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登島
金胖子跟我相識也有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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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之前有人告訴他,薛亮可以用一根繩子,在空中橫著飛出幾十丈的距離。那胖子非大耳刮子抽死他不可。
這他娘的,不是睜著眼說瞎話麼。
我給大家的感覺,始終都是一個以「計謀」見長的智力型人設。
可今天的這一番動作,徹底打破了我在大家心中的印象。
不止金胖子,就連楠姐和阿歡,也是捂著嘴巴,驚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作為當事人的我,自然猜不出大家心裡如此豐富的小九九。
我簡單掃了楠姐幾人一眼,右手輕輕一松,任由繩索朝著對岸盪了回去,而後默默轉過身,看向近在咫尺的水晶棺。
湊近了看,這棺槨比遠觀時更讓人震撼。
周彤又一次判斷失誤了。這棺材通體由整塊透明的水晶雕琢,純淨得幾乎看不見雜質。
棺蓋邊上,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刻痕流暢得跟天生的一般,不知道耗費了當年頂尖工匠的多少心血。
當然了,再珍貴的棺材終究還是棺材。
它的存在,僅僅是為了襯托內里的主人罷了。
我的視線穿透棺身,落在其中安臥的人身上——
一位身著玄黑鑲金深衣的女子,靜靜躺在其中。
髮髻高挽,一支形制古樸的鳳首金簪橫貫其間,面容精緻,看起來約莫四十許人,雙眉入鬢,膚色冷白,典雅大氣中又帶著幾分小家碧玉。
史書中以狠辣果決著稱的呂后,竟是這樣一位溫婉的女子嗎?
不過這跟我沒關係了。
我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玄黑衣襟微微起伏的胸口。
一下,又一下。
緩慢,綿長,卻穩定而有力。
我猜得不錯,她還活著,以一種超出常理的方式,在暗無天日的大巴山下,在這具水晶棺中,呼吸了超過兩千年。
而且……
我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不,不止是熟悉。
是共鳴。
那種氣息很淡,淡得像一縷遊絲,卻能穿透水晶棺壁,與我體內某件物事產生淡淡的感應......
「呃——」
我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按住額頭,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一些破碎的畫面閃過:暴走的馬燈、巍峨的宮殿、晃動的冕旒,以及,某顆金燦燦的珠子。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本能驅使著我的腳,一點一點朝水晶棺挪去。
......
在黑水潭的另一邊,王貴森的臉此刻漲得通紅。
他盯著亦步亦趨朝著水晶棺挪動的我,眼底燃著毫不掩飾的急迫。
想想也是,他們這幫人,窩在這大巴山裡頭,風餐露宿,提心弔膽,像老鼠一樣挖了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
眼瞅著最終的寶藏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怎麼可能甘心讓我自己拔了頭籌?
王貴森沒猶豫,猛地轉向身旁的胡天,低吼道:「不能等了,咱也得過去。立刻!馬上!」
胡天被他吼得一怔,隨即也反應了過來,開棺取寶,誰第一個接觸,誰就占據絕對主動。況且隔著這麼遠,即便我把棺材裡的寶貝搬空了,他們也沒人任何辦法。
所以,登島!必須登島。
可道理簡單,誰上?怎麼上?
剛剛我那一連串高難度動作大家都看在眼裡,誰能這個信心自己復刻一遍?要知道,擺盪、蹬柱借力、空中鬆手拋射……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對時機、力道、膽量的要求高到離譜。
一個點錯了,都是落水的下場。
這裡有一個算一個,誰有把握復刻?
可想得簡單,做起來呢?
胡天額角滲出冷汗,目光在幾個身手相對好的夥計臉上遊蕩,最終,還是落在了老貓身上。
老貓玩了一輩子繩子,上山下洞,索降攀爬,算是團隊裡對繩索最熟悉的一個。
「老貓,」胡天咬了咬牙,「你上,盪過去。」
老貓一聽,臉直接垮了,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珠子瞪地溜圓:「我、我嗎?胡把頭,你別開玩笑了,我就一耍繩子的土夫子,哪有那本事。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也得行。」
王貴森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富貴險中求。上了島,開了棺,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老闆,這不是好處不好處的事,這要命啊。」老貓哭喪著臉,連連擺手。
金胖子在一旁抱著胳膊,咧著嘴,典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貓叔,別慫啊。你看咱家小神仙不是輕輕鬆鬆就過去了?你就學著他那樣,一盪,一蹬,一鬆手,咻——就過去了。多簡單的事。」
「簡單你媽個頭。」老貓氣得罵娘。
金胖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倒是無所謂啊,只是爺們這體型,不是怕繩子遭不住麼。要不給您腰上綁個安全繩?」
「不去、不去、不去。」老貓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小胖子,你忘了水裡的蟲子了?你貓爺也不想讓那蟲子往自己腚眼裡鑽。」
這話算是聊到頭了。
金胖子喉嚨一漲,趴到旁邊又哇哇吐了起來。
胡天見老貓死活不鬆口,臉色更難看了,繼續環視一圈,目光掃過自己帶來的幾個夥計。
那幾個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要麼低頭看地,要麼假裝咳嗽。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阿歡身上。
阿歡身子瘦弱,身手靈活,跟猴子似得,看起來是最適合這種活的人。
「你......」胡天朝阿歡說道,「年輕人,你學著張爺的樣子,試試。」
阿歡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他看了看水晶棺旁邊的我,眼中滑過一絲擔憂,喉結滾動一下,緩緩站起,朝著繩索走去。
胡天眼底閃過幾分喜色。
只要有第二個人過去,相信夥計們就不會再推辭了。
可就在阿歡即將走到繩索邊上時——
「慢著。」
周彤突然伸手,一把將阿歡拽了回來。
她擋在阿歡身前,冷冷地看著胡天:「姓胡的,阿歡是我們的人,可不是你手底下的夥計。憑什麼聽你的命令,去冒這個險?」
「你——」
胡天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他沒想到這種時候了,還會有人出頭。
阿歡感激地看了眼周彤,輕聲道:「大小姐,我沒事,俺哥自己在那邊,我不放心......」
「閉嘴,太危險了,不准去。」周彤也是死活不鬆口。
「呃。」阿歡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言語。
氣氛一時間僵住了。
在場的所有人,擺明了都不想肉身試錯。
胡天看了眼王貴森。
後者看著黑水潭對岸手馬上就要摸到棺材的我,額頭上青筋直跳。