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財迷心竅
一時間,偌大的坑室內靜了下來。
大家嘴唇哆嗦著,誰都不知道要講什麼。
金胖子眼珠子轉了轉,猛地一拍腦門,肥肉跟著顫了三顫:「等等,如果說這他娘的是劉邦的佩劍...」
「那豈不是說,這裡的墓主人是劉邦本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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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所科班出身的胡天直接氣笑了:「死胖子你是不是沒上過學啊,誰人不知劉邦墓在咸陽?你在大巴山憑空變個劉邦墓出來?」
其實不用胡天講,漢高祖劉邦的長陵位置明確,考古界早有定論。
在俺們盜墓界,沛公帝陵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原因很簡單,劉邦墓早就被各路前輩「光顧」過不知多少回了,市面上能跟劉邦沾邊的老物件雖談不爛大街,但也絕非稀世罕見。
一個被掏空了的、明明白白躺在咸陽原上的帝王陵,怎麼可能會分身跑到大巴山的窮山惡水裡頭。
金胖子可不管這些,被胡天幾次三番反駁,他自己也火了,叫罵:
「考古所挖了幾年墳真以為自己是百事通了是吧?你說這不是劉邦墓,那赤霄劍和大蛇怎麼解釋。」
這下沒人說話了。
沛公斬白蛇的劍和白蛇都在這兒擺著呢,不是劉邦的墓,還能是誰的。
所有人的腦子一時半會兒都轉不過彎來。
信?無法置信。
不信?又無從反駁。
許久沒言語的王貴森掃視了一圈死寂的眾人,大手一揮:
「管他是劉邦的墓,還是哪路大力神的墳,跟咱們有個球的關係。」
「胡天,別愣著,安排人,把這劍給我弄出去。這趟不能白來,這東西,就是咱們的彩頭。」
我冷眼瞥了他一眼。
這傢伙不愧是軍統的底子,委員長精緻利己主義的作風學了個十成十,任何時刻,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至於真相,只要不擋財路,啥都不重要。
胡天被他一點,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老闆發話,天大的疑惑也得先擱一邊。
他應了一聲,轉頭招呼:「老貓,別傻站著,拿繩子,結實的。」
老貓應聲出列,重新倒騰出登山繩,而後幾名夥計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赤霄劍扶正。
玩繩藝出身的老貓手法嫻熟,把繩子換了個繞法,在劍身中段和靠近劍柄的位置分別繞了幾圈,最後打上了個防滑結,又將長繩分出三股繩頭。
「來三個力氣大的。」胡天點名。
立刻有三個夥計走上前,各自將一股繩頭繞過肩膀,在胸前扎穩馬步。
三人同時發力,脖頸上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
「一、二、三——起!」
在眾人合力之下,赤霄劍終於晃晃悠悠地被抬離了地面,懸在三人中央。
很好,劍是抬起來了。
可,往哪走啊?
原路返回,往我們掉下來的那個窟窿裡頭鑽?
且不說上頭掛著一段迷魂梯,原路根本回不去,單是這坑室的高度,抬著分量極重的大傢伙,沒有專業器械根本不可能上去。
就算上面有路,也絕對是條死路。
眾人面面相覷,都意識到了這個難題。
三個抬劍的夥計站在原地,憋著勁,不敢放下,也不敢亂動,眼神都瞟向胡天。
胡天眉頭擰成了疙瘩,眼神掃過先前用銅勺探出的三個方位,正東、東南、西南。
沉吟片刻,他抬手指向西南方位:「走這邊。」
金胖子正揉著肩膀發呆,聞言一愣,問道:「胡院士,你咋知道西南能通?」
「院士」這外號帶著刺,顯然是他故意膈應胡天。
胡天臉色本就不好看,被外號一激,更是黑得像鍋底,沒好氣地低喝道:
「試唄,反正三個方向,總得選一個。不試,難道在這坑裡守著這把劍和死蛇過年?」
我站在一旁,暗自搖頭。
還以為這位有啥好主意了,哪曾想最後準備一個個方向去試?
這跟他娘的扔鞋有啥區別。
最關鍵的,以這幫南派慢工出細活的做派,挨個試,沒個幾天工夫根本下不來。
現在的我們等不起,乾糧、照明、甚至心理承受能力,都耗不起。
眼看胡天已經示意抬劍的夥計往東邊挪,我不能再等了。
「等等。」我直接叫停了隊伍。
隊伍停下,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我。
胡天轉過頭:「怎麼?」
「方向錯了,不是西南,是正東。」我平靜地說。
胡天眉頭一挑:「哦?這黑燈瞎火的,磁場有不對,你怎麼知道?」
我輕笑一聲,緩緩開口:「所謂的磁場磁力之類的我不懂,不過按照你們的路子,這裡好像探出了三個出口,是也不是?」
胡天點頭。
「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是三出,而非二或四?」
胡天眉頭緊鎖:「墓葬構造千變萬化,因地勢而異,哪有絕對的定數?」
「有。」我聲音平靜,「秦朝以後,帝陵或極高規格的諸侯王陵,存在一種規制雛形,後世稱之為三才闕道,此制暗合天、地、人三才,又對應生、死、藏三途。」
「大家都知道,非主室或側殿,一般僅設兩齣,即兩條連結其他坑室的甬道。唯有核心區域,才會出現三出格局,一主兩輔,主道通幽冥,兩輔分指陰陽,或為疑陣,或為倉儲、祭器之所。」
我指向西南和西北兩個方向:
「在傳統堪輿術中,西南為坤位,屬土,主歸藏,這方位大概率通往殉葬坑或積石積沙的絕戶機關。而西北則為乾位,屬天,且方位剛健過甚,殺氣潛伏,常為兵甲武庫或鎮墓獸所在,兇險異常。」
最後,我的手指穩穩指向正東:
「至於最後的正東方位。東方屬木,主升騰。《葬書》有雲,東方之氣,生生不息,在陵墓中,象徵著日出東方,紫氣東來,是墓主靈魂升天的主要通道方向。你們看這坑室雖圓,但正東方向的基底最為規整,隱隱有承托延伸之意,絕非西南、西北兩處可比。」
一番話說完,坑室里鴉雀無聲。
金胖子張大了嘴,看看我,又看看胡天,眼裡滿是驚異。
胡天張了張嘴,似乎想從自己看過的考古報告裡找出反駁的依據,卻發現一片空白。
我說的這些,夾雜著風水、墓葬制度,有些角度頗為偏門,又自成體系,不像是信口胡謅。
最驚訝的,莫過於周彤了。
其他人沒聽過這些理論還則罷了,可她是誰啊,北大考古系的高材生。這些知識,咋從來沒聽說過呢?
「你...是認真的嗎?」她眼睛瞪的燈籠大,好似第一次認識我。
我微微點頭,沒有過多解釋,也解釋不了。
這些知識從哪來的,我也不清楚,它們出現得如此自然,仿佛我天生就該知道。
王貴森眯著眼睛,眸子裡精光閃爍:
「張將軍,真是深藏不露啊。看來,這倒斗摸金的門道,將軍不是頭一次接觸了?」
我眼神一厲,白了他一眼。
王貴森縮了縮脖子:「將軍恕罪,是我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