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別無他處
聽他說完,我下意識把手放到了腰間。
什麼叫沒有下一處了,這姓王的想翻臉不成?可我總感覺他不會因為這點事跟我徹底撕破臉,軍統的人不至於這點肚量都沒有啊。
「什麼意思?」我聲音冷了下去,眼角餘光留意著胡天和其他幾個夥計的位置。
王貴森雙手攤開,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字面意思啊。」
字面意思?
我反應了幾秒,心頭一凜,立馬轉頭掃視了一圈這個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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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注意力都被空蕩蕩的室內和周彤的衝突吸引,此刻仔細一看,心底驀地一沉。
除了我們進來的那條甬道,這間方正的坑室再無其他門戶。四壁、地面、頂棚,完整得令人心頭髮慌。
其他人也發現了這點,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一個位於重重機關之後的珍寶坑,竟然是個死胡同?這豈不是說,他王貴森在大巴山深耕了十三年,攏共就挖了兩個坑室?
這不扯淡了。
我黑著臉,轉向王貴森:「王科長,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王貴森眉頭皺了起來:「我像是在開玩笑?」
我看這小子的表情,心頭一沉。
媽的,還真是,這幫人真的花了足足十三年的工夫,僅僅挖通了兩個坑室。
那邊的王貴森臉上看不出什麼羞愧:「張將軍是行家,下來走過一遭,該知道此地的兇險。光是清理甬道里的機關,就折了我們不少人手,我們的進度,已經夠快了。」
旁邊的胡天哼了一聲,語氣硬邦邦地接話:「站著說話不腰疼。能囫圇個兒走到這兒,已經是祖師爺賞飯吃了。」
我沉默不語。
此墓兇險,從甬道的布置就可見一斑,進度緩慢我能理解。但十三年,兩個坑室……這效率未免低得有些過分了。
是王貴森這幫人本事不濟,還是這墓底下,真有那麼邪乎?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如他所說,沒有下一處了,那我們這趟下來算什麼?參觀一個被搬空的倉庫?
我故意沉下臉,語氣裡帶著不悅,說道:「王科長,本將軍大費周章下來,可不是為了看兩個空墓室......」
王貴森聞言,朝胡天點了點頭。
胡天聳了聳肩膀,走到坑室的西北角,手電光在上面晃了一下。
那邊的王貴森緩緩說道:「張將軍誤會了。我說沒有下一處,是指沒有現成的坑室,如您不嫌棄,我們還有其他的...」
他手電光定格在牆角:「只是沒有發掘完而已。」
我們幾人都湊了過去。
只見那面牆的牆角處,有些許開鑿的痕跡。
痕跡很淺,很細,像是用極小的工具一點一點摳出來的,若不是王貴森特意指出,在這昏暗的光線下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跡。
觸感很新,應該是近期留下的。而且從鑿痕的走向和深度來看,開鑿者極其謹慎,每次下手的力道都控制在毫釐之間。
金胖子也蹲了下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這是在作甚?在牆上雕花?」
楠姐用手電仔細照了照,低聲道:「工具很小,痕跡的寬度,頂多兩三毫米。」
兩三毫米?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胡天幾人就用幾把極為精巧的工具和小刷子,蹲在坑室里,一點一點清理著雜土和機關......
尤記得三哥在荒山下面說過一句話,他講「南派那幫老鼠啊,就喜歡用挖耳勺挖挖挖的,摳個洞能摳半年,娘們唧唧的。」
當時只當是句玩笑話。
可現在看著牆面上這些細密的鑿痕,我渾身打了個寒戰。
他娘的,原來是真的。
南派盜墓,講究精細,尤其是對付這種可能暗藏機關的墓牆,他們真的會用挖耳勺、小鑿子這類微型工具,一點一點地試探、開鑿。
進度慢得令人髮指,但勝在安全。
怪不得十三年只挖了兩個坑室。
怪不得王貴森說進度已經夠快了。
照這個速度,再挖十三年,恐怕也只能再推進一個坑室。
我站起身,看向王貴森。
「王科長,」我緩緩開口,「你們不會是想再挖下一個十三年吧?」
王貴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已經挖了十三年,不在乎再挖十三年了。」
我一陣無語,有這毅力幹啥不行啊,幹嘛非放在盜墓上?
王貴森轉向我,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客氣的笑容:「張將軍,既然來了,不知您的夥計們...有何高見?」
我心頭一凜。
先前我說要進墓,王貴森同意了。
我說要入伙,王貴森也同意了。
無論怎麼講,現在都該輪到我們出力了。
我回頭看了看周彤、金胖子、楠姐和阿歡。
金胖子沖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此地不宜久留」,楠姐也微微搖頭,示意先走為妙。
我深吸一口氣,轉向王貴森。
「王科長,容我跟幾個夥計說幾句話?」
「請便。」
王貴森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胡天退到甬道口,給我們留出空間。
我們幾人聚到坑室中央,壓低聲音。
「走還是留?」我直接問道。
金胖子第一個開口:「走!必須走!這地方邪性,十三年挖兩個坑室,說明要麼墓太難搞,要麼這幫人太廢。不管是哪種,跟著他們混都沒好處。」
周彤捂著臉,聲音還有些發悶:「可是……如果走了,線索就斷了。那些蛇形古董的源頭就在這裡,不查清楚,我們這趟等於白來。」
周彤這話算是直接戳到了我們痛點上。
此時若是走了,下次來是什麼結果,就真的不好說了。
楠姐沉吟片刻,道:「留也有留的風險,如果我們拿不出更快的法子,他可能會翻臉。」
我環視三人,心裡快速盤算。
走,不甘心,而且王貴森這模樣,估計真打算再挖十三年。等他挖出下一個坑室,黃花菜都涼了。
可是留的話,擺在眼前一個最要緊的「門檻」,就是把墓牆弄開,畢竟俺們這一伙人可沒有十幾年的工夫耗在地下。
沉吟片刻,我轉身朝王貴森的方向緩緩開口:
「王科長,這活兒,我們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