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攻城」
我一聲令下,老貓死死把住繩子,其餘兩人齊聲低吼,身子最大限度向後傾斜。
「撞!」
話音落下。
兩名夥計腰腹發力,硬生生把上半身由向後傾斜轉為向前俯臥。
隨著他們的動作,在繩子的拖拽下,赤霄劍被瞬間加上了一個向前的驅動力,整個劍身化作一個劍型的攻城槌,裹挾著風聲,狠狠砸在了墓牆上。
「咚——!!」
一道沉悶到極點的巨響在坑底炸開,頭頂上撲簌簌落下不少塵土。
三名夥計被反震得踉蹌後退幾步,要不是老貓始終死死抓著繩子,光是這一下就足以讓他們人仰馬翻。
金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我的親娘祖宗誒……輕點、輕點啊,這可是赤霄啊。」
看他痛心疾首的模樣,估比他自己挨揍還要難受。
另一側的周彤早已背過身去,肩膀微微聳動,嘴裡念念有詞,仔細聽去,竟是些「愧對師訓」、「暴殄天物」之類的詞句。
我懶得搭理這倆活寶,他娘的自己人,還沒有幾個小夥計靠譜,等這趟出去了,老子高低也要面試幾個新人。
不過那都是後話,等灰塵稍稍散開。
我立馬俯過身子,手電光打在方才的「攻城點」上。
光束聚焦處,青磚表面已然出現了出現了絲絲裂紋,夯土層更是被撞得向內凹陷,手指輕輕一撥,上面的碎土就簌簌落下。
看這架勢,這法子絕對可行!
我心裡有了底,直起身子,朝老貓等三人吩咐:「繼續。」
我「啐。」
夥計們也不墨跡,狠狠朝手心啐了口唾沫,眼神一厲,重新抬起寶劍靠近墓牆扎穩馬步。
「咚!咚!咚!」
三人如法炮製。
又是接連幾下猛烈的撞擊。
要說寶貝就是寶貝,這赤霄劍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劍身的堅固遠超想像。尋常的傢伙事...別說劍了,就是斧子、長矛、榔頭,估計都遭不住這般折騰。
「嗡——嗡——」
隨著撞擊,劍身輕顫,看似厚重的墓牆,在它面前竟顯得有些脆弱。
一時間,場內磚石碎裂,夯土崩落,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硬生生「鑿」了出來。
「好了好了。」我揮手示意。
三名夥計這才放下寶劍,蹲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煙塵瀰漫中,一個黑黝黝的洞口赫然出現在牆壁上。
洞口不過十個厘米,人肯定是鑽不過去的。我叫停夥計,一來是讓他們歇歇,二來是透過洞口提前觀察一下裡頭的動靜。
王貴森見聲音停了,強迫自己的視線從劍身上挪開,抬著眼皮問道:「打通了?」
離得最近的胡天蹲在身子,用手掌在牆面撫了一把,感覺有絲絲縷縷的陳腐氣從洞口幽幽滲了出來。
「通了老闆。」
他說著話,下意識地舉起手電,朝裡面照去。
光束刺破黑暗,劃入未知的空間。
緊接著,胡天就好似被人施加了定身咒,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王貴森等了幾秒,有些不耐煩地問道:「咋樣了?胡天。」
無人應答。
這時我們還沒當個事,畢竟光線昏暗,憑一點手電光觀察,總歸需要時間。
不過五秒、十秒、二十秒......
足足半分鐘過去了。
湊在洞口的胡天依舊保持著舉手電的姿勢,沒動靜也沒反應。
我瞳孔一縮。
不對,不對勁!
我兩步搶上前,一把扒拉開胡天。
他被我扯得一個趔趄,整個人直勾勾向後倒下,可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洞口。
我眼神朝他臉上掃去,心裡頓時一咯噔。
胡天此時瞳孔放大,嘴巴微張,喉嚨眼兒里傳來陣陣「嗬…嗬…」的抽氣聲。
這是......
我眉頭皺了起來,這種情況不算罕見,說白了,驚嚇過度,以前農村老話講「被嚇丟了魂兒」就是這個模樣。
可我不理解了,他胡天是誰啊。
考古所幹過,盜墓野賊也幹過,大半輩子都呆在地底下的人,能被嚇成這樣?
不過眼下不是思考的時間,我低喝一聲:「胡天!」
無人應答,毫無反應。
此時我也顧不得許多,抬手照著胡天就是兩個耳光。
「啪!啪!」
清脆的響聲格外清晰。
「你幹什麼?」夥計們嚇了一跳。
「閉嘴!」我厲喝。
胡天身子猛地一抖,渙散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聚焦,茫然地轉向我。
「回神!」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加重。
胡天終於有反應了,手臂猛地一顫,隨即整個人觸電般向後倒爬了幾步,手中的電筒光柱瘋狂亂晃。
他嘴唇哆嗦得厲害,牙齒都在咯咯打顫。
「到底出什麼事了?」我黑著臉問道。
胡天臉色慘白如紙,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黑黢黢的洞口,瞳孔縮成了針尖。
「到底咋了?」
其他人也湊了過來。
胡天勉強咽下口唾沫,聲音嘶啞變形:
「裡頭...人…人…人!」
「什麼玩意兒?」
「人?」
所有人都激靈了一下,胡天這話沒頭沒腦,什麼叫裡頭全是人。
「說清楚點!」我心頭一沉,厲聲喝道。
胡天只是搖頭,嘴唇哆嗦著,重複那兩個字:「人…全是人……裡面全是人。」
大家眉頭齊齊皺了起來。
啥意思啊?一牆之隔的後面,有人?
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啊,且不說此地深埋大巴山,終年不見天日。即便真的有人,挖了十三年墓的王貴森他們怎得會不知道。
活人是不可能的了...
難不成,是鬼?!
大家彼此對視一眼,齊齊打了個寒顫。
我沒再猶豫,一把奪過胡天手裡的手電筒,幾步跨到那黑黝黝的洞口前。金胖子和阿歡下意識地跟了過來,一左一右護在我身側,呼吸都屏住了。
我朝二人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光束緩緩探入窟窿。
昏黃的光柱驅散了一小片混沌。
灰塵在光中飛舞,如同活物。
然後,我明白了胡天話里的意思。
嗯,沒啥意思,正了八經的大白話。
「裡面,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