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營銷
「嚇著了?」
楠姐的聲音把我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我傻笑著搖頭,心道她終於猜錯了一次。
「哦?那你在想什麼?」
「你猜猜呢?」俺這會兒心情十分美麗,已經開始在暢想古玉賣出後是在京城買套房子呢,還是先把楠姐的彩禮給了。
楠姐見我傻樂的表情,心裡頓時明悟,虛錘了我一下:「亮子,你他娘的別是在琢磨,錢到手咋花吧?」
我一下子泄了氣:「還得是你啊楠姐,啥都瞞不過你。」
「哼,」楠姐輕哼一聲,似笑非笑地斜睨著我,「行啊,八字還沒一撇,連錢怎麼花都琢磨上了?來,跟姐說說,你打算怎麼揮霍?」
我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也沒想啥,就想著,要是真能賣個好價錢,就在城裡安個家。」
楠姐眼睛彎了起來:「看你這點出息,按下面這架勢,憑咱那塊玉。安家?買套四合院都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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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楠姐也是信心十足,順勢問道:「那你呢,發財了怎麼花。」
楠姐頓了頓,眼神飄向遠處,語氣里也帶上了憧憬:「要是我啊……先把車換了。」
「剩下的呢?」
楠姐白了我一眼:「剩下存銀行吃利息,養老金都有著落了。」
她不到三十,總是惦記養老的事兒。
我嘿嘿傻笑,沒再接話。
這時候的我跟楠姐還沒有意識到,半場開香檳,乃是大忌中大忌。
說回現在。
隨著李公麟傳世畫作的花落有主,拍賣會現場的熱度一下子又起來了。
嘉德顯然預見到了這種情況,拍賣師趁熱打鐵,快速介紹接下來的幾件拍品。
有一方清代田黃石印章,有一件明代龍泉窯青瓷爐,還有一組晚清民國時期的翠玉首飾。
按這些拍品的品相和規格來看,屬於不高不低的尋常類型拍品。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些玩意兒的成交價最終都在七十萬以上,甚至,那件青瓷爐馬上要破七位數了。
楠姐點了點我,說道:「看到沒,這就是抬場的作用了,活絡氣氛,不少之前從未舉牌的看客,在其他人的帶動下,都開始競價了。」
我聽得連連點頭。
嘉德拍賣行能做到這麼大,確實有點東西,這東西不僅僅是指拍品的規格,也體現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小安排上。
周一鴻這個人,確實不簡單哇。
拍賣會平穩推進,轉眼就到了第22號拍品,那套民國的紫砂壺,最終以六十五萬成交。
拍賣師喝了口水,翻動手中的拍品目錄,聲音再次響起:「接下來,是第23號拍品。」
我低頭看向圖錄,眉頭一挑。
上面只簡單寫著:「23號,南宋時期的特殊金飾一件」,連張圖片都沒有。
「金飾?」我低聲對楠姐說,「這描述也太簡單了吧?連個圖都沒有。」
楠姐也皺了皺眉:「南宋比不得北宋,時局動盪,戰亂不斷,能有金飾流傳下來,倒是難得。」
正說著,台上的拍賣師卻沒有像先前那樣開始介紹拍品,反而是微微側身,對著側幕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各位來賓,本件拍品情況較為特殊。應委託人要求,將由委託人親自上台,為大家講述這件物品的來歷與特別之處。」
我和楠姐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這真有跟俺們一樣,要自己上台介紹的,這還是今天的頭一位。
隨著拍賣師話音落下,側幕處,一個人影緩緩走出。
那人穿著一身中式立領衫,臉上戴著一副銀色半臉面具,只露出下頜和嘴唇。
場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面具人走到展示台旁,朝台下微微頷首,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
「感謝嘉德提供這個機會。在下這件東西,嚴格來說,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古玩。」
他示意工作人員。
一個戴白手套的姑娘端著絨布托盤上台,托盤上蓋著一塊紅綢。
面具人輕輕掀開紅綢。
托盤裡躺著的,是一件,造型奇特的金飾。
那是一隻魚。魚身不過巴掌大小,通體由黃金打造,不過金子的成色似乎不太一樣,有些部分暗沉,最奇特的是魚的眼睛,是兩粒幽藍色的寶石。
「此魚佩,」面具人緩緩開口,「據族內故老相傳,出自南宋晚期。先祖曾於川中為官,親歷山河動盪、王朝傾覆之變。」
他稍作停頓,讓眾人細看。
「家族記載,該魚並非單純飾物。它曾繫於先祖腰間,伴其走過末世風雨,最終帶入南方,成為家族不忘來處的信物。黃金貴重,但比黃金更貴重的,是它身上承載的將近八百年的記憶。」
「如今,家族枝葉散落四方。今日藉此寶地,並非只為變現,更是希望為它尋一位真正懂得欣賞其重的藏家。」
場內很安靜,眾人都在品味這個故事。
拍賣師適時接過話頭:「那麼,這件承載著家族記憶的南宋金魚佩飾,起拍價為:三十萬元人民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元。」
我聽得目瞪口呆。
就這?
持有人上台就為講一下金飾出身?還家族傳承,誰吃你這套啊。
楠姐聽得也是連連搖頭,輕聲道:「貴了,南宋金飾雖然稀有,但憑這玩意兒的分量和做工,想憑一個故事就抬到三十萬...難!」
不過很可惜,俺們低估了故族傳承對有錢人的吸引力。
場內短暫的沉默後,競拍聲竟比先前更為踴躍。
「三十二萬。」
「三十五萬。」
「三十八萬!」
面具人靜靜站在台側,看不出表情。
價格爬到四十一萬時,停滯了。
拍賣師開始倒計時:「四十一萬,第一次……四十一萬,第二次……」
「成交!」
木槌落下,掌聲響起。面具人微微鞠躬,退入側幕。
我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
「四十一萬?」我壓低聲音對楠姐說,「就憑那麼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