊挨著黃河邊兒上。

  資料里還提了段野史,說當年趙國大將趙蔥帶兵攻破陳國都城,陳國末代國君性子烈,城破之時,不願妻女受辱、國寶資敵,下令將妃嬪和宮中珠寶玉器,一股腦全沉進了黃河支流。

  他自己也要投河殉國,結果剛站到河邊,就被趙蔥的親兵給撈了上來。

  趙蔥大怒之下,這才下令屠城焚宮,直接把陳國從地上抹了個乾淨。

  我點著玉牌,順勢說道:「咱這玉牌...就是被陳國國君投入黃河的那批,水流湍急,沖刷了不知道幾千年,什麼沁色都給刷沒了,想不乾淨都難。」

  話還沒完,我接著道:「而且,出處和來源也能接上了。記不記剛從地下暗河出來時,楠姐怎麼跟警察說的?」

  「警察?」楠姐沒反應過來。

  我幫她回道:「楠姐當時跟警察說咱哥幾個去山裡探險,不小心掉入了地下暗河。也就可以說,是在暗河的石頭縫裡,摸到了這玩意兒。不信?派出所有出警記錄,醫院有咱們診療的單子,白紙黑字,讓政府單位給咱站台。」

  聽完,幾人的猛地抬頭,看看資料,又看看我,一臉震驚。

  金胖子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認真,他大概沒想到,我不僅編了個出身,連最致命的成色問題,都給圓上了。

  陳國滅國沉寶可能是史官捕風捉影,但俺們進山遇險可是實打實的事情,如今被我擰在一起,虛虛實實,誰能辨出真假來。

  反應了好一會兒,金胖子最終一拍大腿:

  「他娘的,小神仙,有你的。這麼一說,玉牌的來歷、品相,全串上了,聽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那就這麼辦。」我趁熱打鐵,「胖子,你按這個路子,重新把風聲放出去,看看有沒有人感興趣。」

  「得嘞。」金胖子這回底氣足了,三兩口扒拉完碗裡的疙瘩湯,一抹嘴,「我這就去給幾個兄弟打電話,讓人把話散開。」

  金胖子作為小老闆,自然給自己配了個手機,他說完,揣上小靈通就鑽出了門,這架勢,跟出去撿錢一樣。

  阿歡默默收拾著碗筷。

  楠姐則點上一支煙,看著我:「亮子,你這腦子,搞個小說寫寫呢?」

  我嘿嘿一笑,沒接話,心裡著實也些打鼓。

  故事是編圓了,接下來會引來什麼魚,我心裡也沒底。

  ......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人搖晃醒了。

  睜開眼,金胖子的大臉幾乎貼到我鼻子上,眼裡全是血絲:「小神仙、小神仙,醒醒,炸了,炸鍋了!」

  我迷迷糊糊坐起來:「啥炸了?煤氣罐啊?」

  「比那厲害。」胖子聲音都在發抖,「胖爺電話,電話從半夜開始就沒停過,一直響到現在。」

  我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小子在說玉牌的事兒,一下子清醒了:「多少人問?」

  「多少人?」金胖子把手機屏幕杵到我眼前,上面未接來電和簡訊都快把列表撐爆了,「我他娘數不過來了,有本地的,有外省的,號碼哪兒的都有,我接了幾個,就沒敢再接了。」

  不敢接?

  我一下氣兒就上來了:「你小子還開店當老闆呢,送上門的生意你特麼的不接電話?」

  金胖子白了我一眼,啪地把小靈通扔到我床上:「你懂個屁。俺攏共接了三個電話,頭一個上來就噴我,說你咋不把天上月亮拉下來賣呢?還陳國古龍牌,編故事也不怕崩掉大牙。」

  「呃。」我喉頭一滯,沒曾想胖子接的頭一個電話就把俺們底褲扒了個乾淨,這人要麼是不信,要麼就是同行搗亂來的。

  我氣兒消了點,問道:「第二個呢。」

  「呸!」胖子啐了一口,「別提第二個了,那人拐彎抹角地套話,問我玉牌是不是新貨,還問有沒有土腥味重的伴手禮。這、這他媽不是你們盜墓的嗎。」

  我聽完有些無語,要說頭一個有可能是賣古董的同行,那二一個就是實打實的同行了,不過是另一個行當,盜墓行當。

  我瞥了胖子一眼:「別你們你們的,你他娘的沒下斗?」

  金胖子脖子一梗,就要狡辯。

  我趕忙伸手攔下,催促道:「第三個呢?」

  他聽我這麼問,立馬蔫了,脖子又縮了回去:「最後一個問我東西乾淨不?能不能包送到家,價格按最高價給......我感覺,不像正經人哇。」

  我們腦海中同時閃過鄭耀祖的身影,齊齊打了個哆嗦。

  胖子感覺得很對,這要是把東西給人親自送過去了,錢不錢的放一邊,自己能不能囫圇個出來都兩說。

  看來俺睡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我編的故事不僅有效果,而且效果是好到爆炸了,完全超出了釣條肥魚的預期。

  誰曾想一個失落古國的玉器這麼吃香,跟他娘的往海里扔了顆炸彈差不多,鯊魚、鯨魚、食人魚,還有不知道啥品種的怪魚全給炸出來了。

  「叮咚咚——叮咚咚——」

  我正思索的工夫,床上的小靈通又響起來了。

  「又、又來了。」金胖子臉色一變,「小神仙,該你上場了,胖爺頂不住咯。」

  「廢物。」我低罵了一聲,哆哆嗦嗦地拿過小靈通,看著上面陌生的號碼,心臟其實也是砰砰直跳。

  咋辦,接還是不接?誰知道電話那頭是人是鬼?

  最終,在胖子逐漸輕蔑的眼神中,我心一橫,按下接聽鍵: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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