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開棺(上)
隨著我們頭頂上的動靜越來越大。
不多時,幾個夥計順著窟窿擠了下來,裡面依舊傳來胡天罵罵咧咧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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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這鬼地方……」
「胡爺,您慢點,踩穩了。」剛下來的夥計說道。
「用你說!」
隨著一陣沙土撲簌簌落下,胡天終於從陡峭的坡道底端滑了出來,緊接著便是王貴森。
所有人站定。
我冷眼掃過,下來的人里,並沒有那個腿被炸斷的倒霉蛋。看來他們嘴上喊得歡,真到了該前進的時候,還是放棄了同伴。
我冷哼一聲,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畢竟,盜墓賊嘛,說到底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那邊的胡天剛站穩,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就直接定到拿著手電筒的我身上。
「姓張的,你他媽是故意的吧?那炸藥!」
我聳了聳肩膀,臉上沒什麼表情:「你的人自己膽子太小,躲得太遠,跟我有什麼干係?」
「你——」
胡天額角青筋暴跳幾下,握緊了拳頭就想衝過來。
王貴森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胡天,冷靜點,這事跟張將軍沒關係,純屬巧合。」
「那我兄弟……」胡天梗著脖子。
王貴森打斷他:「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胡天死死瞪著我,牙齒咬得咯咯響,但終究沒再往前沖。
此時他的夥計湊到了胡天耳邊,手指點了點我們站的方向,同時對著他的耳朵低聲說了幾句。
胡天和王貴森順著夥計的指引看向我們身後,幾道手電光緊隨而來。
這一看,兩人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
「這……這……」王貴森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作為第一個發現蛇棺的人,他對這種異常大小棺材的外貌太熟悉了。
胡天踉蹌著後退了半步,眼睛瞪得老大,跟看見了鬼似的。
「怎麼、怎麼會有這麼多?」
我們默契地都沒有出聲,如此場面,無論如何都得給人家一點反應和消化時間。
足足等了兩分鐘,感覺王貴森和胡天差不多從震驚中緩過一點神了,我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口:
「二位,看夠了?有什麼想法沒?」
「什麼意思?」王貴森愣了一下,回道。
我拍了拍身邊的棺材:「我正打算開一具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不是咱們想像中的玩意兒。」
啥?!
胡天和王貴森瞳孔猛然一縮,看我的眼神複雜,驚疑不定。
倆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沉默了幾秒。
王貴森才說道:「你真要開棺?」
「不然呢?」我反問,「千辛萬苦下來,就為了看這一屋子棺材板?」
胡天張了張嘴,似乎認為不妥,但看了看周圍林立的三十幾具棺槨,最終把話咽了回去,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王貴森往前走了一步:「將軍執意如此?」
我點了點頭。
他輕輕「嗯」了一下,提醒道:「那就開吧,不過開棺務必小心,大蛇死去不知多少年月,屍身蘊毒,經年累月積攢在密閉棺中,切不可輕視。」
我心中一凜。
倒是忘了這茬兒,幸虧王貴森提醒,否則我們貿然撬開棺蓋,很容易著了道。
「多謝提醒。」我對王貴森點了點頭,語氣鄭重了些。
金胖子聞言打了個哆嗦,放在棺材上的手也往回縮了幾寸:「毒氣?那咋整?咱也沒帶防毒面具啊!」
說完,他好像突然想起了啥,看向王貴森他們:「王科長,你們應該有防毒面具吧,這怎麼說也是個軍事基地。」
胡天接過話頭:「沒帶!誰能料到下頭有這麼多蛇棺。要拿你自己上去拿。」
自己上去拿?
拿個屁!
窟窿上面就是那個走不出去的梯子,誰知道怎麼回去。
這下大家都猶豫了,這種大蛇的毒性我們都聽王貴森講過,眼下明知裡頭極大概率有毒,誰願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賭。
我見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沒有防毒面具,不是還有水呢麼?」
「水?」眾人不明所以。
我刺啦一聲撕開衣服下擺,而後解下水壺,浸濕了布條:「打濕的毛巾也是一樣的,應該問題不大。」
楠姐皺眉:「問題大了去了,一般棺材裡的屍氣用濕毛巾蒙住口鼻能頂一陣,可這是蛇毒……」
周彤也覺得不太靠譜,分析道:「如果是蛇類毒腺的分泌物,在密閉空間裡很容易揮發積累,我感覺這法兒子夠嗆。」
見眾人一陣依舊在打退堂鼓,我心裡沒來由地湧上一股煩躁勁兒,眼睛掃視了一圈,不耐煩道:
「你們不開,我自己開!」
楠姐生氣地掐了我胳膊一下:「亮子,你說什麼胡話,現在不是耍性子的時候。」
我破天荒地瞪了她一眼:「什麼叫耍性子?你們一個個等著我拿主意,我真出了主意,你們又不聽安排!滾開,我自己開。」
楠姐被我吼得一愣,關切的眸子瞬間睜大了。
下一秒,她掐著我胳膊的手鬆開了,抿緊了唇,最終別過臉去沒說話。
認識這麼久,彼此經歷那麼多,這還是我第一次用這種口吻對她說話。
一時間現場的氛圍有些尷尬。
金胖子見狀,趕緊挪著步子插到我和楠姐中間,勸道:「哎喲喂,都少說兩句,少說兩句,這地方邪性,咱自己人可不能再槓上了。」
他搓著手:「小神仙的本事咱都見識過,他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看……咱就聽小神仙的吧!總不能真在這乾瞪眼不是?」
說著,他自己率先行動起來,刺啦一聲從外套上撕下兩大塊布,又解下自己的水壺,咕咚咕咚把水倒上去,浸得透濕。
他剛準備蒙在胖臉上,卻被我一把奪了過去。
在金胖子錯愕的目光中,我將這塊布條,連同自己手裡那塊,一起緊緊捂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冷硬的眼睛。
「胖子,謝了。」我拍拍他的肩膀,「煩請大家幫我,把棺材板四周的釘子弄開。等到真要掀開棺蓋的時候,」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