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全漏了(上)
「蜜月之行」的後半段,對我來說簡直是酷刑。
因為啥?因為人睡覺總得脫衣服吧?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咋,反正當晚到了睡覺的點兒,楠姐換上貼身背心,趿拉著拖鞋,彎腰從小包里拿洗漱用品,晃得我直眼暈。
俺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哪見過這等場面?
正端著水杯,手一抖,水灑了一褲子。
「喲,亮子這是怎麼了?」楠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多大的人了,喝水還能灑?」
我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我、我...」
話沒說完,俺逃也似的一頭扎進胖子的包廂,美其名曰「商量正事」,實則躲清靜。
「小神仙,你這是被楠姐趕出來了?」胖子正盤腿坐在鋪位上,一邊喝啤酒一邊啃雞爪,混合起來的味兒沖得我直皺眉。
「你個胖子過得倒是滋潤,啤酒哪兒來的?」我沒好氣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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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胖子看傻子一樣看著我:「你不知道火車上有啤酒?」
我知道,我知道個屁!俺活了20歲頭一次坐火車。不過如此露怯的話爺們自然不會講,一屁股坐到胖子對面,開了罐啤酒:「少廢話,打不打牌?」
「打打打!」胖子來勁了,「一鍋一千塊。」
「你打一億飄十億我也跟。」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我基本都窩在胖子這兒。嗯,臭是臭了點,可總比在楠姐那兒受折磨強,胖子腳臭歸腳臭,至少不會讓我面紅耳赤。
偶爾回自己包廂拿東西,楠姐總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我,看得我心裡發毛。有一次我正低頭翻包,她突然湊到我耳邊,輕聲說:「亮子,躲什麼呀?」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朵上,我渾身一激靈,抓起東西就跑,身後傳來她低低的笑聲。
這趟蜜月,真他娘的遭罪。
......
兩天後的傍晚,火車終於緩緩駛入重慶站。
廣播裡傳來女播音員標準的普通話:「旅客朋友們,重慶站到了,請您帶好隨身物品,按順序下車——」
我長舒一口氣,可算到了。
楠姐利索地收拾好東西,瞥我一眼:「怎麼,捨不得下車?」
「哪能啊。」我趕緊起身。
胖子也聞訊從隔壁包廂鑽出來,三人隨著人流下了車。
站台上人聲鼎沸,空氣里瀰漫著重慶特有的潮濕氣息,我們仨在出站口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阿歡和周彤的影子。
「這倆幹啥呢?」胖子踮腳張望。
我掏出手機給阿歡打電話,響了好久沒人接,估計這小子又在幫周彤扛行李,騰不出手。
想了想,我撥通了周彤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接通,那頭傳來周彤冷冰冰的聲音:「說。」
「大小姐,我們在出站口呢,您和阿歡到哪兒了?」
「等著。」
兩個字,電話就掛了。
我聳聳肩,對楠姐和胖子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讓等著。」
「架子真大。」楠姐哼了一聲。
又等了約莫二十分鐘,才看見周彤的身影從站內走出來。她還是那身登山裝備,背著一個攝影器材包,手裡拖著行李箱。
阿歡跟在她身後,扛著那兩個大登山包,脖子上還掛了個周彤的女士小包,整個人跟他娘的搬家工人似的。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行李,是兩人的臉色。
周彤精緻的臉上像是結了層霜,眼神冷得能凍死人。阿歡則垂著頭,臉色發白,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我們。
我心裡咯噔一下,隱約感覺不太妙。
胖子也看出不對勁,湊到我耳邊小聲說:「小神仙,這氣氛不對啊。」
我們迎上去,我堆起笑臉:「大小姐辛苦了啊,這一路……」
「閉嘴。」周彤打斷我,目光在我們三人臉上掃過,眼神、眼神...眼神咋形容呢,我想想,有了。
如果說原來周彤看俺們的眼神是看一幫行為不檢點的人,那現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阿歡見我們湊過來,放下行李,逃也似的朝我這邊走來,腳步都有些踉蹌。
「咋了?」我壓低聲音問。
阿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是搖頭。
胖子越琢磨越不對勁,嘴巴漸漸張大了,悶騷勁兒又上來了,沖阿歡擠眉弄眼地小聲問:「怎麼滴?你把大小姐辦了?」
我差點噴出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但阿歡的表情確實不對勁。
「到底怎麼回事?」我沉下臉,盯著阿歡。
阿歡咽了口唾沫,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亮、亮哥,我好像說錯話了……」
「說錯什麼了?」楠姐走過來問。
阿歡看看我,又看看楠姐,最後看向胖子,臉色更白了:「大小姐她、她一直問我話,我沒注意,就都說了……」
「說什麼了?」
「就咱們以前的事啊,」阿歡的聲音越來越小,「下斗,盜墓。」
我稍微鬆了口氣,本來周彤就認定俺們是盜墓賊,現在無非是多了份口供而已,不算什麼。
楠姐看阿歡支支吾吾的模樣,追問:「完了?」
阿歡不敢看楠姐的眼睛:「沒,還、還有楠姐你之前夥同當地人套我話,灌我酒……」
「咋滴?!」
楠姐的表情僵住了,灌酒套話這一套她還準備朝周彤使呢,這下使個屁啊。
阿歡話沒停,又看向金胖子:「還有金兄,你收生坑貨……倒賣文物……」
「咋滴?!」
胖子的臉「唰」就白了:「我操,李尋歡你他媽——」
我看阿歡嗓子眼兒里好像還有話,趕忙繼續追問:「完了?」
阿歡的眼淚都快下來了:「沒,還、還有亮哥在地下干翻鄭耀祖……」
「咋滴?!」
我腦子「嗡」的一聲,聲音都在發抖:「你把鄭耀祖的事也說了?」
阿歡點頭,哭喪著臉:「她問咱們有沒有傷過人,我一緊張,就說漏嘴了。」
我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胖子扶住我,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楠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阿歡「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了:「楠姐,亮子哥,胖子哥,俺錯了,俺真不是故意的,她一直問,俺、俺腦子跟不上。」
我們仨看著地上的阿歡,欲哭無淚。
本來讓你去干間諜,現在可好,他娘的剛到重慶,你先把自家的老底兒全給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