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約法三章
俺們三人蔫頭耷腦地往回走,推開典當行的門,齊齊一頓。
楠姐正站在櫃檯前,背對著我們,手裡捏著周彤留下的牛皮紙檔案,一頁一頁翻著。
我們仨互相使眼色,誰也沒敢先出聲。
楠姐估計是餘光掃到了俺們,突然「啪」地一聲,把手裡的資料摔倒櫃檯上。
我們仨齊齊一哆嗦。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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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回來了楠姐。」金胖子賠著笑,搓著手往前蹭了半步,「那什麼,外頭…」
「閉嘴。」
楠姐兩個字堵死了他所有的話。
她終於轉過身,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平時嫵媚多情的鳳眼,此刻宛如含霜。
「行啊,」她冷笑,「長本事了。背著我,跟大小姐開上小會了?」
我趕忙對楠姐前陪著笑臉,出聲解釋:「不是,楠姐,周彤來得突然,不止你沒到,俺們幾個都還臥在床上,衣...」
楠姐眼皮一撩:「讓你說話了嗎?」
我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走到太師椅邊,用指尖點了點扶手:「你們倆,也過來。」
阿歡和金胖子對視一眼,苦著臉,磨磨蹭蹭地挪了過去,在楠姐面前站定,跟兩個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一樣,頭都不敢抬。
我看這倆貨的慫樣,有點想笑。
哪知嘴角剛往上扯了扯——
「還有你,」楠姐的目光釘在我臉上,「也滾過來,站好。」
我:「……」
得,誰也跑不了。
俺們仨在楠姐面前站成一排,垂頭喪氣。
楠姐也不說話,就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我們,鋪子裡靜得嚇人,這氛圍,比罵一頓還難受。
半晌,金胖子扛不住了,哭喪著臉:「楠姐,真不是故意的。大小姐,她、她來得太早了,八點五十就到了,俺們捲簾門都沒全拉上去呢,她就踩著高跟鞋進來了...俺也沒想到她這麼積極啊。」
「積極?」楠姐嗤笑一聲,「她是來給你們上課的吧?嗯,北大高材生,厲害啊,都跟你們說什麼了?巴蜀的漢代古墓?」
我一驚,抬頭看她。
她怎麼知道。
楠姐揚了揚手裡的檔案:「當老娘不識字?上面圈圈畫畫,重點標得明明白白,總結得挺到位啊。」
她往前一步,逼近我們,聲音更瘮人:「你們仨小子,背著我把底兒都透給外人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跟著她,把咱甩了,單幹?」
「沒有!絕對沒有!」金胖子急得直擺手:
「楠姐,天地良心!俺們就是聽她分析分析,啥也沒答應,大小姐說了,一切只為調查研究,不准干地下勾當,不然她就報警。」
楠姐紅唇勾起,諷刺道:「哈哈哈哈,報警,聽聽,多正義。」
我立馬打圓場:「對對對,人家跟咱壓根不是一路人,得防著點。」
聽俺這麼說,楠姐的火似乎才消了點,她重新抱起胳膊: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咱們也立立規矩。約法三章,都給我聽好了,記腦子裡。」
「第一,從今天起,沒有我在場,不准私下接觸周彤,尤其是你——」
她指尖差點戳到我鼻子上。
「亮子,你給我離她遠點,要是敢跟她私下眉來眼去,嘀嘀咕咕,腿給你打斷。」
我一陣無語,人家看我跟看文盲似的,哪來的眉來,哪來的眼去啊。
「第二,」楠姐收回手,「我估計咱得跑趟巴蜀,既然出差,就得有個負責人。亮子,你給老娘拿出領隊氣魄來,不能讓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娘們蹬鼻子上臉。」
我苦著臉點頭。
「還有。」她繼續開口,「咱是一個鍋里吃飯的兄弟,別被外人三言兩語就忽悠瘸了。她周彤再厲害,也是嘉德的大小姐,跟咱不是一條心,都給我把招子放亮點,明白沒?」
金胖子和阿歡齊齊縮了脖子。
我也跟著應了一聲。
楠姐這才稍稍滿意,臉色緩和了些。
「行了,都滾吧,亮子你過來,商量商量正事。」
阿歡和金胖子如蒙大赦,直接撤退。
楠姐掃了眼倆小子的背影,壓低聲音:「你找機會,套套周彤的話。我估計能讓周一鴻這種級別的大佬感興趣的東西,沒那麼簡單,看看能不能從她嘴裡撬出點什麼。」
我頭皮有點發麻。
套周彤的話?那姑娘精得跟什麼似的。
不過看著楠姐的眼神,我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我,儘量。」
「行,你儘量。」
楠姐伸了個懶腰,曲線畢露,凌厲的氣勢收了大半,又變回了慵懶嫵媚的女人。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四下無人,剛想跟楠姐過會兒二人世界,卻見楠姐直接起身往外走:「行了,去準備吧。我估摸著,那位大小姐,很快就會通知咱們出發了。」
呃。
我伸出去的鹹豬手僵在半空。
「好...」我黑著臉道。
以嘉德的工作效率來說,我出差的時間估計最晚不會超過明天。
果然。
當天中午,正吃午飯的功夫,我們的新手機齊齊一震。
是周彤發來的簡訊。
「今晚十點半,京城站第三候車室集合。車票已代為購買,K字頭列車,軟臥包廂,請攜帶必要物品,行程約兩天一夜。周彤。」
今晚就走?!
這也太效率了吧?我對嘉德的認識又高了一個台階,怪不得人家生意能做大呢。
金胖子和阿歡也各自收到了簡訊。
阿歡撓頭:「軟臥?那得不少錢吧?」
「嘉德不差這點錢。」我收回手機,心裡卻有點發澀。
不是為軟臥,是為這種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周一鴻的能量是真大,不光知道我們名字,連身份證號都搞到手了,要不然這票買不了。
說實話,俺們在他面前,跟透明人似的,一點隱私都沒有。
「也好,」金胖子倒是想得開,「省得咱自己去排隊買票了,火車站那人擠人的,胖爺我每次去都一身汗。」
我搖搖頭,默默扒飯。
估計有人想問,嘉德這麼有錢,為啥不坐飛機?那樣多快。
這裡解釋一下,那時候民航管控得遠比現在嚴得多,普通人想坐飛機,不光得有錢,還得有單位介紹信,去公安局開證明,層層審批,麻煩得要死。
周彤估計是嫌麻煩。
不過我覺得,更大概率是周彤壓根不想跟俺們在封閉的機艙里待幾個小時。火車好歹有個包廂門能關上,眼不見為淨。
「收拾東西吧。」我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