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開棺(下)


  什麼?!

  眾人都不明白我突然逞什麼強。

  金胖子用肩膀撞了我一下:「不是,你跟胖爺倆裝尼瑪呢,一塊開能咋?」

  此時阿歡也突然出聲:「俺陪著俺亮哥。」

  我冷眼盯著他,態度堅決:「我說,我自己開!」

  看著我只露出眼睛的臉,金胖子愣了,阿歡和楠姐也愣了。

  好半晌兒。

  金胖子突然渾身一顫,胖手哆哆嗦嗦地指著我:「你、你該不會又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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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楠姐虛攔了胖子一下,眼睛瞥了眼遠處的王貴森和胡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我知道他們的意思,他們感覺我好像又變成了「那個人」。

  可我真的變了嗎,我感覺沒有,可是也不好說。

  自打從進了上層的迷魂梯開始,我就覺得自己的心態發生了些許變化,冷漠、專橫、討厭別人反駁......

  就開棺這件事來說,我打心眼認為,這就是我的事兒,其他人不能摻和。

  事已至此,大家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眾人也就不再磨嘰了,把撬棍一端插進了棺材縫隙里。

  一時間,墓室里只剩下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不過這棺槨封得異常結實,除了長釘,邊緣好像還用一種特殊的暗榫進行了加固。

  我們幾人輪流上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搞動。

  王貴森見狀,大手一揮。

  幾個年輕夥計圍了上來,有了這些生力軍的加入,棺蓋四周的束縛才一點點解除。

  不多時,隨著一聲「嘎吱」悶響,棺蓋與棺體之間,明顯鬆動了。

  「退後!」

  我悶喝一聲,示意所有人都退到足夠遠的地方。

  大家也沒耽擱,默默退走。

  我深吸了一口空氣,用撬棍抵住棺蓋邊緣,低吼一聲,腰腿發力,全身的力量猛然爆發。

  「轟——咔!」

  棺蓋被我硬生生推開了一尺來寬的豁口。

  緊接著,「嗤——」

  一股肉眼幾乎可見的淡灰色氣流,猛地從撬開的縫隙中噴射出來,同時帶出來的,還有一股十分強烈的腥味。

  「媽的,還真是!」

  遠處的王貴森和胡天兩人直接罵出了聲,說著話,他們便招呼著夥計後退。

  所有人都退得遠遠的,

  但作為當事人的我,可就難受了。

  儘管隔著濕布,但那股直衝腦門的腥味依舊強勢地穿透防禦,狠狠嗆進我的鼻腔。

  「呃——!」

  我眼前猛地一黑,感覺有人在我太陽穴上重重砸了一拳。

  肺葉開始劇痛,呼吸開始困難...

  然後,身體一歪,似乎撞上了什麼硬硬的東西,至於是什麼,那我就不知道了。

  意識清醒前最後的聽到的,好像是胖子撕心裂肺的一聲「臥槽!」

  ......

  不知過了多久。

  我的意識開始艱難地一點一點往上浮,首先恢復的是知覺是觸覺。

  堅硬、冰涼,又有點...黏糊糊。

  這是我從身下、背後和手肘等部位傳回來的觸感,我在腦海中翻遍了記憶,也找不出如此觸感的玩意兒。

  緊接著,模糊的視覺開始回歸。

  我感覺自己頭頂上方的一道狹窄縫隙里,透下來幾絲搖曳的光亮,急促、模糊,憑我現在的視力完全分辨不出是什麼東西。

  最後回歸的是聽覺。

  嘈雜的交流聲音像是隔著什麼障礙物,一陣陣傳入我的耳朵。

  「……你瘋了,你聞不到味道有多衝麼,現在過去就是找死!這蛇毒積了多少年了?誰他媽現在敢靠近那棺材口?」

  「妹子,聽我一句勸,等等再說,氣味散開需要時間!」

  我眯著眼睛思索了片刻,分別給上面的兩道嗓音找到了主人——

  是胡天和王貴森。

  「散味散味,你就知道散味!」

  我心神一凜,這是楠姐的聲音。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似乎在衝著胡天吼:「剛才你怎麼不早說有毒氣會噴這麼猛?他撬開的時候你屁都不放一個,現在他人掉下去了,你倒想起來要散味了?我告訴你們,亮子要是出了事,我跟你們都沒完!」

  「都怪我……我剛才不該跟他賭氣的……」

  她的話聽得我一陣揪心,老話講患難才見真情,此刻楠姐流露出的感情做不了假。

  「你沖我喊什麼,棺材撬開之前,我們也不知道這裡頭是大蛇啊。」王貴森辯解。

  「不行,我要進去救我亮哥!」

  這次是阿歡的聲音。

  「你冷靜一下。」周彤明顯攔了阿歡一下。

  「唉!」王貴森沉重的嘆息聲傳來,「好了好了,大家聽我說兩句。事已至此,咱們都沒料到這棺中毒氣如此猛烈,噴射之勢如此之強。」

  「張將軍他首當其衝,距離太近,吸入的量恐怕……而且他掉進去已經幾分鐘了,到現在也沒個動靜。」

  「為今之計,只能等毒氣再消散一些……」

  「王科長!你什麼意思?你就能斷定小神仙一定死了?難不成咱們就在這眼睜睜乾等著不成?」這回事金胖子又急又怒的聲音。

  胡天清了清嗓子:「憑我們的經驗來看,這種蛇毒非同小可,頃刻間便能麻痹神經,腐蝕肺腑,以他剛才吸入的量來看,不死也是個植物人。」

  「你嘴巴放乾淨點。」金胖子喝道。

  胡天嗤笑一聲:「怎麼?不信你自己鑽進去看看啊?看看姓張的還有氣兒沒,你敢麼?!」

  「我曹尼瑪——」

  「我趕羚羊——」

  後面便是雙方人馬勸架的聲音。

  而此時的我,有點懵逼了。

  通過他們的對話來看,我好像在開棺的時候,不小心...整個摔進棺材裡頭了?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進我混沌的腦海。

  我一個激靈,忽然想起自己開棺的目的,他娘的,老子剛剛摸到的,別是那東西吧?

  我僵硬地轉動了一下脖子。

  此時視覺又恢復的些許,我借著頭頂縫隙透下的幾絲微弱光亮,側眼看向身側。

  然後,我看清了。

  就在我的臉側前方,不過一尺之遙,靜靜地躺著一具慘白的骨架。

  那骨架蜿蜒著,占據了大半個棺槨底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骨架最前端,散發著猙獰氣息的頭骨。

  那是一個長著骨角的蛇類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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