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鎮場子
這是一個比之前蛇棺室，嗯，姑且叫這個名字，略小一些的坑室，整體呈現十分規整的方形。
王貴森和胡天也沒磨嘰，從甬道出來後自顧自站到了一旁，把通道讓給了我們。
我們幾人邁步而出，隨著手電光掃過室內。
大家卻齊齊愣住了。
眼前的坑室地面平整，四壁空空。
沒有棺槨，沒有陪葬品，沒有壁畫，也沒有機關痕跡，乾淨的都像是一間地下儲藏室一般。
金胖子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地看向王貴森：「這...王科長，您帶我們到個空屋子裡來幹啥？參觀古代毛坯房？」
楠姐也皺起眉，手電光在牆壁和地面來回逡巡。
我心裡卻隱約猜到了幾分。
墓室結構完整，空氣也不算特別污濁，不像是天然洞穴或者廢棄的坑道，並且又是在布有重重機關的甬道之後。
所以它能如此「乾淨」，基本只有一種可能。
我轉向王貴森，直接問道：「王科長，你們把這裡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站在甬道邊上的王貴森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嗯。這裡原本是個珍寶坑，陪葬的大多是些金玉器皿、珠寶首飾，體積不大，品相...品相還成。」
「我們花了些時間，分批次，全都運出去了。」
我點了點頭，看來這些年市面上出現過的蛇形古董，源頭全在這裡了。
剛準備開口問問具體細節，那邊的周彤卻一下子怒了：
「全都運出去？」
「這裡的文物每一件都承載著歷史信息，它們的擺放位置、組合方式、甚至灰塵的堆積都能告訴我們千年前的故事，你們就這麼……運出去了？你們把考古當什麼，把歷史當什麼！」
她越說越激動，到後邊幾乎是用手指點著王貴森的鼻子在罵。
我和金胖子看得頭皮一陣發麻。
大小姐啊大小姐，你要不要看看這是哪兒啊，人家那邊是帶著傢伙的軍統特務外加老牌盜墓賊，咱們呢？說難聽點，咱們是個屁啊。
好不容易憑小爺這張臉把對方震住了，你可好，不把人家惹毛了不甘心是吧？
墓室里一下子靜得可怕。
王貴森眼神閃爍，還沒說話，陰影里的胡天先動了。
「啪——」
他往前踏了半步，右掌猝不及防地甩在了周彤臉上，當時就落了五根紅印子。
「你！」
周彤還想發火，被金胖子一把拽回身後，我趁勢上前一步，橫檔在二人中間。
胡天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側頭在周彤臉上掃了幾眼，而後落到了我臉上。
「管好你夥計的手，也管好你夥計的嘴，他娘的條子都沒說個啥出來，礙你們什麼事，再敢聒噪，我......」
「胡天！」他的狠話沒撂完，那邊的王貴森低喝了一句。
胡天瞥了眼自己的金主兒，冷哼一聲別過頭去，沒再言語。
「哈哈。」
王貴森輕笑幾聲，遠遠地沖我抱拳，道：「張將軍別介意，我手底下都是些粗人，嘴巴比較髒...呵呵。王某人給您賠不是了。」
「呵呵。」我心中冷笑幾聲。
王貴森不虧是軍統特務出身，陰陽怪氣的工夫學的到家，話說的滴水不漏，看似服軟，實則全是嘲諷。
他說胡天的嘴巴髒，可沒說手髒，說明打心眼兒里是認可周彤挨的那一巴掌的。
其實不止是他，現場可能除了周彤自己，誰都不會覺得這一巴掌冤枉了。
這事要是放在平時，我理都不會理。
可現在不一樣，我明面上是周彤這幫人的「老闆」，自傢伙計被欺負了，安有不出頭的道理？
況且這也不符合「張將軍」的人設。
因此我完全沒接王貴森的茬，目光越過他，落在了胡天身上。
胡天此刻正抱著胳膊，揚著下巴，姿態放鬆，根本沒把剛才的衝突當回事。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胡天那邊走了兩步。
胡天察覺到我靠近，斜眼瞥來，抱著胳膊的姿勢沒變，但肩膀的肌肉似乎微微繃緊了些。
我沒看他，徑直走到他面前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然後，我抬起手，用手電筒的光，不偏不倚，直直地照向他的眼睛。
強光刺眼，胡天下意識地偏頭閉眼，眉頭瞬間擰緊，抱著胳膊的手也放了下來。
「你他媽……」他嘴裡罵了一句，抬手就要擋光。
我沒給他機會。
下一秒，我腳下猛地發力，側身欺近胡天右側，左手探出，在他腰關節內側某個位置，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動作極快，一觸即收。
胡天渾身一僵，擋光的手臂停在半空。
這位置太敏感了，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等常年習慣將傢伙別在腰間的人來說，就剛才一瞬間的工夫，已經夠我把他的槍奪走了。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遠比挨上一拳更讓他心驚。
我早已退回原處，手電光也移開了，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胡天臉色鐵青，嘴唇翕動，想說什麼狠話：「你...」
「胡天！」
王貴森再次喝住對方，而後他哈哈一笑：「張將軍，是胡天莽撞了。胡天，還不給張將軍賠個不是？」
胡天梗著脖子，胸口起伏，極不情願。
但王貴森發了話，他又確實吃了暗虧，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不住。」
我點點頭，算是揭過。
周彤捂著臉，看看胡天的背影，又看看我，眼神里憤怒未消，但多了點別的什麼。
金胖子扯了扯她胳膊，低聲道：「姑奶奶，消停點吧，再鬧真不好收場了。」
周彤身體一震，咬了咬嘴唇，終於沒再吭聲。
我將一切收歸眼底，不再糾纏這個話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墓室：「王科長，這裡既然空了，看來是沒什麼看頭了，下一處吧？」
說著話，我們已經歸整好了東西，準備出發前往下一坑室。
哪知王貴森突然笑了，朗聲道：
「將軍，沒了，沒有下一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