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試爆
「一硝二磺三木炭」
這只是個大致比例，配置順序、注意條件啥的我一概不知，不過事已至此，我只能硬著頭皮上架。
「都退遠點，捂住口鼻。」我沉聲道。
金胖子、楠姐他們都退到了十幾步外，緊張地看著。
我將三種粉末按照1:2:3的比例，用一張硬紙片輕柔地撥攏到一起，再輕輕顛動石板，讓它們初步混合。
這個過程我完全是不敢喘氣的，任何一點靜電、一顆火星，都可能讓我雙手消失。
初步混合後，我沒有像電影裡那樣去攪拌，而是繼續用顛動，讓粉末進一步自然摻勻。
最終，得到了一小堆灰黑色的混合物。
「找個東西裝起來。」我低聲道。
周彤遞過來一個事先準備好的小竹筒，我用紙片小心翼翼地將火藥粉一點點灌入竹筒，壓實，最後用一小團干泥封住口，並留出一截棉線作為引信。
「成了？」金胖子在遠處伸著脖子問。
「試試？」我拿著簡陋炮仗，朝眾人揮了揮手。
「去哪兒試？」
我眼睛眯了起來，去哪兒試。俺們要炸的是牆，外面的鬆土肯定不行，沒有參考價值。可洞內的話...也不能拿軍事基地試驗啊，萬一給炸塌了，事可就大了。
頓了頓，我大手一揮：「走！直接炸他娘的。」
思來想去，還是直接找「正主」實驗來得快些。
說干就干，俺們一行人剛鑽進盜洞，後頭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王貴森和胡天在那個「蛇骨坑」把我們堵了個正著。
「張將軍，我聽說你們準備玩火藥？這東西開不得玩笑啊。」王貴森臉上帶著後怕。
我上前一步，舉起手裡的竹筒，安慰道：「王科長不必擔心，我們只是為了試驗而已，這點火藥，傷不到人的。」
胡天喘著粗氣：「胡鬧，倒斗乃是精細活兒，哪裡容得如此兒戲！」
我抬眼看著胡天：「兄弟，您那套慢慢來的法子，等挖通了，咱們這幫人也就入土半截了。」
胡天臉色鐵青，一步跨到牆邊：「你們這是在玩火，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是讓你拿來放炮仗的。」
金胖子在一旁不樂意了，叉著腰反駁：「胡爺，您那手藝是精細，可這都多少年了？十三年，兩個坑！等您用挖耳勺把這兒掏穿，咱們別說黃花菜，連種菜的地兒怕是都沒了。」
胡天額角青筋跳了跳，聲音拔高：「小娃娃你懂什麼，墓里的東西急不得！你這種火藥蠻子，知道什麼叫灌漿磚嗎？炸？萬一裡頭是流沙、是酸液，或者乾脆連著承重結構，你這一炸，大家都得埋在這兒。」
我輕哼一聲：「風險，哪一步沒有？」
「你們用手摳了十三年，風險就小嗎，不一樣折了兄弟？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
胡天還想說什麼，卻被王貴森攔了下來。
他走到近前看了看我手裡的混合物：「張將軍，有把握嗎？」
我沒抬頭：「總得試試，比用鑿子一點點撬快。」
王貴森沉吟片刻，突然側身，緩緩讓出了通道。
胡天眼角一挑：「老闆，這不合規...」
王貴森搖搖頭，沒再言語。
我懶得再跟他們白話，領著眾人邁步而入，不多時便來到了空蕩蕩的「珍寶坑」裡頭。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中，我將裝滿火藥的竹筒半埋在那堵墓牆的右下角，引信朝外。
所有人都退到了甬道裡頭。
「阿歡，火。」我伸出手。
阿歡默默遞過來一個簡易的火摺子。
我吹亮，橘紅色的火苗跳動。
嗤——
引信被點燃，迅速縮短，火星向竹筒竄去。
我轉身就跑，幾步撲到甬道里，和眾人一起緊緊貼住石壁。
時間仿佛變慢了。
一秒，兩秒……
「砰！」
一聲異常沉悶的爆響從身後傳來，地面似乎都微微顫了一下，緊接著是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落下的聲音。
我們等了幾秒，才小心地探出頭。
剛才埋竹筒的地方，被炸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淺坑，周圍的泥土呈現放射狀翻起，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硝煙味和淡淡的硫磺味。
小竹筒早已粉身碎骨，蹤影全無。
成功了！
金胖子第一個跳起來：「我滴個乖乖，真響了，真他娘的響了。」
楠姐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長長舒了口氣。
我心裡那塊大石頭，也暫時落下了一半。
威力比想像中還好一點，起碼比當時三哥用子彈做出來的雷管，威力要強上幾倍，用來破開磚石結構的墓牆，只要用量和位置得當，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我們還沒得意多久，胡天卻潑來冷水：「就炸個臉盆大的坑，得意什麼？這牆厚至少三尺，照你這炸法，得埋多少藥？二十筒？三十筒？」
王貴森，甚至於我們這邊的周彤聽完，也都是連連點頭。
畢竟從炸藥現在表現出的威力來看，想要全部炸開整面牆，需要的硝石量是驚人的。
「嘿嘿~」
我、楠姐、金胖子還有阿歡對視一眼，心裡同時樂了。
火藥量不夠，並不代表辦不成事兒。
俺們心裡同時閃過了三哥的身影，以及三哥炸封門石時用的爆破法子。
我轉身看向王貴森：「只要在關鍵位置打眼裝藥，利用共振原理，能讓整面牆從內部崩開。」
「蜂窩爆破！」幾人異口同聲。
「蜂窩爆破？」王貴森皺眉。
我走到牆前，用手指在磚面上虛點：「在這、這、還有這幾個位置，鑽出拳頭深的孔，每個孔里裝小劑量火藥。同時引爆時，衝擊波會在牆體內部疊加，從薄弱處撕開整面牆。就像……」
金胖子接話：「就像捅馬蜂窩，一捅全炸窩。」
王貴森走到牆前，用手摸了摸炸出的坑，又敲了敲周圍的磚石。
良久，他回頭看我：「需要多久準備？」
我快速估算：「鑽孔一個時辰，配藥半個時辰，布置兩刻鐘。最多兩個時辰，就能見分曉。」
王貴森聽完，跟胡天對視一眼，倆人眼底都閃過幾分厲色。
「那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